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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相携清闲心渐易,烦扰暗生百破杀6 ...

  •   玉清城,帅府。
      二人回到帅府时,已是深夜,若不是拉着手走,都会摔倒的,刚推开大门,就听见屋内毕安的声音叽叽喳喳的。
      毕秋闻声慌忙拉着何绍玉往里走,生怕是和下人们起了冲突。
      “你们诓我!我哥呢!是不是被你们主人带走了!真当我不能拿你们如何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绑架!我——”二人愈走声音越清晰,也听清了毕安在说什么,原来,她一回家就发现何绍玉毕秋都不在,生怕是何绍玉因旧仇,绑走了毕秋。
      毕秋有些尴尬的转头看向何绍玉,十分僵硬,旋即重重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似的,松开手便接着匆匆往里走。
      真的,好勇敢一孩子!何绍玉这样想。
      “小安!”毕秋一脚踏进正厅,声音清亮地打断了毕安的叫嚷。
      厅内烛火摇曳,毕安正叉着腰站在当中,面前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束手无策。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毕秋时,眼眶瞬间红了,刚要扑过去,目光扫到他身后的何绍玉,又硬生生顿住脚步,攥着衣角瞪过去,质问道:“你把我哥带哪儿去了?”
      “哎——”毕秋想拦住毕安这口无遮拦的话语,未等他提醒,何绍玉缓步走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夜露,周身沉稳的气场让厅内的喧闹瞬间压下去几分。他没有率先理会毕安的话,而是问道侍卫:“孩子闹了多久。”
      “一个半时辰前,我们真的不知道您去哪了,没法和女公子说。”侍卫答道。
      “你少拿对贵族的话说我,在你们主人面前装的礼数周全,要我复述一下你们刚才的语气么。”
      侍卫们不说话了。
      毕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苦涩的抬头,向侍卫扯了扯嘴角,像是赔礼。
      完球,耳濡目染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未料其吵架骂街竟如此之强悍,实在愧哉愧哉。
      “呦,嘴这么厉害,跟着这一帮人吵了这么久,真是佩服,长大以后应该干记者。”何绍玉笑着调侃道。平日里,毕安和他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都恨不得能吵到天黑,更何况这几个侍卫。
      “我才不呢。”毕安不耐烦的偏过头去,“我哥去哪了,快说。”
      何绍玉瞥了眼毕安,语气平淡无波:“与哥哥处理公务,晚了些。”
      “公务?”毕安显然不信,往前凑了两步,“我哥又不是在你手下当事的,哪有深夜出去办差的道理?定是你——”
      “小安!”毕秋连忙拉住妹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别这么说,确实是公务,帮你元帅哥哥的忙,路上遇了点事耽搁了。”他知道妹妹护短,又记着从前何绍玉与自己的旧隙,难免多想。
      毕安悻悻的不再说话,检查着毕秋的身体,果真在脖颈等处,发现了鲜血,她不由得惊呼一声,这时,毕秋何绍玉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不是我的血”这句话对何绍玉适用,但对于在妹妹眼中一向温柔、不打打杀杀的毕秋来说并不适用。
      “啊那个啊,哥哥真是不小心,今天吃饭时红酒怎么溅到了,快些脱下让下人去洗了吧。”何绍玉连忙解释道,尽管这太过苍白。
      毕安狐疑地看着何绍玉,毕秋也连忙附和道:“啊呀,看我,真是这么大人了呀……怎么这般不小心……我去换。”为了掩饰的像一点,他还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一路上沿途的秋风裹着梨花香气,冲淡了些二人身上的血腥气,不离近一点是闻不到的,幸好,幸好。
