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负心人5 ...
-
鱼根本不会想黎墟明。
明决门灵兽不待见黎墟明不是一天两天了,小一些的好奇心重,还会在黎墟明路过灵池时冒个脑袋,大一点的看见黎墟明来了,就沉到灵池底装死。
黎墟明丢下去的鱼食无鱼问津。
明辽拿过他手里的大筐,把人支去厨房和一堆小师侄做甜酥。黎墟明一消失在视野中,她就凑到白济泽身旁。
“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
“小孩子黏人,抱一下怎么了。”
“我看见你亲他额头。”
“亲一下怎么了,我又没亲他嘴!”
明辽的表情天崩地裂,难以置信道:“你还想亲他嘴……?”
“不想!”白济泽把手中喂鱼的水瓢狠狠一丢,“你不要对我的隐私窥探欲那么强可以吗?”
明辽恨不得自抠双目:“你以为我想看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当着师太祖的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活也不干留我一个人刷池子!成何体统啊!!”
白济泽:“……师太祖都没说什么。”
明辽捂脸,深深地叹息。
白济泽拍拍她肩。
“你还好吧。”
“挺好的。”明辽放下手,“事先声明,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雷矮攻,喝中药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哦……”明辽恍然大悟,悲痛地说,“不好意思,对不起,不知道。唉……我早该想到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很抱歉。”
她嘴上悲痛欲绝,可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看不出哪里觉得抱歉。
白济泽瞥她一眼,决定对精神病人多些宽容。他默默俯身捡起自己丢开的水瓢,舀起鱼食,洒进灵池。聚在周边的灵兽乌泱泱围了上来,有只先前吃饱了的,啾啾啾的喊着,挤开同伴跑到池边,用短小但颜色绚丽的鳍拍拍光滑的肚皮,示意白济泽下水去和它玩。
白济泽往它脑袋上倒了勺鱼食,婉拒了这个提议。
明辽摸了摸下巴,突然道:“那这样的话你的计划很成功啊……”
“嗯。”白济泽把筐底剩余的鱼食一股脑全倒进池子里。
他想着不应,明辽过一会就歇了,谁知道她碎碎念了一会,嘴里的话越来越奇怪离谱,到了白济泽这个博览群小说多年,嬷嬷群卧底潜伏一年有余的自封经验丰富人士完全听不懂的地步。
“嘶……你这个就是,《穿书路人甲逆袭第一步抠徒弟嗓子眼》、《被师尊发配边界后我黑化了》、《我靠抹脖子拿下三界反派的心》、《墟溟圣子为我洗手作羹汤》……等等。哎呀,好经典。穿书者病弱师尊……三无主角徒弟,对所有人都冷脸只对你不一样,好味。如果我是在休假日刷手机看见这篇文就好了,现在居然站在你们旁边当play的一环……人生难测啊。”
也不太想听懂就是了,感觉没几个好字。
而且形容的这两个人是谁?他就算了,黎墟明什么时候对别人冷脸过??小孩很有礼貌的,见到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笑嘻嘻的好吗???
参与对话反驳只会让明辽变本加厉,白济泽深知这点。他礼貌点头,递了拖把过去:“干活,师姐。”
.
结束了忙碌充实且疲惫的一天,白济泽腰酸背痛。天色渐晚,居所房檐上挂了一盏引路的小灯,还未踏进后院,就闻到了干柴燃烧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白济泽揉着腰走进后院,看见黎墟明在后院空地上的土灶煮药。
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豁口的小蒲扇,轻轻地扇火。头发湿漉漉的,看着是刚洗过澡,换了单衣,肩上披着外袍。
黎墟明少时,白济泽也看过不少次他坐在这张小板凳上煮药。那时候黎墟明的脑袋还不需要伸手去够,一摸就能摸着。他会不经意在厨房路过个一二三四五次,揉一揉毛茸茸的小徒弟。
现在这么大一只,头发滴着水缩在小板凳上,和可爱搭不上边,看着还有点心酸。
白济泽走过去,顺手用灵力烘干了他的头发,揉了揉,问:“身体不舒服?”
黎墟明沉默地点点头。
稀奇。
黎墟明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至少他看着的那几年没有。孩子壮实得像牛犊,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怎么去外头待了几年回来……
黎墟明捂唇,轻轻咳了咳,呼吸声略重,脸色苍白。
白济泽想起妙丹对他的评价,看来“迎风呕血”并没有黎墟明所说那么简单无害。
他摸摸黎墟明的额头,触到一手滚烫,不知道是被炉火烤的,还是本来如此。白济泽慌了神,道:“哪不舒服?”
黎墟明双眼无神,双颊浮出不自然的潮红,盯着煮药的小砂锅,摇了摇头。
“怎么了?又不说话。”白济泽在他肩后轻轻一拍,带着点责罚的意味。
黎墟明像个纸片,一扇就倒,人直直冲着冒热气的砂锅栽下去。白济泽眼疾手快提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入怀像抱了个炭炉,脑袋顶都烧的冒白烟。
白济泽没功夫再去哄着他答话,一掌打熄灶火,掀开砂锅。
里头不是药汤,而是一锅漂浮着莲子的银耳甜羹。煮的时间足够,银耳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感,肥嘟嘟地挤在一起。
没有药?
