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金蚕蛊 ...
-
方心衍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眼眸哀伤,恳求道:“燕大哥,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除了冷漠的表情以外,他能露出的就是这种可怜的恳求。
燕决川道:“不可能,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方心衍眼神一暗,早就知道会是这种回答,无力地坐了回去。
燕决川看他如此失魂落魄,心中也有不悦,转而想,他跟一个小孩置什么气,便道:“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有趣的事,我们来日方长。”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他转过身,自顾自卸下衣袍,方心衍盯着他的背影,瞳孔凝聚,彷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要是一辈子和燕决川绑在一起,他宁愿去死。
可他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的,努力的活着。
方心衍攥紧拳头,从袖子中拿出提前藏好的碎瓷片,猛地朝燕决川刺去。
燕决川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冷风,刚转过身,碎瓷片便扎进了他的肋骨处,所幸方心衍力气不大,没有伤害到要处,却也渗出了些血来。
这更点燃了燕决川的怒火。
“好啊。你居然想杀我?!”燕决川将瓷片摔在地上,拽过方心衍,任凭他拳打脚踢,最后将他甩在了床上。
“你想和我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方心衍喊道。
燕决川扭了扭脖颈,狞笑道:“又来了?劫煞命?你编故事都不换一个的吗?”
“我没有编故事!”
燕决川俯身压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中。
“阿衍,你还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你真的很不乖,所以别怪我用点手段。”
方心衍恐惧地瞪着眼睛,燕决川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盅,一只白色的虫子蠕动着爬到他的手上,黑黑的眼珠盯着方心衍。
“你想做什么?”方心衍颤抖道。
燕决川道:“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让它教教你,什么是听话。”
他吹了吹口哨,白虫听到了命令,一窜而出,消失在空中,下一秒,方心衍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肉里。
“你给我用蛊?!”方心衍叫喊道:“你这个大坏蛋!”
“嗯。”燕决川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道:“现在,说你喜欢我。”
“呸!”
刚骂完,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在身体上蔓延开来,方心衍整个人扭了起来,咬牙切齿又骂道:“我,呸!”
疼痛愈发剧烈了。
燕决川脸色铁青,道:“那你就等着被疼死吧。”
方心衍浑身冲血,嘴唇咬破了,也坚决不说出那几个字,在痛呼中依旧坚持不懈道:“我,就,不,说!”
“你!”燕决川气急败坏,加大力度催动着蛊。
方心衍撕心裂肺喊叫了几声,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声不响了,似乎是晕了过去。
燕决川眼见他晕过去了,又气又无奈,道:“倔驴!”
燕决川也是没有办法,彻底被他打败了,只能将蛊收回。
但奇怪的是,半天也感受不到蛊的动作。
“怎么回事?”
燕决川再次催动听话蛊,也不见蛊出来。
倒是方心衍,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已经从充血变成了青紫。
“阿衍?!”燕决川有些慌了,去推他,“方心衍!”
没有回应,一动不动。
燕决川去探他的鼻息,微弱至无。
燕决川吓得往后一倒,半天才想起来跑到外面喊人。
他一路奔跑,去找老峒主,大声大喊将众人都引了过来,其中自然有燕斩秋。
老峒主来到阁楼,看见蜷缩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方心衍,当即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燕决川脸都白了,无措道:“我,我只是给他用了听话蛊......”
老峒主一愣,厉声道:“你怎么能给他下蛊?!”
若是望山真人知道了,回来定要大闹一番苗峒。
燕决川失魂落魄道:“只是听话蛊啊,没什么毒性的,我只是想让他乖一点!”
老峒主探上方心衍的脉搏,枯长的指甲顺着他的皮肤往外挤去,很快便在心口处感受到一点突兀。
“当真只是听话蛊?!”老峒主声音拔高道:“但怎的侵蚀之速如此之快!竟然奔去吞噬他的心脉!”
“怎么会这样?!”燕决川傻了。
燕斩秋神色紧张,听到对话后却眉尾皱了皱,心中有话不说。
老峒主气道:“你平日里真的有好好在炼蛊吗!”
他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在怀疑他的蛊有问题,本来是炼听话蛊的,可落在燕决川手里,谁知道他会炼成什么四不像的东西。
燕决川瞠目结舌,自己都怀疑起自己来了,大气不敢出,带着哭腔道:“阿公,那现在怎么办啊?”
