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碎碎念① 对懂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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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懂得等待的人来说，一切都来得及时。——列夫·托尔斯泰
孔明灯一盏接一盏升上夜空，像被夜风托起的暖色星辰，一点点攀向深暗的天幕。
简幸仰着头，直到脖颈放起微酸，才依姥姥教的方式，低头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她闭上眼，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心里默念。
“信女简幸，愿以余生积德为注，求上苍佑我亲友安康顺遂，事/学业有成。”
“阿幸，回头！”
一声清亮的呼唤打断了她的虔诚。简幸愣了愣，辨出是熟人的声音，忙转过身，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潇姐，你怎么来了？”
程潇抱臂倚在栏杆边，眼尾带着笑：“找个伴放孔明灯，不行？”
“哪有，当然行。”简幸扫了眼她身后，没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禁问，“何姨没和你一起?”
"诶，她刚才还在的。”程潇左右张望，没寻到人影，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估计趁夜溜回家包肉馅饺子去了。"
“何姨节日也要忙活啊。”
“那是，天天说自己要像淑女那样，其实也有食人间烟火的一面。”
简幸听了，点头认可，朝近摊卖孔明灯的老板扬了扬下巴，“那放好你的孔明灯
后，留一个给何姨，到时候把她拉出来放上一次。”
“Wait！我的早放好了，”程潇摆摆手，顿了顿，仰视愿祈楼，眸光掠影，“何女士，她要我买两盏。”
简幸也望向高楼，楼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轻晃，杏眼转了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如同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她知道，程潇三岁生日那天，程征同事传带来了他殉职消息。何若悲痛欲绝，失了照看女儿的心力，小程潇很长一段时间是被程征的同事们轮流照顾的。那段日子，她渐渐变得不怕生，后来这份坚韧也成了何若重新振作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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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璐抱着没点燃的孔明灯坐在长凳上。远处人群三五成群，写祈愿，放明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她独自一人，身影被夜色拉得单薄。
程潇眼尖瞧见了，转头与简幸对视一眼，两人三步并两步下楼，一左一右在她身旁坐下。
程潇扬起笑，率先开口，“小妹妹，你怎么啦？”
许璐看了两人一眼，双颊被孔明灯的暖光映得微红，紧了紧怀里的灯底架，脑袋埋得更低，明显不想搭理。
“是不会点燃吗？”简幸抱着一丝的肯定，指了指点燃口，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我们可以帮你，放心吧，我们会转身的，愿望不说出来才会灵。”
“对对对，”程潇立刻接话，“我们知道有个安静的地方，就在河边，能看见灯升到最高的地方，就在河边，能看见灯升到最高的地方，一起去？”
许璐眼见网人盛情相邀，努了努嘴，终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包“谢谢”。
［以上是小说，在现实中遇到这种情况要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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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案板上，何若与简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近况，同时也承包了包不同饺子形状的活儿，分别有月牙、元宝、花边、福袋、兔兔、糖果。
“我记得阿幸爱吃兔兔状的，”吕诚用最后一张孔明糖纸包裹住糖块，瞥了一眼两人，肉馅只剩婴儿手掌那般大，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姥姥说，“我先去起锅，赶早儿给两丫头送过去。”
“好呐，”姥姥笑呵呵地站起身，露出两排修复过的固定牙。瞧见女婿欲言又止，她忙捧起糖果，倒进被撕了标签的棒棒糖透明塑料桶，“你快去吧，我不偷吃。”
吕诚听了，转身走远，却不忘一步三回头。见姥姥没什么动作，才安心起锅。一分半钟后，他装起饺子，何若忽然说，“小潇喜欢好几种，不过今天得吃个鲜，给她装福袋饺子吧。”
“行，”吕诚重新数了数，每人十六个，又依着习惯装了第三碗。以往他这么做，其他人倒眼不见话不说，可若是被简茹看到了……毫无意外地收获一问，“这碗又是给谁的？”
吕诚手脚利索地装好打着哈哈说出
早已备好但烂透了的说辞，“当然是我吃喽。
阿幸再过一年不是考小升初了吗？到时候两个孩子都上初中了，压力大，这不得多陪绝她们，好好度个假。”
“呵，”简茹冷哼，“说得好像就你很会陪的样子。”
身在局外的两人，听出夫妻俩要冒火枪了，忙上前拉开他们。
姥姥帮吕诚打包好三碗饺子，催促道：“小诚，你的孔明灯我提早放在玄关处了，赶紧拿上，陪她们去吧。”