      毕安见自己的哥哥也这么说,心稍稍平静了些许,乘着毕秋去换衣服的间隙,她抬头带着一丝警告何绍玉道:“再怎么处理公务也不许让我哥受伤,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素日里何绍玉伤不到毕秋,毕秋教她的礼数她自然是都会做的,可眼下毕秋和他这么晚才回来,她已经这么大了,不相信真的一点儿什么都没发现,索性连“元帅哥哥”的称谓也抛之于脑后了,“你”啊“你”的叫着,不过何绍玉也不在乎。
      何绍玉被她这有力的威胁弄笑了,不过不能和她拌嘴,于是点头道:“在下遵毕安大人的命!”又微微俯了俯身,还真像那么回事。
      何绍玉直起身时,正撞见毕安那双写满“算你识相”的杏眼,烛火在她眼底跳跃,倒添了几分娇憨。他压下唇边笑意,目光不自觉追着毕秋的背影往内院去,玄色披风的衣角扫过冰凉的青砖,留下浅淡的露水痕迹。
      “你看我做什么?想偷听我告状?”毕安叉着腰挡在他面前,像只护崽的小刺猬。何绍玉收回目光,抬手解下披风,露出内里月白长衫,沉稳气场里多了几分柔和:“不敢,只是想着夜深了,你们兄妹该饿了。”
      毕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帅府的下人早已歇下,厨房那边怕是冷灶冷锅,她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空落落的,却仍嘴硬:“谁要吃你弄的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还有——谁半夜三更的还要吃饭,那吃的就不是人吃的饭了。”
      嘿,小小年纪,还挺迷信。
      “毕安大人既有法院撑腰,还怕我这碗吃食?”何绍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见她语塞,又补了句,“放心,毒害秋哥哥的妹妹,在下还没那个胆子。这顿饭当夜宵了,哥哥和我到现在可是一口饭都没吃呢。”
      这话戳中了毕安的软肋,她撇撇嘴往桌边一坐,算是默许。
      何绍玉此刻想起心中疑惑,于是问道:“哥哥……在没成年的时候被人欺负过么?”
      毕安闻言诧异抬眼,有些苦涩,但语气仍是不饶人,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何绍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没什么,和哥哥聊了一些往事而已。”
      “……”
      “有过。”
      “……”
      “哥哥刚来到吴阿爷的戏院时,比我现在稍稍大一些,回家的小巷里总有一些地痞流氓,哥哥带我回家,那些人对我吹口哨,也对哥哥吹,说一些很不中听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幸亏小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唱戏的,拐了个丫头片子回家做媳妇。’
      哥哥很生气,我们是兄妹,他说。
      他们又说,‘童|养|媳啊!肯定睡|过’
      是啊,我们确实在一起睡觉。我当时这么说,我没有听出来。于是他们开始大笑,笑的前仰后翻。在笑什么,我问。可是哥哥握紧了我的手,和他们争论,表情很严肃。我那时候从来没见过哥哥生气的样子,他一直笑眯眯的,我小时候很爱调皮捣蛋,尹析叔会生气,哥哥不会,他从不生气,戏班里的其他人说他,他也不在乎。他说话慢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能听见。所以,我当时明白了些什么。”
      好脾气的人,总会一直等待。
      何绍玉闻言握紧拳,面上有些愠怒,还有些心疼神色掩盖在眼底,这些人对兄妹俩的关系行非分之想,毕秋的好脾气他也是体会过,能让这样的人生气,对方简直丧尽天良。
      说到流氓,现在肯定是没有了。只是民国初成立那会,玉清刚刚被那个外来的元帅接管,虽说不熟练,可管教这种事人人都是第一次做,只是看愿不愿管教了。于是那时玉清城可谓城中大乱,不加以严惩,那些地痞流氓一类的人,便愈加放肆。想到这时,何绍玉不由得恨自己当年为何没有早早杀掉他,早早即位做玉清的元帅。
      “他们咄咄逼人,于是哥哥抬起手里的琴,照着他们的头打去。”毕安接着说道。
      “?”
      “好大一声,那人捂着头,流着血,其他人骂骂咧咧的要来追我们,哥哥拉着我的手猛跑,我不敢回头,于是我看哥哥。我看见,琴的侧面有些裂了,可惜了,那个琴好像有几十斤呢,好沉的。”
      “啊?”
