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35、给我看看啊啊啊啊啊啊 沈

　　沈听白那拂过尘埃又轻点胸口的手收了回去，转身步入殿内的背影，雪白，清瘦，像一片随时会融入光里的云。

　　楚闻舟抱着还在嘤嘤撒娇的云絮，跟了进去。殿内熟悉的冷梅暗香裹上来，冲淡了仙界带来的疏离感。他将云絮放到铺着软垫的矮榻一角，小家伙立刻团成一团，黑眼睛却还黏着他，哼哼唧唧。

　　“师尊，” 楚闻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千嶂境……”

　　他想说那股诡异的力量，想说凝固的身影，想说寒玉瓶透出的暖意。可话到嘴边，对上沈听白那双沉静的琉璃眸，又觉得千言万语都堵住了。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仿佛早已洞察一切，又仿佛只专注地看着眼前归来的、沾染了风霜与血腥气的人。

　　沈听白没等他组织语言，已走到寒玉矮几旁。他并未落座，只是伸出那戴着白玉戒指的右手，指尖在光洁如镜的玉面上轻轻一拂。

　　无声无息，矮几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几件东西浮现出来。

　　折叠整齐、带着阳光和冷梅气息的素青常服。
　　他常用的那支乌木发簪。
　　还有一小瓶清露丹。

　　“仙袍威重，拘着。” 沈听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暖泉滑过冻土，“去换了吧。丹，记得服。”

　　没有询问凶险，没有探究力量，没有提及荣耀或怨毒。只有这熨帖到骨子里的寻常，仿佛他只是离巢一日归来的倦鸟。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楚闻舟的眼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嗯。”

　　拿起常服和发簪，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仙袍的冰冷。他转身走向静室，脚步比来时更沉，也更稳。

　　换上久违的素青布衣，用乌木簪重新利落地束好高马尾，镜中的少年仙君似乎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眉眼间那份被仙箓压着的疲惫和冷硬悄然化开，露出底下属于楚闻舟的、带着蓬勃锐气的轮廓。他将清露丹小心收入怀中，紧挨着寒玉瓶。

　　再回到主殿时，沈听白已坐在寒玉矮几旁，面前摊开一卷古旧的兽皮卷轴。云絮蜷在他脚边的软垫上，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沈听白低垂的侧脸和雪白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暖融的金边，左眼下那颗极淡的泪痣清晰可见，静谧得像一幅亘古的画卷。

　　楚闻舟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矮几另一侧，盘膝坐下。殿内只剩下云絮细微的鼾声和卷轴翻动的沙沙轻响。他拿起矮几上另一卷未看的卷轴，指尖拂过粗糙的兽皮纹理。熟悉的冷梅香，师尊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云絮暖烘烘的呼吸，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彻底拉回。

　　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弛，连日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前，他仿佛看到师尊翻动卷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楚闻舟的头一点一点，最终抵在矮几冰凉的玉面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时——

　　一直低垂着眉眼、仿佛全神贯注于卷轴的沈听白，缓缓抬起了头。

　　琉璃色的眸子落在楚闻舟沉睡的侧脸上。那目光不再是惯常的沉静无波，而是漾开一层极深、极温柔的涟漪，如同寒潭深处被投入了暖玉，漾起无声的波澜。他放下卷轴，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站起身，雪白的衣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楚闻舟身边，微微俯下身。

　　没有惊动沉睡的云絮。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目光细细描摹着楚闻舟沉睡的眉眼，那因疲惫而显得格外温顺的轮廓，沾着一点风尘的鬓角，还有……喉间微微凸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青涩与力量感的喉结。那里，曾被他无数次用唇齿温柔地丈量过。

　　沈听白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放得更轻。他微微侧过头，几缕墨色的发丝滑落颊边，带着清冷的暗香。他靠近，再靠近，温热的、带着一丝梅香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楚闻舟的颈侧皮肤。

　　然后，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如同飘落的初雪，无声地印在了楚闻舟凸起的喉结上。

　　唇瓣的触感微凉，却又带着灼人的温柔。停留的时间很短，如同蜻蜓点水，却饱含着压抑的、无需言说的眷恋与疼惜。仿佛在无声地说：辛苦了，回来了，我在。

　　一触即分。

　　沈听白迅速直起身，动作依旧优雅无声。他垂眸看着楚闻舟沉睡中毫无所觉的脸庞，琉璃色的眼底那汹涌的温柔并未褪去，反而沉淀得更深。他抬起戴着白玉戒指的右手，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只是在楚闻舟散落额前的碎发上方，隔着微不可察的距离，极轻、极缓地虚抚了一下，仿佛拂去无形的尘埃。

　　随即，他拢袖，转身，重新坐回寒玉矮几旁，拾起那卷兽皮卷轴，仿佛刚才那刹那的靠近与轻吻，不过是月光投下的一片虚影。

　　殿内烛火未燃，唯有窗外月色渐起，清辉流淌。云絮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笼罩在楚闻舟周身的那股温和灵力，如同最沉默的守护，无声地流淌着，滋养着他新晋的仙元，也悄然抚慰着他体内蛰伏的寒意。

　　沈听白的侧影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雪白的宽袖下，左臂内侧那暗金色的奇异纹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如同某种隐秘的、滚烫的烙印。

　　夜色，在长留殿无声流淌的静谧与这无人知晓的温柔偷吻中，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