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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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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知全貌,但能猜的出,所以,姑娘来此究竟为何?不妨直说,若我记得不错,你和那位云公子交情匪浅。”
沈岁安斜倚在门前,双手抱胸,眼神不善。
花弄影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云家虽然去负荆请罪,但并未直说缘由,外界只觉得是他们不小心开罪了清蘅郡主,也是,若是连这点都猜不到,沈玉也不可能把云见月逼迫到这个地步。
不过,她来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知不知道倒也没太大关系。
“是,沈解元,想必你也不甘心被人这般设计吧,虽然板回一程,但云见月日后难免不会报复你。”
沈岁安失笑,合着这姑娘认错人了。
沈岁安循着记忆中沈玉的模样,眉眼微微上挑,唇边的笑意收了回来,漫不经心的语调和沈玉如出一辙:“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花弄影顿了一下,沈玉三番两次发问,这般沉不住气的人,真能不动声色的把云见月坑了?还是……他嫌她烦?
花弄影噎了一下,又不是看他脑子好用,又和云见月有仇,她怎么会来找他。
“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沈岁安未语,下颌微抬。
“云见月和你有仇,他心心念念花想容,若是把他们两个分开,云见月这辈子都会痛苦,杀人诛心,沈解元也能大仇得报,如何?”
“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这是世间最重的惩罚,不是吗?”
花弄影肌肤白皙细嫩,好像精心培养的一株牡丹,未曾经历丝毫风霜雨雪,她见过最残忍的画面,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分开?
沈岁安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就是世间最重的惩罚吗?
灾荒年,百姓颠沛流离,流民乞丐一窝蜂的涌进京城,百姓们吓得闭门不敢出,只能听着他们的哀嚎声,到了最后,甚至连哀嚎声都听不见了,再最后,那些人一个个的减少,丝毫不见踪迹,唯有满地碎骨,告诉他们,他来过。
沈岁安见过一次那样的人间炼狱,便终身不敢忘。
可在这些贵人眼中,情爱便是世上最要紧之事。
难怪说,世家出情种。
沈岁安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漫不经心道:“想拆散他们,你又何必找上我?我又没看上人家姑娘,不像你,惦记着一个被清蘅郡主玩过的货色。”
沈岁安嘴毒的不是一天两天。
花弄影一张脸难看至极,青了红,红了紫,双目几乎要喷火:“你,你放肆!”
此时,房门推开,沈绥宁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容洋溢:“二哥!早啊!”
沈岁安直接把门关上,速度之快,差点没碰到花弄影的鼻子。
花弄影后退了一步,恨恨的放着狠话:“沈玉,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侧头对身旁的丫鬟道:“派人去查,一定要把他们查个底朝天!敢拒绝本姑娘,我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是!”
山间小亭,流水叮咚。
花木掩映间,影影绰绰的亭子中有两人在对弈,还有一人,倚栏听风,好不惬意。
正在下棋的沈玉不期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对面的老者淡定的落下一子,精神矍铄,双眸被睿智与淡然侵染,流露出一股与世无争的从容,此时,倒是添了几分关切:“可是山中太冷,受了凉?”
沈玉道:“无碍,只是偶然,学生并不觉得冷。”
老者笑道:“那就好。”
柳覃承挑了挑眉:“一想二骂三生病,沈兄,该不会是你出来时没交代好,嫂夫人惦记了吧。”
沈玉手中的棋子微微一紧,回眸看了一眼柳覃承。
柳覃承闭上嘴,扇子一挥,遮住了唇边的笑意,沈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以前,可不会给他一个眼神。
“无聊。”
沈玉手中的棋子落下,偏偏偏了一个位置。
他神情一顿,面不改色的继续和老者对弈。
他昨日并非没说清楚,是沈绥宁……她睡着了,他话说一半,沈绥宁就睡着了。
二哥会和她解释清楚。
沈玉神思有些动荡,不过,仍旧好好的下完了一局棋。
老者摸了摸胡子,看着焦灼棋局,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果然是个好苗子,那老头倒是没骗我,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我保证,定会倾囊相授。”
沈玉眉头轻动,淡淡地道:“承蒙先生厚爱,只是,此次是为了柳兄拜师之事,并非是我……”
柳覃承惊的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肩头,用扇子敲了敲,压低声音道:“呆子,我们都是骗你的!是让你拜师,不是让我!”
沈玉眉头轻蹙:“你说什么?”
柳覃承一把搬过他的肩膀,凑近他说悄悄话;“看!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副模样,岑夫子自觉教不了你更多东西,所以才嘱咐我一定要带你来拜会他师兄,也好为你谋一条坦途,怕你推拒,这才谎称是为了给我找师父!沈清瑜,我告诉你,你今天敢拒绝,就是绑也得把你留在这里拜师!”
柳覃承知他心高气傲,正儿八经的拜师和寻常夫子又有大不同,他如今又考中解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想他以后的路好走些。
柳覃承正准备听这家伙拒绝。
“多谢。”
“你拒绝也没用,就我说——,你说什么?”
柳覃承瞪大眼睛,略有些滑稽。
沈玉垂眸:“多谢,柳兄。”
柳覃承的眼泪差点没被他两个字逼出来,他喉头哽咽,拳头轻轻的锤了下沈玉的肩膀:“说这些!你只要记着,苟富贵,勿相忘。”
沈玉牢记于心。见他红着眼,终究没在说什么刺激他。
沈玉答应了,老者就摸着山羊胡笑开了:“小子,你愿意听岑寂的话,这次算是捞着了,你可知,我是何人?”
沈玉垂眸道:“岑夫子既然这般信任您,那不论您是山野之人,还是庙堂隐居,您都是我的师父,山河可改,唯此,亘古不变。”
老者动作一顿,看着沈玉的眼神也越发耐人寻味起来,半晌,缓缓笑开了:“好小子!”
天生就该在宦海沉浮。
当然,有他在,他的人生只会起起落落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
“清瑜,记好了,老夫阮弦。”
太子太傅,阮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