老峒主悠长地叹息一声,凝重道:“一旦蛊毒攻心,就是神仙也难救,只能这样了。”
“都看什么!散了!”他赫然朝外面喊道。
下属立即将门关上,却关不住门外的议论声。
堂内只剩几个人,燕决川看见燕斩秋还在,道:“你怎么还不滚?”
老峒主怒道:“闹什么!”
燕决川不敢出声了,只是瞪着燕斩秋。
方心衍的皮肤已经变得黑紫了,老峒主脸色难看到极致,却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便拿出腰中刻着图腾的葫芦,割开方心衍的手指,往里面滴了一点血。
随后将盖子揭了开来。
刹那间,原本屋外聒噪的虫鸣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去。”
一只金色的圆润的蛊虫缓缓爬出,灵性十足,昂起头颅,化作一道鎏金色的光芒,从方心衍的口中钻了进去。
方心衍再次抖动了起来,皮肤下的青筋跳动不止。
十秒钟后,那蔓延全身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退,笼罩在他周身的阴气也散到四周,冷风掀起,众人的发丝被吹开。
“阿公,这是?”燕决川迟疑道。
“问什么?要不是你!老夫能把金蚕蛊用出吗!”
金蚕蛊为最高级别的圣蛊,无毒无害,却食百蛊,驱百毒。
且金蚕蛊一生只认一个主,喝了谁的血,它就认谁,永世不移。
老峒主本来打算在燕决川的成人礼上把金蚕蛊送给他的,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被方心衍用了。
就在这时,方心衍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空洞,似乎还不太清醒,但嘴中呢喃着,不忘说道:“我,不...就不。”
“你已同我结了亲,不会有......好下场的。”
“因为我,天生劫煞命......”
燕斩秋面色一凝,看向老峒主,后者低着头,却僵在了原地。
燕决川还没有察觉,不耐烦道:“又来了,真是倔,来来回回说了多少遍了,为了离开还真是胡言乱语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老峒主打断道:“他在说什么?”
劫煞命这事方心衍不止一次和燕决川说过了,但是他被他关着,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燕决川也只当他是在找借口,丝毫不在意。
但见老峒主如此严肃,苍老的面容甚至颤抖了起来,便觉得不太对劲了。
“他说他是劫煞命,阿公,你别听他编。”
老峒主喃喃道:“劫煞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怎么了?阿公,您别这样,我害怕。”燕决川挠头道。
老峒主神情复杂,站起了身,拉着燕决川就往外走,道:“从今天起,封锁虎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怪不得望山之前百般向他打探改命一事,燕决川等人涉世未深,自然不知道天命的可怕,但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是听说过劫煞命的。
可谓,克尽亲友,害人害己。
这几日,老峒主让燕决川和自己住在了一起,虎阁那边除了派人去送饭,再也无人前去,而峒内的人也都听到了消息,对此私下议论纷纷。
即便老峒主命令不许谈论此事,也无法遏制。
黑山之下,月色中天,虫鸣哀林间。
一点红色的身影于天地之间,宛如朱砂。
燕斩秋背着手,垂目道:“是你动的手脚。”
不是询问,是陈述。
索木半跪着,道:“我想借此,让燕仇更加不信任燕决川。”
燕斩秋眯眼道:“但你把方心衍牵扯进去了。”
索木道:“但是成功了,不是吗?”
燕斩秋皱眉,正欲质问,水中央风声呼啸,老太道:“好了,小子,他确实成功了。你不要因为不舍得,就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燕斩秋微微动了动身,目光看向她,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老太哼笑道:“你若是真想保护那个人,那就只能成为这里最强大的人。”
燕斩秋坚决道:“我会的。”
老太道:“如今有一计,正是除掉燕决川的好时候,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草叶凝了几夜白霜后,天就飘起了雪。
七日后,山外传来了消息。
老峒主看着手中的信,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
道祖望山,三月前,于苍穹山殒命。
——
据查,死后七窍流血,样貌惨烈。
“好啊,好啊。”老峒主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狠狠拍桌,道:“这老道想把劫煞转给我苗峒!自己摆脱!”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逃脱!”
旁边的人思索道:“峒主,那方心衍真是劫煞之人吗?”
老峒主胡子都要气上天了,恨道:“不然你以为望山的同门为何容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