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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入局 神色都一个 ...


  •   “喂?”
      叶彩垣接起电话。

      “欸,林姨。啊?陆铭昕怎么了?”

      Lisa手里拿着洗脸巾,正帮容华擦拭脸庞,她关切地看向叶彩垣,有些好奇。

      病床上的容华闻言,努力撑住身子起来。

      “噢、噢,好,她没事吧?真没事吗?……行,我知道了。谢谢林姨。”

      叶彩垣的脸色越来越差。

      等她挂掉电话,容华抬手轻轻攀住女儿的肩膀,“乖囡,怎么回事?”

      “说是陆铭昕和李衡在陆家本宅大吵一架,她们可能来不了了。”

      Lisa捂住嘴,“噢不……”

      容华抓住重点,继续问,“怎么会吵架了?”
      叶彩垣摇摇头,“妈妈,不清楚。”

      容华的电话响起,叶彩垣从床头柜拿过一看,备注是时小姐,这是容华曾经的生意伙伴,便接通后公放,方便容华听清。

      “阿华!侬晓勿晓得银行宣布要对陆二小姐个公司抽紧贷款啊?”

      叶彩垣在旁大吃一惊,立刻掏出手机翻找起新闻来,没想到热搜前几就是。

      #启明星公司势头正盛却遭银行抽贷#

      #银行抽贷是否意味着搪瓷盲盒出海潮到此为止#

      迅速点进去,只见新闻里银行负责人在采访中回应:“这是基于我们对目前此公司的盈利与前景评估做出的决定。”

      叶彩垣的脸瞬间煞白。

      容华也感到不可思议,继续问电话那头。
      “抽贷?哪能这么突然啊?”

      “哎呀,阿宝在银行工作,今朝刚刚晓得额……彩垣妹妹阿是还勒该公司上班啊?勿来三勿来三,赶早叫侬囡辞职哦!”

      “哦哟,吓煞人了!”容华闻言捂住胸口,Lisa连忙扶住她。

      “唉,吾拿新闻发勒侬微信里哉,侬好好看看呀!”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时小姐说话也仓促起来,“好了好了,吾不讲了,阿宝叫吾不要讲太多,先挂了。”

      “好好,多谢阿姐。”

      容华堪堪道谢,对面已然挂掉电话。

      叶彩垣递过来手机上的新闻界面,只一眼,容华就觉察出问题来。

      “这、这是周执很信任的银行啊,怎么会突然对铭昕抽贷?”

      叶彩垣没回话,她永远都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小,母亲为其它厂做担保,结果资金链断裂,银行开始抽贷。

      风雨交加的夜晚,叶彩垣偷偷爬起来喝水,没有惊动保姆。

      开门声响起,叶彩垣放下水杯,兴奋地跑下楼去开门。

      一定是妈妈回来了!

      打开门,母亲浑身都淋湿了,雨水甚至还顺着裙边向下滴落,她站在家门外,双眼无神,几乎魂飞魄散。

      手里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木匣。

      见叶彩垣过来迎接,容华毫无血色的脸上恢复几分神采,她勉强勾起嘴角安慰道,“妈妈没事。去睡吧,囡囡。”

      自从那天起,偌大的容家别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年幼的叶彩垣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红木古董柜、日日睡在上面的雕花小床、妈妈买给她的青花瓷……一件又一件地被搬出去。

      资不抵债,容华不愿让员工就这么白白下岗,每个员工后面都有着自己的家庭,她们的脸上满是泪水,没有这笔钱又该如何度过年关?

      容华只好将全部身家变卖还债、补给员工薪水,搪瓷厂举债倒闭。

      母女挤入合租屋,不到20平的房间内只放了一张床,却人来人往。

      有人说。

      “阿华,你傻啊?怎么不找周执帮忙?”
      “阿华,你帮了陆周执那么多,她居然连钱都不愿意借给你,真是……”

      也有人说。
      “你看,阿华,唉……陆周执这个人心狠,真是头养不熟的狼。你不如去投奔你姐姐。”

      叶彩垣不知道陆周执究竟是谁,但是母亲每每听到这些话,神色寂寥。

      一个人倚在窗边,久久不语。

      姨妈轻拍叶彩垣小小的背脊,“彩垣,你跟阿华一起去法国吧。远离这个伤心地,姨妈出钱。”

      “为什么陆周执不出钱呢?”叶彩垣童言无忌,直呼谣言中心的大名。

      姨妈并未呵斥,只是用手指轻轻抚平孩童皱起的眉心,“真心是瞬息万变的,孩子。姨妈不会让你和你妈妈过得比别人差。”

      就这样,叶彩垣还没有来得及和童年玩伴说再见,也没有来得及再看一眼容家的房子,就和容华去到了法国。

      叶彩垣和容华在法国的日子确实不差,妈妈的手艺在那边发扬光大,赢得了不少青睐。

      谁知道,几年后,自己的童年玩伴陆铭昕竟然帮自己买下了昔日的家族工厂。

      然而如今的陆铭昕,竟和母亲当年重合在一起。

      叶彩垣神色怅然,一言不发。

      Lisa注意到叶彩垣的状态,便扶着容华躺下。
      “容女士,你先休息吧。我和彩垣回公司看看情况。”

      容华点点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的。放心。”

      消息如同病毒,传播得极快。

      等到陆铭昕和李衡到达公司,记者已然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刚一下车,无数的麦克风递过来,闪光灯连连,叫人睁不开眼。

      “陆铭昕女士,您对银行抽贷是什么样的看法呢?这是否说明公司内部存在财务问题?”