      何绍玉半张着口,须臾哈哈开口干笑,这让他想起毕秋之前一下子将他甩一个踉跄的情景,一切都有迹可循啊,哈哈。
      还是打轻了。
      “第二天,哥哥去找人做了一把长枪,好像是真的,划一下会出血的那种。你平时都用假的,我问。假的打不过。哥哥回答。可是我觉得那不叫打,应该叫防身才对。
      于是此后,哥哥拎着这柄长枪,陪我走过了好几个早晚的小巷,一开始,还有人来招惹他,嘴里不干不净的,哥哥不在乎,拿着枪就追着他们跑,他们害怕了,自那以后再也不敢聊闲了。”
      “在做完枪之后,哥哥的积蓄花了一部分。于是此后哥哥一直在攒钱,攒了一年多,好像有用处。攒钱买什么。我问。买两间房的房子。哥哥说。自那以后我和哥哥就分两间屋子睡觉了。”
      “啊……那间屋子,好久没回去了。”
      何绍玉微微侧头,有些平静的听着毕安的讲述,突然很心酸。毕安也有些难受,嘴里喃喃道:“怎么又和你说了这么多。”
      “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何绍玉看着毕安,一字一句道。毕安出声笑了,“是呀,不会再发生了。”
      “我说我会保护你们。”话毕,何绍玉起身离去,他不敢再去看毕安的神情。
      何绍玉拎着披风转身往厨房去,路过回廊时,恰好遇见换好衣服出来的毕秋。他换了件素色棉麻短衫,领口袖口都熨帖平整,褪去了白日里的拘谨,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软。
      “怎么去厨房了?”毕秋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披风上,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让下人处理就好,你何须亲自动——”
      “下人都歇了,吵醒了反倒不妥。”何绍玉打断他的话,脚步没停,“你陪小安坐着,我去弄点热乎的。”
      毕秋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触到披风上残留的夜露凉意,心里莫名一暖。他跟在何绍玉身后走进厨房,昏黄的油灯下,锅碗瓢盆整齐地码在案台上,只是久未生火,透着股冷清。何绍玉熟门熟路地找到引火石,蹲在灶前生火,火苗“噼啪”燃起,映得他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我来吧。”毕秋上前想接过他手中的火钳,却被何绍玉抬手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烟火气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毕秋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稳些。
      “坐着就好。”何绍玉的声音低沉,带着灶火的暖意,“你今天累了。”
      毕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他看着何绍玉忙碌的身影,从米缸里舀出白米淘洗,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常年握枪的人。认识的这些日子里,大部分时间,何绍玉总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眼神凌厉,可此刻穿着长衫围着灶台转的模样,竟让他想起年少时在江南老宅,师父师母在厨房忙碌准备戏班所有孩子的饭食的场景。
      “在想什么?”何绍玉端着淘好的米走进来,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毕秋猛地回神,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这是少年时在军营里存活学的,那个时候都吃不上这些。不过这几年都是别人给我做,也不知道这次做的好不好吃。”何绍玉将米倒进砂锅,添了点水,便准备着菜。
      毕秋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握着锅铲的手上。那双手方才还在拿枪杀人,此刻却贤惠的准备些食材,真的是手心手背两面啊。
      “我洗手了啊,没有血的啊。”何绍玉与毕秋对视,笑着解释道。
      毕秋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昏黄的灯光下,何绍玉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认真,多了几分轻松:“你放心,无论如何,这些事都不会牵扯进你和妹妹身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毕秋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何绍玉接着道:“秋风好凉,哥哥先回屋陪妹妹吧,这一晚未归,她怕是想你的很。”
      “小安她今晚不是有意的,她性子是那样,少卿你别往心里去。”毕秋想起毕安今晚的冲撞,何绍玉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挨了一顿噘,心里应该有些不自在,于是安慰道。
      “没关系,孩子嘛,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啊……”何绍玉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余光扫向廊外通向的屋内坐着的毕安,接着道:
      “更何况,从前那些偏见、旧仇,也该给她些时日散去,不散去也没关系。今天也怪我,不该和你那么晚去,让她担心了。”何绍玉一脸平静,显得十分善解人意。
      毕秋没吭声,点了点头,便起身回了屋,没过多久,何绍玉便端来一盘一盘的饭菜。
      二人皆瞠目结舌。
      何绍玉端着托盘从膳房出来时,毕秋刚安抚好毕安坐下。昏黄烛火落在托盘里的两碗饭上,瞬间让厅内的空气静了静。
      白瓷碗里的蛋炒饭黏成一团,焦黑的锅巴牢牢粘在碗底,金黄的鸡蛋炒得发焦卷边,混着几片炒糊的葱花,油星子顺着碗沿往下淌,在托盘上积成小小的油洼。旁边的青菜汤更是浑浊,菜叶煮得软烂发黄,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几点黑黢黢的锅灰,热气里裹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毕安刚扬起的嘴角猛地僵住,捏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皱着眉往后缩了缩鼻子:“这……这能吃?”抬头时,恰好看见何绍玉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啊,我……有好一阵没做过饭了,可能会有些生疏……”何绍玉有些羞愧的垂下头,说着就要去请下人了。
      “很好吃。”毕秋这时拿起调羹尝了一口,轻声说,脸颊微微泛红。何绍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慌忙道:“真的?!”
