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方心衍 ...
-
方心衍神情淡漠,明明是个孩子却宛若大人一派严肃。
燕决川气极反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
方心衍默不作声,就直直地盯着远处。
燕决川负手而立,缓缓在房间内踱步,道:“这些下人你不在乎,那燕斩秋呢?”
方心衍眉头一蹙。
捕捉到他细微的反应后,燕决川又更加生气了,冷哼道:“呵,你果真在乎他啊?有什么用呢,我迟早有一天,会当着你的面弄死他。”
未了,他低头掐住方心衍的脸,恶狠狠道:“明天我就把他狠狠打一顿,你想不想看?”
方心衍眼眶泛红,脸颊旁的皮肤也被掐红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怒火在心中燃起,倔强道:“你真的是个很坏的人。”
“嗯哼,那又怎样?”
方心衍突然张嘴,将头一扭,一下咬住了他的手,燕决川痛叫了一声,挣扎着甩开了手,他力气过大,连带着方心衍也摔倒在地上。
燕决川看着手上的血印,额头有青筋暴露,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心衍,转而朝外面喊道:“去!现在把燕斩秋给我叫来!”
“大,大巫祝......”下人惶恐道。
“他要是不来你们全给我领罚!”
远处传来了叮当声,下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胆战心惊道:“少,少巫祝已经来了。”
燕决川直起身子,挑眉看向门外的燕斩秋,后者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门口才停下,瞥了一眼地上的方心衍后,才将视线转回到燕决川身上。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燕决川狞笑一声,道:“你来的正好,阿衍他很是挂念你呢,你是不是很开心?”
燕斩秋抿唇不语,半晌,闷道:“不敢当。”
“我看你很敢嘛。”燕决川走上前,猝不及防一脚踹出,直冲燕斩秋的胸口。
燕斩秋踉跄着往后退去,痛哼出一声,捂着胸口抬起头盯着燕决川。
“还敢看!”燕决川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燕斩秋往旁边摔去,挺立的鼻梁下流了一道血,再次转过头来盯着他。
燕决川怒不可遏:“你是在挑衅我吗?”
他又要动手,方心衍忽而猛地冲了出来,一把将燕决川撞开,冲燕斩秋道:“快跑!”
燕决川很多下属都直接被他拿去喂虫了,他是真的会杀了燕斩秋的。
燕斩秋怔了怔,微微起身,想朝他靠近,却又克制住了,静而不动。
燕决川却稳住了身子,跨步往前,将方心衍死死拽住,望怀里带去。
“好啊,还说你们两个没有关系!”燕决川脸色难看到极致,抓起方心衍的手,道:“你那么在乎他,可又有什么用呢?你是我的人!”
他按住方心衍的嘴唇,指腹力度极大,像是要掐出血。
方心衍瞪着眼睛,坚毅道:“我才不是你的人!”
燕决川森然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之前答应过老峒主和望山真人的要求,将人压在桌上,道:“实话告诉你吧,你师父他不要你了,已经将你留做我的童养妻了!”
方心衍用力挣扎着,听罢一顿,大眼睛直愣愣呆住了,道:“你什么意思?我师父不要我了?”
燕决川道:“你没听错,他早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还傻乎乎的每天在山头等他!”
方心衍虽然心中早已有过这个想法,但当听到燕决川这样说时,刻骨铭心的痛还是蔓延开来了,他怒喊道:“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他给我留了信!”
“那是骗你的,傻子!”燕决川吼道。
方心衍愣在原地,也不挣扎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却如雨珠不断。
见他哭了,燕决川有一丝心软,他擦拭着他的眼泪,道:“你是我的童养妻,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要不是燕斩秋那贱人,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方心衍没听明白,茫然道:“结婚?”
燕决川道:“是啊,我们一起喝了酒的,那天戴花了你不记得了吗?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一辈子在一起,白头到老的那种,明白吗?”
那天?
是师父走的那天。
方心衍浑身都在发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用自己的头撞上燕决川,砰地一声,燕决川的头起了一个大包,他吃痛地捂住了头,方心衍趁这个机会溜了下来,就往门外跑去,却又被燕决川抓住了。
“你往哪儿跑?!”
方心衍不管不顾大哭大闹了起来:“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和你结婚!我要去找师父!”
