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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冬日礼赞 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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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早晨总是很冷。
林漾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微凉的空气充斥着喉鼻,身体迫切地渴望着温暖的水分,以此来稀释血液。
她抬了一下手,怪异的感觉从腰腹间往上蔓延,既是昨晚残留的酸痛感,也因为有人在后面抱着她。
她缓慢地转过身去,然后点了点岑满的鼻子。
鼻子,嘴唇,下巴。
手指一路滑下去,熟睡的人没有丝毫察觉,手指经过有些淡白的嘴唇时,他眼睫颤了颤,因为轻开的牙齿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
林漾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在弄醒他和让他多睡一会儿之间徘徊了几分钟。
最终天平倾斜,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亲完才发现好像没有刷牙。
不过也不难闻,她从这个吻中小心翼翼抽身而出,然后卸下他缠上来的手,撩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手间洗漱。
今天还有课。
*
从教培机构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都市从白天的繁忙中摇身一变,如同穿上了缀满水钻礼裙,闪耀而辉煌。
“林漾!”
乔慧从后面叫住她,她气喘吁吁,也刚刚下课,圆圆的脸盘子上一双汪着水色的大眼睛,笑起来脸上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乔慧是她上一份工作的同事——当然这一份也是。
从海陵岛过完新年后,他们回到了榆城。
原因很简单,岑满还要继续上课,而风信一个人的生存成本太高,所以林漾回到了家乡榆城。
事情过去很久之后,她告知了林周王香云离职的事情,随后在叱骂到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在那之后,如她设想的那样,不对口的专业,不垂直的工作履历,外加愈发糟糕的环境和她失去的应届生身份。
林漾没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科类工作。
只是没有“合适的”,翻译一下就是正常工资有五险一金,双休。
愿意倒贴上班或是接受高强度加班的话,其实怎么样都还是能找到的,毕竟工科的好就业和就好业是两回事嘛。
于是她做了另一个决定——尝试一些新的领域。
她上一份工作是新媒体运营。
有一段时间,她对这份工作的内容有些兴趣。
不过现在的林漾不太想回忆那段时间了,她只记得有一天下班,一向开朗活泼的乔慧抱着她边喝边哭。
林漾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挨自己那么近,但因为情况特殊,还是纵容了乔慧的接触。
在乔慧吐槽到失声的时候,她默默地冒了一句:“辞职吧。”
乔慧没有完全喝醉,在她提议的时候,豁然睁大了眼睛,随后便犹豫起来。
因为她是应届生。而且她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偏新传方向,这份工作跟她是对口的。
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跟林漾辞职,然后双双辗转去了一家教培机构。
“要不要去街对角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风评很不错哎!”
乔慧笑眯眯地走向她的饭搭子,红围巾红外套,一身艳红得像冷风中带霜的红柿子,远远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林漾本来想答应的,这几个月跟乔慧的相处很愉快,她们偶尔会一起出去吃饭。
仿佛回到她记忆中的少女时代,长满潮湿阴苔的操场里,总有几个女生在说说笑笑地压马路,而她冷冷清清地看着。
——放学后一起去吃火锅吧?
——好啊。
这样的对话时常会出现在她的耳侧,林漾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作为接话的那个人。
“好啊。”——其实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早上把岑满吻醒之后,他在洗手间从后面圈住她,没睡醒似地在她耳边留言。
“今晚可以早一点回来吗?”
他呢喃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林漾吐掉口中的泡沫水,抬眼看向镜中。
他头发长长了,还没有去剪,过长而乌黑的头发遮盖住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骨,微翘的鼻尖,还有洁白如玉的耳朵。
衬得他像只冬日降临的精灵。
他整个人抱着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靠近耳朵的嘴唇,不仅呵出让人发痒的暖气,还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头,隐隐有舔舐耳垂耳廓的动作。
林漾缓缓地拿起口杯,又漱了一口水,嘴里含糊道:“为什么?”
“……因为今晚我想早点见到你。”
岑满不太擅长说情话,但其实很会写,他在某个红色社交平台上有一个账号,那些随手发的灵感,吸引来了相当可观的粉丝量。
在一些抽象文案下面,总有人会附和一句:下次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就念这个。
而一般岑满在某些事上输了的时候,林漾就会懒洋洋地点开他的账号,然后像阎王勾命账似的勾一段让他念。
“难道不是写给我,或者因为我而产生的灵感吗?”
非常不好意思承认,但又非常担心林漾多想的某人,只能顶着微微泛红僵硬的脸说:“……当然是。”
听到情话的林漾很满意,大约是因为,每一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她都能从中感觉到。
他现在还是喜欢着她的。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谈了很久了,还有几十天就到他们的一周年纪念日了。
“——不了,我今晚有点事情。”林漾对着乔慧说。
被拒绝的乔慧颇有些可惜,只好珍惜这几分钟的同行时间,抓紧找了点话说——其实是倒苦水来着。
“感觉不听话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我们小时候有那么皮痒吗?”
“下个月排课更少了。”
“根本不想教机构老板女儿,说不来就不来。”
“唉——不如我们换个机构吧?或者单干?”
图穷匕见似的,林漾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燃着火光似的眼睛,思绪刹那飘远。
“我想一下吧。”她最终回复道。
乔慧说的都是事实,林漾也有考虑换份工作,本来教培这个工作就是拿来过渡的,让吃灰的教师资格证再度发光发热一下。
不过暂时她都不太想考虑这些,因为马上就到她跟岑满租的小区楼下了。
岑满大三的课少了很多,于是今年寒假他又找了一份实习,尽管公司那边包吃住,他还是更愿意花上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往返于这里。
今天他休假。
在门口,她换掉运动鞋,换上了更为轻便的拖鞋,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门口底下透出暗色,岑满似乎并不在家。
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林漾没有多想,拧开了门把手,然后对着屋子里的景象一愣。
在客厅的小圆桌上摆着一块蛋糕,蛋糕上已经点燃了一根蜡烛,幽幽的烛火照亮其后用巧克力做的生日祝福牌,旁边摆了一个招手的糖果小人。
林漾感觉有什么很轻的东西从头顶放下。
“生日快乐!”
身后传来温暖而熟悉的温度。
岑满一只手圈住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手腕,像跳舞那样,温柔地踩着步子,推着她缓缓向蛋糕靠近。
等终于走到蛋糕面前,他放开她,林漾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今晚让我早点回来的原因?”
“是啊。”他笑着,眼下的小痣因此愈发清晰。
毕竟她总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不过林漾也不需要记得,他记得就好了。
看着点燃蜡烛的蛋糕,其轮廓造型都跟她记忆里的那个非常相似,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里,男生捧着蛋糕笨拙地敲响她的房门,希望用甜食来驱除她糟糕的情绪。
今天她没有糟糕的情绪,但依然有一份甜食为她准备。
“许个愿吧。”岑满的声音倾下来,小小的蜡烛即将落下烛泪。
许个愿吧,祝你生日快乐,林漾。
林漾今年二十三岁,干过软测,做过运营,目前正准备辞掉手头上的教培,始终没能找到一件喜欢的事情做。
不过,她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
林漾低下头,吹灭了蜡烛,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岑满轻声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她眨了下眼睛,贴近他耳旁,压低声音轻快地说:“不告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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