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42、第 42 章 后果

　　“所以呢？她特意来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陈寅寅蹙眉，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唉，这事儿说起来，跟我没关系，但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曹梦佳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起贾琳忽然转变，来找自己的缘由。

　　原来，自从霸凌事件被曝光后，贾琳觉得挺丢人的，再也不愿意主动与同学们来往，加上陆老师把她的班长撤了，她在班级里渐渐地就被边缘化了。

　　她那段时间特别痛苦，认为大家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以后，肯定特看不起她。

　　就在她跌进人生的低谷，最失意最无助的时候，隔壁导演一班的董老师却悄然靠近，给她带来了温柔的关怀。

　　陆季潺撤了贾琳的班长职务，隔壁导演一班的董老师却主动表示自己缺个助手，时常喊她去办公室帮忙整理学生作业。

　　一来二去间，两人的交集渐渐超出了工作范畴，即便没有什么事，也会时常联系、煲电话粥，在微信上聊天。而董老师的话里话外里，时常夹杂着几句暧昧的挑逗暗示。

　　贾琳早已不是懵懂的小女生，自然能读懂董老师的弦外之音。可那段日子，她太需要一份温暖的关怀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了，所以终究还是舍不得抽身离开。

　　董老师的攻势愈发猛烈，要求也越来越过分。正在贾琳进退维谷，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趁事态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及时止损。别人怎么看你无所谓，可若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正是这条消息，让沉溺在虚假的糖衣炮弹中的贾琳瞬间清醒过来！她当即斩断了与董老师之间所有的纠葛。

　　董老师那边，苦心铺垫了这么久，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半分甜头都没捞着。

　　起初，他还假意放低姿态，语气卑微地恳求贾琳念及旧情，话里话外全是装出来的可怜。可眼看着贾琳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心转意的迹象，他脸上的伪装便彻底撕碎了，说出口的话一次比一次刻薄难听，最后甚至撂下狠话，扬言要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贾琳将他这幅卑劣嘴脸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清醒得早，除了一些暧昧的聊天记录没有其他把柄在那猥琐男手里。况且董老师有家有室的，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无异于鱼死网破，对他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这样一分析下来，贾琳料定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那条及时出现的信息，更是成了救赎她的一道光。倘若当初没有这番警醒，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不敢想象自己如今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只怕真的会如信息里所说的那样，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一辈子都过不了心底那道坎。

　　说起这条信息，最该感激的，自然是那个发信人。

　　那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可贾琳略略一想，就能猜到是曹梦佳作为，因为她与董老师往来时向来小心谨慎，唯独那次，被曹梦佳意外撞见过两人同框的场面。

　　想起过去自己对曹梦佳所做的种种，而她还不计前嫌，愿意拉自己一把，贾琳真的是愧疚难当。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意要参加这次的拍摄。她想借着这个契机，多些与曹梦佳相处的机会，想当面跟她说一声谢谢，也能坦坦荡荡地，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道歉。

　　“我跟贾琳说了，那条信息不是我发的。”曹梦佳把当时的情形讲给陈寅寅听，“她听完特别惊讶，苦笑了一声跟我说，‘原以为那点破事做得天衣无缝，能瞒天过海，到头来呢？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地里看我的笑话呢。’”

　　好在事情终究没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贾琳很快便释然了，还说真希望能跟那个发信息的人当面道谢。

　　曹梦佳顿了顿，目光望向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又补了一句：“那段时间我纠结来纠结去，心思都在内耗上了，好在有人替我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她懊恼地低下头。

　　贾琳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被原谅，但同为女生，曹梦佳还是不希望她经历那样的事情。因为一旦踏那个泥潭，就等同于进了地狱，一辈子都完了。

　　陈寅寅全程听下来，没有发表什么评论。比起曹梦佳、贾琳这些故事中的亲历者，她更像一个看客。

　　当然，这个“像”只是她有意呈现出的状态而已，有些事她不想说，也没必要说。

　　她当然记得，当初曹梦佳发现贾琳和董老师走得近、苗头不对时，是何等的左右为难。一方面怕自己是杞人忧天，人家两人或许根本没什么，倘若贸然开口提醒，贾琳说不定会觉得她是在冷嘲热讽；可另一方面，又怕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因为一时的犹豫没吭声，反倒害了贾琳。

