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057 你眼里只能 ...
-
“你为什么跑啊,不是很能打吗?”
“哎呀你别说话!”
两道人影在街头巷尾闪来闪去,后面的一大群黑影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别跑!”
“站住!”
这些人手里还揣了家伙什儿,何绥刚刚打量过,能打是能打,看拿棍棒的把式,应该是没什么能耐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身边有李重思,万一贼人起了歹心,对李重思做些什么可怎么办?
何绥带着李重思跑来跑去,把巷子绕了个遍,还好他认得路,灵活走位,那群人愣是连何绥的脚后跟都没看见。
跑得有些累了,他贴紧墙根喘气休息。李重思竟然跟着他跑了下来,这让他很意外。
见他大喘气养精蓄锐,李重思有样学样,也贴着墙。
心跳得好快。
李重思很亢奋,他生平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被一伙贼人追着在街上跑,更让他兴奋的是,何绥自始至终就握着他的手,从未松开。
再加上刚刚跑得太快,他的心竟是久久未能平复。
“他们是谁啊?”李重思问,“你为什么要跑,你打不过他们?”
何绥听声辨位,推测贼人已经不在附近了,“哎,你不用管,不是什么体面人。”
“你还和这种人打交道?”
“不是我跟他打交道,是他和我打交道。”何绥扶额,“我的名号,不算是妇孺皆知,至少也是远近闻名。所以每每有新来的帮派,他们就会想着来找我火并。”
李重思觉得很新奇,“火并?”
“是啊,一山不容二虎,他们想着把我打臭、打倒,就能扎根,江湖帮派很多都这样的。”何绥叹了口气。
李重思想了想,他刚刚看见的,并不是想象中的莽汉,为首的那一个风度儒雅,虽说穿衣打扮像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穿身上了,整个一花孔雀。
还是个胡人。
“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人,是个粟特人。你知道的,粟特人擅长经商,长安有很多粟特人。他们一般都比较安分守己,只在西市活动,可能有那么几个不太安分守己的,想要扩大地盘、领域。”何绥无奈摊手,“我这是树大招风……”
“他们在这儿!”
何绥瞬间警觉起来,正好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便拉着李重思继续狂奔。
李重思从没这么撒丫子跑过,此时没人在他旁边叮咛嘱咐,说你应该像个储君,应该沉稳持重。
他信任何绥,尽管现在双腿已经有点酸痛,喉管也疼得难受,可是他好高兴。
一想到何绥拉着他的手,他就好开心。
何绥像条泥鳅似的,总是能灵活躲开后面追着的地皮流氓。此时,他们两个来到一处废弃已久的院子,枯草遍地,一大片的葎草,只要不小心就能割道口子。
由于年久失修,主体屋舍被冲刷出砖瓦,房梁从中间断开,能看见木头断裂的横截面。
何绥顾不得那么多,他冲进院子,李重思跟在后面,关上摇摇欲坠的门。
门“不负众望”,当场倒下,半人高的篱笆犹如装饰,根本阻挡不了任何人。
“快找个地方藏——”
一句话没说完,何绥和李重思纷纷掉进一个大坑里。
再睁开眼,何绥发现他压在李重思身上。
又或者说,在刚刚落下的时候,李重思上下翻转,让自己充作垫子,保护了何绥。
何绥咳嗽几声,刚刚吸进去一些灰尘,他咳得流出泪来,揉了揉眼,“李重思,你……你还好吗?”
李重思后背落地,方才坠落的时候,右腿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现在隐隐作痛,“还好。”
何绥环顾四周,他全然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个坑,实在太过隐秘了。
这个坑有两个人那么高,跳是跳不上去的,上面被葎草掩埋,不细看真看不出来,侧面有几块石头凸出,或许可以充作攀爬的借力。
太阳光透进来不多,比外面昏暗不少。
何绥坐在地上,思考对策,“我们现在先别出去,一旦出去撞见就不好了。你腿怎么样,还能走吗?”