白济泽在黎墟明脸侧嗅了嗅,捏开他的嘴,果不其然在舌上看见些许淡绿的痕迹。
“你乱吃什么了???”
黎墟明反应慢半拍,喝醉了一样,好一会才想明是在问自己话。他蹭蹭白济泽的手,眼睑缓缓合上,躺在白济泽怀中,沉沉睡去。
他睡着是舒服了,把白济泽吓个够呛。明运渡劫闭关,挂不上号,白济泽一个半吊子赤脚大夫又是把脉又是掐人中,对了十四次医书后确认,黎墟明只是单纯的风寒入体……发烧了。
所以原著里肚子捅着七把刀还能赶路的男主现在因为一点小病烧得不省人事还在说胡话是吗……
药喂了一海碗,黎墟明没有清醒的迹象。
黎墟明安然躺在卧房床上,睡颜祥和,头发软软的散在颊边枕上,耳下颈间的青石相互辉映,眼角有泪。他嘟囔着说了些什么,语气熟稔,但吐字模糊,像裹了层麦芽糖,都是白济泽听不懂的话。
白济泽单掌贴在他额上,输送着冰冷的灵力。灵力没入黎墟明干涸的灵脉之中,毫无回响,犹如石沉大海。
得,灵脉有大问题。
睡一起的时候也不这样啊?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一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师尊……”
白济泽正出神地想事,忽然听见黎墟明喊他,声音细细小小,猫一样。
他收了灵力,低头一看,黎墟明半眯着眼睛,睫毛轻颤。
白济泽摸摸他的脸:“醒了?哪不舒服?头疼不疼?喝不喝水……”
话还没问完,黎墟明又缓缓合眼,仿佛叫完这声心愿已了,可以毫无遗憾地投胎去了。
白济泽一阵无语,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心累过后,心底某处传来一阵阵抽痛。有一根筋随着黎墟明的二次昏迷痉挛起来,他猛捶两下胸口,感觉好多了。
发烧而已嘛,小感冒嘛。主角怎么可能因为风寒领盒饭呢!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黎墟明从来都没病过。
能让黎墟明一下子病倒,这个病毒一定很厉害。
白济泽摇摇头,抛开那些古怪的联想,换下外袍,脱鞋上床,钻进了和蒸笼温度差不多的被窝里。展臂一揽,把黎墟明带进怀里,摆在自己心口,摸了摸他半分温度不减的额头。
普通人烧成他这样怕不是脑花都熟了。
……本来就不聪明,烧一晚上回头连厨房里的盐和糖都分不清。
“唉……”
白济泽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蹭了蹭。
前半夜睡得并不踏实,身上压着个火炉另说,黎墟明的胡话呓语就没停过,梦里一会哭一会笑,一有点精力就滚来滚去,从白济泽身上溜下去好几次。白济泽一直处于半睡不睡时刻待命的状态,黎墟明一有动静,他就摸摸揉揉哄哄;黎墟明滚下去,他就再把人捞起来;黎墟明哼哼着说难受,不管有用没用,先渡点灵力过去。
到了后半夜,黎墟明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去,不知名的修仙异世界病毒败给了男主闪闪发光的主角光环。可喜可贺,白济泽能睡半个好觉了。
他摸摸黎墟明的脸,安心地睡去。
醒来时,身上的重量并没有消失,黎墟明甚至乖巧地维持着白济泽摆好的姿势没有动,枕在白济泽胸膛,随着时间流逝,纤长的睫尾一下一下扫过白济泽心口。
见他意识恢复清醒,白济泽长舒一口气。
“醒了?”
黎墟明点头,环在白济泽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白济泽压低声音,扯扯他颊边肉,凶狠道:“乱吃什么东西了。”
黎墟明蹙眉,上气不接下气,虚弱地说:“弟子心里痛,在后山随便找了点药吃……咳咳……”他嗓子哑的像木头在火里烧成炭再丢进水里滋啦那一下,一把破锯子割得白济泽心上哗哗流血。
白济泽摸摸他,无奈道:“是药三分毒,后山那些灵草入药也得煮过晒干,哪有生嚼的。你不舒服找医生,自己乱吃什么?你师伯渡劫闭关去了,不是还有你几个师姐吗?”
“师姐治不好。”
黎墟明抬起头,微卷的发尾掉在白济泽脸侧。
他轻轻地笑着说:“师伯祖都治不好。我只是太想你了,师尊……一想你,心里就痛。”
黎墟明伏在白济泽心口,矫揉造作,道:“吃过一些药,睡着的时候就不痛了。”
白济泽掰过他的脸,语气强硬地质问:“你吃了什么药。”
黎墟明笑着答:“断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