      “李衡女士,您之前就职于陆氏集团新加坡分部,为何后来又到陆铭昕公司就职呢?这背后是否有陆氏集团的战略布局意图?”

      “银行抽贷目前对公司的影响如何?大部分网友一直将您公司的盲盒视作理财产品,现在因抽贷,部分二手市场出现大跳水,您如何……”

      两人艰难地穿过记者群,小王带着她们进入公司闸门后迅速走上电梯。

      小王立刻汇报,“陆总,不知道为什么银行那边一直联系不上,只有通知发过来。我已经让财务部尽快向基金那边申请,周湄女士之前还给你留下了创业救险金。”

      陆铭昕脸色阴沉,冷冷开口,“我知道为什么。”
      小王噤声。

      “有人把授权文件发给了陆氏集团的董事长,而银行只要知道这个消息,就会怀疑公司有资金挪用的嫌疑。”

      小王凝神听完,大言不惭,“谁啊?哪个杀千刀的?我一定要这个人生不如死……”

      李衡一路思索,此刻整理出头绪,打断了小王的愤慨。

      “之前我做过评估,结论都是无重大不利项,而且我和银行高层有私交。我怀疑是……”

      陆铭昕看过来,她眼中的柔情荡然无存,反而全是痛苦和审视。

      李衡没有丝毫回避,反而迎上视线,继续说下去。

      “我怀疑是陆周执引荐我们借贷,现在再让银行抽贷,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王听着听着嘴巴大张,不说话了。只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电梯里好似来了两尊大佛,神色都一个样,冷绝,硬绝,凄绝。

      电梯终于到了,公司内部忙得如同连轴转,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才听说总裁和副总回来了,就立刻拿着相关文件来汇报。

      几乎是蜂拥而至,陆铭昕的办公室站满了人。

      陆铭昕进办公室前,深深地、缓慢地看了李衡一眼。

      李衡心都碎了。

      大难当前,她无心解释,也无法解释,只能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解决问题要紧。

      至少要保住公司。

      “你现在让财务部去调公司半年的银行流水明细,备注好资金用途,再让审计那边出个报告。另外,我让你找的律师到了吗?”

      秘书点点头,立刻开始着手通知,“李副总,我去带人上来。”

      先前分明已经确认过合同中没有任何问题,然而授权文件的泄露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衡正盯着手机,却见启明星发过来消息。

      那是一张截图,时间就在今天,那时候自己应该还在餐桌上。

      衡玉:陆董,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衡玉:[项目预授权备案]

      自己并没有发过这些消息。

      然而这就是从自己账号上发出去的,李衡无法辩驳。

      她心乱如麻。

      就算要证据,陆家上下横竖一心,根本不可能作证,更别提监控录像了。

      笃笃——

      律师西装革履站在门口,“李副总,现在方便吗?”

      李衡立即起身,示意秘书去叫陆铭昕,她随即带着律师前往小会议室。

      桌面上摊开各式各样的文件,纸张颇多,律师仔细阅读之时,陆铭昕正好进门。

      “你好,我是陆铭昕。”陆铭昕伸出手和律师交握,两个人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陆总,我是陈灵,你叫我陈律就好。刚刚李副总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清楚了,目前来看不排除银行恶意抽贷的情况。银行并没有你们资金挪用的证据,为了反驳这个指控,我会写一封澄清函,要求对方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具体证据。”

      陆铭昕沉静听完,“可以,辛苦陈律了。我想请问,我现在能否将公司转让出去?”

      李衡闻言,不等陈律回复她便拍案而起,“陆铭昕,你说什么?”

      难道我们所有的努力,共同的奋斗,你就要这样让它付之东流吗?

      陈律因李衡的突然站起而有些紧张,眼见陆铭昕不回复,她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问题。

      “陆总,直接转让公司,成本太高,得先向税务局提供资产评估的报告,少说也要15天。到时候舆论发酵,对公司百害而无一利。除非折中,让别人代持您的股权。”

      如果能通过代持协议将股权转移,陆铭昕的公司将与其母陆周执的公司不再存在任何关联,银行将会重新评估资金挪用的风险。

      李衡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陆铭昕的意思。她想要物归原主,直接将公司股权交还给叶彩垣,连带着叶彩垣家的厂子。

      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想着这些。

      李衡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真不知该说陆铭昕有一颗赤子之心,还是该说陆铭昕真是天真无邪。

      陆铭昕点点头,认真考量片刻。

      “陈律,我会尽快让我朋友接手股权的,麻烦你拟一份代持协议了。另外……”

      陆铭昕话锋一转,直指咽喉。
      “如果我公司里有商业间谍,还是高层,我该怎么办?”

      李衡愣住。

      这公司里高层就那么几个人,李衡便是其中之一。

      陈律也怔住片刻,这公司真是卧虎藏龙。

      “这……如果您确定某人有这个嫌疑,那么您可以拿出证据后向法院申请行为保全,冻结对方访问公司系统的相关权限,之后确定损失金额,提交材料,申请立案调查。”

      “是吗?”陆铭昕若有所思,眼底冰冷,“谢谢陈律,我会考虑的。”

      李衡浑身都卸去力气似的,坐下了。

      已然听不见陈律和陆铭昕接下来的讨论。

      她不由地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委屈、愤懑、痛楚绞合在一起,几乎叫人肝肠寸断。

      真想冲上去揪起陆铭昕,大声质问。

      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难道你就因此。

      如此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