李重思对于受伤这件事没什么实感,“还行吧,就是右腿疼,别的……”
何绥则反复检验,“你衣服怎么破了好几处啊?完蛋了完蛋了,回去我父亲又要骂我了。每次跟你出来,准没好事。”
“没关系,我会说……”
何绥坐在地上,手肘支着膝盖,满含怨怼,“你说管什么用啊,事实摆在眼前,你身上破了好几块,这衣服也挺值钱的,他们估计又要说我没轻没重,把太子带坏了。我说你啊,你为什么非要——”
李重思蓦然坐起,将何绥压在侧壁上,给了何绥一个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吻。
在何绥渐渐放大的瞳孔里,李重思闭上了眼,不容拒绝,不容喘息。
何绥反复打着李重思的肩膀,他真的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都千钧一发了,他还在发愁这个发愁那个,结果李重思满脑子只想着这些?
“这边找到了吗?”
“老大,这边没有!”
“他娘的,找个人都找不到,一群废物!”
清脆的巴掌声。
何绥不敢出声,他摸不准这个粟特人找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李重思现在受了伤是半个瘸子,真打起来,他生怕照顾不及,到时候皇帝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只能用力推李重思,尽管在李重思的压力下,他后背紧贴着那些泥土。
李重思还很鸡贼,把他的腿抬起来,逐渐腾挪臀部,让他坐上自己的大腿。
“李……”
何绥说出了一个字,马上就被李重思钳在怀里,含住了唇,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去那边找!我就不信,今天找不到!”
“是!”
紧接着传来谄媚的声音:“老大,您为什么要找他啊?”
“哼,都说吴恙刀法好,依我看,花拳绣腿罢了,不然为什么见到我就跑?我必须打赢他,哈哈哈哈,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胡人的刀法!汉人斯斯文文,知道什么叫刀么!”
“老大英明!”
“老大威武!”
一群人阿谀奉承着,片刻后,声响渐渐小了。
可能是亲累了,李重思松开何绥的唇,在他的视野里,何绥双唇嫣红水润,眼角也氤氲着水汽。
他忽然就想在这里把那天没做的事做完。
“阿绥。”李重思捧着何绥的脸。
何绥给了他一耳光。
“为什么要这样?你想让我闭嘴不说话,明明有别的办法,你是知道他们要来了对吧?”
李重思不语。
何绥低头一看,李重思那处隐约有变大的趋势,刚刚剧烈挣扎中,他衣服被李重思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衣,双腿也紧紧缠着李重思的腰。
何绥突然就有些累了。
李重思又想吻上来,他刚刚也有些害怕,再加上跑步后的心跳加速,导致在此种境况下,他的欲望暴涨。
何绥推开李重思,“够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李重思幽幽一笑,“你知道我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想知道。”
“我在想,这要是个无底洞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摔得粉身碎骨,死在一起,骨血也混在一起。”李重思在何绥耳畔笑吟吟的,“这样就没人把我们分开了。”
“可我想活着。”何绥穿好衣服,从李重思身上下来,观察该怎么上去,“要是必须死一个,我宁愿我死了。李重思,你知道你一死会带来多大动荡吗?如果你是因我而死,我们何家就要诛族!”
李重思索然无味,“你一直都这样说。”
“我想活,我想所有人都活!”何绥提起李重思的衣领,“你不明白我,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我!”
“我当然不明白你,因为你活着很快乐,我活着一点都不快乐!”李重思怒吼,“而你吝啬得一点快乐都不想给我!”
何绥哑口无言——歪理!全都是歪理!
“你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带我出去后又不理我?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一直在东宫,我想你来见我一次,哪怕一次就好,你有记得我吗?你说你能为了很多人大打出手,可你一看见那些人,马上就逃之夭夭,我在你心里,连一个路人都比不上,是不是!”
何绥哽住了,良久后,终于梳理好心情,“我们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
“你就因为我鞭打一个人至死,所以到现在都不肯理我?”
“李重思,性命是很重要的。”何绥娓娓道来,“你以后如果要做皇帝,就要重视一条又一条性命。”
“好啊,你教教我,我改不就是了!”
何绥摇了摇头,“即便能改,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李重思,我不喜欢皇宫,不喜欢伺候人,我只想找个和我差不多出身的,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我眼里只有他,而他眼里只有我。”
“我眼里也只有你。”
“你眼里只能有黎民万方。”
何绥站在李重思对角,怅然若失,“会有人陪着你,只不过那个人不可能是我。我想,我们把话说开吧,我有些累了。”
他说完后,李重思并没有动静,只是坐在地上,失神望着地面。
想到这人刚刚好歹充作垫子救了自己,才保证俩人里至少有一个完好无损,何绥于心不忍,上前伸出手,“起来吧,我看看怎么出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