燕决川被他吵的头疼,直接抽出手上的绸带将他的手绑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整个阁楼。
屋外有铃铛声越来越近,正局势大乱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老峒主脸色发黑,褐色的眸子扫了他们一圈。
“我不要结婚!不要和你结婚!”
方心衍还在哭闹,老峒主也都在外面听见了,直接问道:“谁告诉他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敢回答,只能偷偷地瞧燕决川。
老峒主偏过头:“阿川,你说的?”
燕决川僵在了原地,承认道:“阿公,反正早晚都要告诉他,现在说有什么不一样。”
老峒主皱眉,敲了敲法杖,道:“你让我怎么说你是好!”
事已至此,是他先背叛了和望山的约定。
老峒主走上前,低头看向哭闹的方心衍,方心衍看着他,视线被泪水糊住,依旧不停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坏人!”
“唉。”老峒主失去了耐心,直接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一颗小虫钻出,又缩了回去,方心衍便渐渐停止哭喊,昏昏睡了过去。
四周安静多了,却也因为这份寂静可怖了起来。
“阿秋,你怎么也在这里?”老峒主转而看向燕斩秋,后者躺在地上,脸上是血,看起来惨兮兮的,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决川道:“他......”
老峒主厉声道:“我问的是他。”
燕决川不说话了。
燕斩秋垂目,亦不说话。
老峒主随便指了个人,道:“你来说。”
那人战战兢兢往前跪了跪,哆嗦道:“大,大巫祝和方小道长吵了架,命我们把少巫祝找过来,少巫祝来了,然后......”
老峒主眯起了眼睛。
那人立即禀报道:“然后说方小道长和少巫祝关系不一般,就把少巫祝打了一顿,还说,还说要弄死他。峒主,我说的没有假话,您饶了我吧!”
老峒主无奈扶额,瞥了一眼燕决川,道:“你太意气用事了!”
燕决川叫道:“阿公!”
老峒主道:“行了,还嫌闹的不够大吗?”
他转而又看向燕斩秋道:“阿秋,阿川做的是不对,但方心衍对你的态度确实和我们都不一样,他是你哥的人,你应该敬而远之,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回去吧。”
“你,送少巫祝回去,给他拿点药。”老峒主对身旁的人道。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谁要是说出去,下场自己明白!”老峒主站在高处,道:“都散了!”
等众人都散去,屋子里只有老峒主和燕决川两人了,燕决川刚想撒娇,老峒主却紧锁眉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燕决川愣住了,“阿公?”
老峒主挥了挥衣袖,扭头离去,燕决川喊了好几声也没喊住他。
之后几天,老峒主的态度也都淡漠的很,燕决川一边暗地里恨着燕斩秋,一边要装作乖巧的样子去讨好老峒主,和燕斩秋道了歉,还每日里用功读书,刻苦炼蛊。
接连努力了半个月后,老峒主对他的态度才好了起来。
他语重心长道:“阿川,你是未来的峒主,决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燕决川道:“阿川明白。”
老峒主看着蛊皿中病恹恹的黑色的虫子,叹道:“既然明白,就更要勤加练习了。”
燕决川瘪了瘪嘴,心有不悦,但还是乖道:“是,孙儿一定努力。”
然而,之后,这话老峒主却不敢再信了。
三天后,秋意更甚,寒风吹尽枝头叶,霜染疏篱菊花残。
燕决川已经接连修行了许多天,每天早出晚归,累死累活地炼蛊。
回到阁楼后,便见方心衍失了神地坐在窗前。
自从那日过后,方心衍又闹起了绝食,都是燕决川命人强行喂给他的,这几天才好点,正常吃喝了,好像是看清了自己的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
只是从来没给过燕决川好脸色。
燕决川卸下狐裘大衣,走到他旁边,道:“今天吃的比之前要多嘛。”
方心衍和没听见一样,不回他话。
其实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下巴愈发尖锐,皮肤也不再是之前瓷白透粉的颜色了,只剩一味惨白。
燕决川冷哼一声,突然将手伸进他的脖颈,“冻死我了,给我暖暖。”
方心衍被冰的一颤,抗拒性地躲开,燕决川却抓住了他,不给他动。
“乖一点,日子才会更好过一点,你何苦跟我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