      “真的!”
      “小安你也尝尝,虽然不好看,其实还可以啦。”
      毕安半信半疑的也尝了一口。
      依旧很难吃。
      她想捂着桌角干呕,却对上毕秋有些恳求的目光,仿佛是在说:给他个面子吧。
      她不知道哥哥怎么昧着良心说这一坨产物好吃的,算了,权当哥哥不想打击他了!
      毕秋的视线陡然凝固在何绍玉的手指上,那一片刺目的鲜红像火,灼得他心口一紧。
      “等下,手?”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方才在东洋那一场惊险万分的打斗还历历在目,他明明仔细检查过,两人身上都没挂彩,怎么这会儿……
      何绍玉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指尖蜷缩了一下,带着几分慌乱解释:“啊,切菜时不小心割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
      毕秋没说话,打开医药箱,抽出纱布,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一把将何绍玉往后藏的手拽了出来。指腹触到那微凉的皮肤时,他的动作又不自觉放轻,小心翼翼地为他缠上纱布,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担忧的气音低声道:“那样的打斗,咱俩连皮毛都没伤到,怎么跟这些安分的菜打交道,倒把自己弄伤了?”温热的呼吸拂过何绍玉的手腕,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何绍玉只觉得被他拽住的手腕像是通了电,一股热意“唰”地从手腕窜到耳根,耳根瞬间变得滚烫。他慌忙偏过头,不敢去看毕秋近在咫尺的脸,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含糊地应着:“嗯……啊啊……就是……没注意。”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想着方才切菜时满脑子都是毕秋的身影,分神才会受伤,这会儿被他这么紧张地对待,又羞又涩,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旁的毕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眯了眯眼,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绝对不对劲。
      这一顿饭便将就着吃下,何绍玉承诺第二天请兄妹二人吃好的。
      吃完饭后,毕安打了个哈欠,困意十足:“我困了,先去睡了。”矛头一瞬间又对着何绍玉:“明天要是再让我哥再晚归,我真的会去法院告你!这是虐待!”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揉着眼睛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毕秋有的时候真的很想跪下来求毕安不要再骂了,结果发现跪下来毕安还能接着骂。
      现在的孩子呀……真是……
      正厅里只剩下毕秋和何绍玉两人。碗筷已经拾下去了,烛火依旧摇曳,却比刚才安静了许多。何绍玉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毕秋身上:“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毕秋点点头,却没有起身。他看着何绍玉,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谢谢你了,少卿。”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何绍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秋哥哥,我知道你还在介意那天的事,因为顾忌那些事,我是真的会去弥补。”
      毕秋的心猛地一跳,垂下眼帘,手指攥着衣角。从前的误会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不是不明白何绍玉的心意,只是过往二人的伤痛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我知道。”毕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何绍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毕秋的手。这一次,毕秋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和小安受伤的。”
      毕秋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烛火,也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真诚与期待。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何绍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冲破乌云的阳光,温暖而耀眼。他收紧手,将毕秋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夜色渐深,帅府里一片寂静。烛火渐渐微弱,却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也照亮了未来的路。毕秋坐在何绍玉身边,疲惫感渐渐袭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去休息吧。”何绍玉轻声说,扶着毕秋站起身,“我送你回房。”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毕秋侧头看着何绍玉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却在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深夜,也没那么难过了。
      到了房门口,何绍玉松开手,却依旧看着他:“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毕秋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身时,恰好看见何绍玉还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你也早点休息。”
      何绍玉笑了笑,点了点头,看着他关上房门,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毕秋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砰砰直跳。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庭院里的梨树。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却让这夜显得更加温柔。
      他想起何绍玉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握着自己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认真的告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或许,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何绍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靠在窗边,看着门口悬挂着的,今晚毕秋握着的长枪,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他抚摸着手上的伤。
      这一刀,没白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相携清闲心渐易,烦扰暗生百破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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