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里的心动瞬间》那年心动的瞬间

46、暗流

　　星期五的早上，杜泽神秘兮兮的把自己老妈叫到房间。
　　“妈，事关重大，我交代你一个任务。”
　　“啥呀儿子，神秘兮兮的。”
　　“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杜妈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凑近儿子，敏锐地捕捉到他耳尖泛起的红晕：“啥？上次那个小伙子？”
　　“你…你知道？”
　　杜妈妈轻笑出声，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妈，就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眼珠子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难怪大家给你介绍那么多姑娘，都没成，感情是性别问题。”
　　“嘿嘿，上次那个顾律师不错吧？”
　　杜妈点点头；“看着不错，一表人才的，人也精神，是个靠谱的。”
　　杜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儿子看上的，错不了。”
　　“少兜圈子，说重点。”
　　“就是吧…顾律师的妈妈，有点难搞…你今天的任务是…”
　　杜泽和他老妈在房间密谈了一个小时。杜妈出来的时候，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儿子，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好。你妈我当年可是厂里的文艺骨干，演戏这回事...专业着呢。”
　　下午两点，梧桐里社区活动中心二楼的阳光正好。手工教室里，米色桌布上整齐摆放着各色材料，十几把椅子围成温馨的圆圈。
　　社区会不定期举行这类团体活动，让一些感兴趣的人来参加，增强对社区生活的幸福感。
　　顾丽华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挎包带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教室。昨天在菜场遇见的那个热情女人极力推荐这个活动，还给她看了精美的宣传册。各种手工编织都有，还免费教学。儿子知道后，大力赞成，让自己来玩玩，还能认识新朋友，她也不想让儿子失望，这就来了。
　　“顾姐！这儿！”李姐——杜泽安排的“托儿”——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地朝她挥手。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圆脸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哎呀，你可算来了！”李姐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热茶，“我刚泡的茉莉花茶，你尝尝，暖胃。”
　　顾丽华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放在桌上：“今天学什么？”
　　“折纸灯笼！”李姐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红纸，“老师说了，先从简单的开始，等咱们练熟了，再学复杂的。做的好的，还会挂在社区的宣传栏上”
　　手工班的老师是个六十岁左右的退休美术教师，姓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阿姨，咱们今天学折‘福字灯笼’，步骤很简单，跟着我做就行。”
　　王老师拿起一张红纸，对折，再对折，手指灵巧地翻折着纸角：“注意看，这里要折出一个小三角，不然灯笼撑不起来。”
　　老师示范的动作行云流水，红纸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顾丽华不自觉地跟着折起来，手指却因为久未做精细活而略显僵硬。
　　她年轻时在纺织厂做过手工，手巧是出了名的，但这些年精神紧绷，已经很久没碰过这些精细活儿了。
　　“顾姐，你会了吗？”李姐凑过来，故意把自己的纸折得歪歪扭扭，“哎呀，我怎么老折歪啊？”
　　顾丽华瞥了一眼，忍不住纠正：“你这里折反了，应该往内折，不是往外。”
　　“啊？是吗？”李姐装傻，“顾姐，你教教我呗？”
　　顾丽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她的纸，手指轻轻一翻，几下就折出一个整齐的灯笼骨架。顾丽华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
　　“哇！顾姐，你手真巧！”李姐夸张地赞叹，“你这灯笼折得比老师还好看！”
　　周围几个老太太也凑过来看，杜妈竖起大拇指：“是啊，这灯笼骨架多整齐！你以前是不是学过？”
　　顾丽华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年轻时候在厂里做过手工，有点基础。”
　　杜妈一脸的羡慕赞赏；“哦~~难怪呢，有基础的就是不一样，这折的多好啊。”
　　手工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李姐故意把话题往“儿女”上引：“顾姐，你儿子是做什么的呀？”
　　顾丽华低头折纸，语气平淡：“律师。”
　　“律师啊！”李姐眼睛一亮，“那可了不得！我儿子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没出息的。”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插话：“我闺女是护士，天天加班，累得要死。”
　　顾丽华没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想起顾林修小时候，她总盼着他有出息，现在他确实出息了，可她却越来越害怕他离开——
　　“顾姐，你儿子结婚了吗？”李姐又问。
　　顾丽华手指一顿，纸灯笼的骨架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没有。”
　　卷发大妈笑着说，“现在年轻人结婚晚，我闺女三十了还不谈对象，可把我愁死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李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彩纸，“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最重要的是孩子开心。”
　　杜妈适时插话；“不管有没有结婚，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开心幸福就行了。咱们做父母的，不就希望儿女能够平安快乐嘛。其他的还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顾丽华没吭声，只是继续折纸。
　　临近下课，老师宣布了下周的内容：“下周五，同一时间，咱们学‘中国结编织’，材料我会准备好，大家记得准时来。”
　　李姐立刻接话：“顾姐，下周你还来吧？咱俩一组呗！”她的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是多年好友。
　　顾丽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
　　收拾材料时，一张彩纸从顾丽华的包里滑落。杜妈妈弯腰捡起，趁机将一张社区活动宣传单塞了进去，上面“中秋晚会手工作品展”几个字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这时，顾丽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林修发来的消息；“妈，手工班好玩吗？”
　　顾丽华盯着屏幕，许久才回复：“还行。”手指悬在键盘上，她又加了一句：“下周还有课。”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正好，天空很蓝，微风拂过脸颊。不同形状的白云挂在天上，有动物形状，有的则恣意舒展着不规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