　　曹梦佳的那种瞻前顾后，陈寅寅懂。但她在听说这件事以后，只有一个念头，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毕竟，这可是关乎一个女孩一辈子的大事。

　　所以，发那条信息的时候，陈寅寅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她早想好了，如果贾琳看不懂，或是压根没放在心上，那说明这只是一场捕风捉影的误会。于贾琳而言，不过是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模棱两可的信息，大概率只会当成是发错了，随手便抛在脑后，于谁都没有损失。

　　但如果她看懂了，那就说明确有其事。如此一来，她想要传递的那份警醒，也算是递到了。

　　至于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贾琳自己的选择。但至少，陈寅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街面上，一辆灰扑扑的长城由远及近，减速停在两人身边。

　　正是她们等了许久的网约车。

　　陈寅寅和曹梦佳打开车门坐进去。

　　因为多了第三人在场，方才那些只属于闺蜜间的私语，便随着关门的动作隔绝在外，再无人提起。

　　-

　　陈寅寅和曹梦佳落后了一步抵达村委会。

　　她们进去的时候，屋内的寒暄客套早已收尾，众人正切入正题，商议着拍摄的具体事宜。

　　陈寅寅的视线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实际上，跟陆季潺也才分开一会儿而已。可这短暂的光景，却像是隔了漫漫长长的一段光景。

　　刚才那件皱巴巴的T恤不见了，陆季潺换了衣服，又穿回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裤，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严谨妥帖的模样。就连那道目光，也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他只是顺着众人的视线，淡淡的般朝她们这边扫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那一眼蜻蜓点水般掠过，速度快到陈寅寅都没来得及过脑子，要给出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地顺应着动作，伸手拉开椅子。

　　随着她和曹梦佳落座。

　　方才因来人而中断的话题，继续推进。

　　村长说出他们的诉求，拿奖这种风光事，他们压根没指望。关于摄影他也不懂，但是就希望大家能想想办法，别把村子拍得太寒碜。人要脸，树要皮，他们庄稼地里的人也得要这份体面。

　　朱永泽是技术控，他提出崇口虽然没有好山好水的自然风光，但也有树林、田地、小溪……他们可以用特写镜头、加上一些虚实变焦手法，再经过后期剪辑，把这些“能入眼”的景色摘出来放大，拼接到一起。他相信以大家专业的技术，肯定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刚刚进村子的时候，曹梦佳大致看了一下崇口村的面貌，好像真的没什么可拍的。

　　硬件条件摆在眼前，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倒是觉得朱永泽的想法还不错，起码可以隐藏短板。

　　她提出一个补充建议，可以用蒙太奇的手法，两条线并行，这样就可以混剪一支，“未来”或者“幻想”中的世外桃源进去，增大发挥的空间就更大一些，让短片看起来更加精美。

　　条件不够只能靠技术和想法来凑。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关于拍摄，村长是个门外汉，对于他们所说的什么蒙太奇、混剪一律不懂，只是，听到能“遮丑”，便觉得这方法可行。

　　就在大家把目光投向带队老师陆季潺等着他拍板的时候，一直沉默聆听的男人，目光扫过自己的学生，提出疑问：“你们的想法都用在怎么‘藏拙’上了，这是一个思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后果会怎么样？”

　　“后果？”

　　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满脸的不解。

　　不过是拍个村子的宣传短片，能有什么后果？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茫然。

　　作为制片人，陈寅寅的关注点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比起镜头语言、拍摄手法这类技术层面的探讨，她更在意成片能否顺利过审，会不会引发观众舆情争议，以及最终能产生多少商业价值。

　　也正因如此，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陆季潺话里的深意，当即接话道：“你是说我们这样做是欺诈消费者。”

　　这般敏锐的思路，让陆季潺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他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学生还处于懵圈的状态。村长则是表情紧绷，有些害怕。他不明白怎么拍个片子还跟欺诈扯上了？紧紧盯住场中两人，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