何若也笑着附和：“小茹啊，快到点了，我们快把剩下的饺子给热了吧，过节嘛，主打快乐喜庆，谭姨（私设姥姥的姓）和你的灯，阿幸早留了，我的灯也让小潇带回来。到时候小孩玩小孩的，我们玩我们的。”
简茹小学没上几年，但学上久了，一放假，她也过得开心。见三人自成一派，想说教的气不由得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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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璐写下祈愿，在尾款盖上偷偷攒钱买的卡比巴拉形状黑印章。三人又用零用钱买了三串异状糖片，糖片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没多久回到长凳上。
吕诚很快找到她们，程潇看见多出来的一碗，心中感慨：真神，每次多的都能
给到其他人。
许璐没想到他们会让自己先选，拧巴了两分钟，终是选了月牙状的。
程潇挑眉，最近长的梨涡若隐若现，“璐璐不错诶，选了寓意好征兆的饺子。”
“吃了月牙饺子，既要眉眼弯弯，也要笑意满满。”
简幸看着程潇应许璐的想法去别的摊子再买上一个孔明灯，转头莞尔，问吕诚怎么每次送东西都要多备一份。
吕诚下意识开口，却笑出了声，拉起简幸的手走上愿祈楼。
“阿幸，爸爸上学只上到了初三上学期，但班长毕业会还是邀请了我。我是班里独一份没读下学期的，他就拉着我去小摊吃烧烤，聊到辛弃疾写的‘八百里分麾下炙’。”
“他说，辛弃疾把肥美的牛分给了部下，可他自己的呢？他是否有想到自己也需要一份？我当时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苦笑，说初中读完要辍学打工，家
庭资金撑不起他上高中。还说，他用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好像都是分给家里的，他没法给自己留下什么。”
“我听到这很震惊，因为班主任对贫困资助的同学身份保密，其他同学基本不会知道。”
简幸也听出不对劲，那位班长为什么找他诉说难处，眼看吕诚接着下文，连忙继续听。
“他又说，最后一个学期，他带的东西都会为他自己考虑，不管吃不吃得上，用不用得着，都放在秘密基地。可后来它们被使用了，使用者基本不是他自己，所以这种习惯一直保持着。”
“那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简幸避重就轻地问。
“过得不错，事业有成，有爱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那爸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完全是。年轻时出去打工，宿友会相互带饭。我是年龄最小的，他们时不时会带一些小零嘴，我们分着吃，我吃的总是多一份。”
“现在轮到我站在他们的角度，看比我小的孩子们。我怎样都没法忘记那样的快乐。”
“所以……”
“所以阿幸，不管以前的家庭带给你怎样的伤害，请保持乐观，充实自己。时间不会亏待有能量的人。它会派使者来到你身边，让你继续保持这种状态。而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那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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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钻过巷口斑驳的砖墙，酒在三位穿黑白校服的少年身上。
“深哥也真是的，选了什么鬼地方？”林有乐踢了一脚角落的红色易拉罐，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双手插兜，从面对墙壁转成背对，“深哥说周考结束带我们好好潇洒一顿，简直是假话。”
靠在还算干净白墙的男生戴了一边耳机，手机横放打着游戏，直到屏幕跳出“VICTORY”，才抬眼看了一眼，嗤笑道：“
你俩认识快两年了，怎么还不懂他的脑回路？说起正经话，如同狗屁！”
“懂个鬼，吴单哥，他都‘准高三’了，还需要人去懂他？”林有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可不？”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扬了扬亮屏的手机，上面是□□私聊界面，依头像可知是深哥和徐正清。
两人闻声走过去，一人站一边。
“哈？截图？”
“嗯，正清发的。”
“爽约没准了，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吴单看完，边打游戏边回到原位。
“唉，那我先走了，正好赶上吃晚饭，拜拜咯两位。”林有乐转身朝巷口走去。
息屏的男生目光追随着林有乐身影消失在尽头，对吴单说，“还有一个月开学，你悠着点打，姜女士那关才好过点。”
“行了行了，秦嘉铭，放长假，你怎么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啰嗦。”吴单摆摆手，自个儿也朝家的方向走去。
“啰嗦？我吗？”秦嘉铭张着半开的口，远去的脚步渐渐淹没于微风，“什么时候呢……”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步伐频率，慵懒无所谓，却夹杂着因怒极反笑而用重力踩踏小石子的声响。
秦嘉铭转身，双眼不敢向前看，眼镜滑到鼻峰，抓着手机的力道加深，已捏出了些许黏糊的汗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是你？”
略惊讶但不掩懒慢的女声响起，仿若夏日里突然飘来的一缕凉风。
“……好久没见，哦不，一周前才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碎碎念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