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宫变 诏狱 ...
-
义父死了。
人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躲不掉的,可季序没想到这一轮到他义父的会那么快,甚至任何预兆也没有。
若不是皇后生辰,设了宴会,他也不会跟随季竭入宫赴宴。
季序起初只是疑惑御前换了人,心中不安。
宴会开席,歌舞热闹。
季序眉头横跳,索性找了个由头从宴会里下来。
去了义父地住所才发现,屋里已经空了,季序只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味。
季序抓着来往的宫人询问,才知道人已经走了好几日了,尸体是被人从井里捞出来的,季序又问是谁干的,那宫人眼神躲避,季序第一次用了他安平县侯的身份,让那位宫人说实话。
宫人只道,捞出尸体时差点没认出是大监,呈报给陛下,陛下派人查了,说是失足落水,命人厚葬。
季竭一眼就瞧出季序的状态不对,两人坐在一起,季竭趁着倒酒的间隙,小声询问,季序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又能为义父做些什么,他只能在义父的屋前阶下跪了一柱香,给义父祭奠了几杯酒,他甚至连义父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季尚书领着季序,季竭两人向皇后献礼,献上了一副水墨丹青,上面画着的是大楚朝的风景。
季序又单独送个皇后一个香囊,因为前段时间,听到皇后夜里容易头疼,季序特意亲自调制的香料,有安神辅眠的效果。
“安平县侯心灵手巧,本宫甚至喜欢。”
皇后对香囊爱不释手,不仅言语上夸赞季序,还把东西一直拿在手上把玩。
昭阳郡主送上祝寿舞,郡公弹琴,皇后微微颔首,宁安侯与宁远侯兄弟两个派人献上两人亲手缝制的新衣。
后面的季序都听不进去,人装病装的次数多了,不避谶,病可能就真找上门了,季序揉着眉头跟季竭商量,他头疼,要先离席。
季竭听说季序不舒服,没再多问,他搀扶着季序,派人告知楚王。
“陛下,安平县侯身体不适,御史大夫特遣奴才前来告假回府。”
楚王瞧着不像假的,季序都有些站不稳了,立刻让献礼暂停,让人把他带进侧卧里,又喊来他的御医医治。
季竭本想带着季序回府,见状也无可奈何。
御医说,吹了风,才导致的身上发烫,不宜来回奔波,否则发热会更严重。
季序跟着李御医学医已经有月余,他能确认他这个绝不是正常发热,更像是由外物引起的发热。
席间的饭菜他并没有用多少,而且,他吃过的,季竭也都吃了,他头昏昏沉沉,暂时无法猜到引起他发热的东西是什么。
至于这个御医为什么要捏造病情,他一时不清楚。
帝后站在床榻前,御医说完,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养病的日子,安平县侯便留在宫中。”
楚王下令让季序暂且留宿宫中,将病养好再回。
季序撑着床沿,看向季竭,轻轻摇了摇头,背后的人勾结御医,想要把他留在宫里,季序掌心密密麻麻铺上了一层汗。
可这次皇帝铁了心要把人留在宫里修养,无论是季尚书,还是季竭也没把皇帝劝的改变主意。
昭阳郡主站在皇后的旁边,附和道:“尚书大人和御史大夫也不必过于忧心了,这里是皇宫,安平县侯能出什么事情?”
尚书还欲再说,宁安侯笑了笑,看着尚书反问,“是啊,这普天之下,哪有比皇宫更安全的地方?”
季竭冷冷地看着宁安侯,季序只能强撑着,从床榻上下来,“多谢陛下,只是臣夜里有梦游的毛病,不敢搅扰贵人,若是因臣的缘故搅扰了皇后娘娘的宴会,臣万死难赎,陛下,还是遣人送臣回府吧。”
“此事不必再议,季尚书也不必太过紧张,朕派人守在外面,待宴席结束朕与皇后再来瞧你。”
皇帝态度强硬,在外面派去了侍卫把守,命宫人好好照料季序,带着众人再回席间,众人返还,昭阳郡主偷偷给那个宫人使了个眼色。
季序一颤一晃地走到矮凳上坐下,“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下去吧。”
宫人不仅没走,反而覆在季序的手上,满脸娇羞地倒茶,季序想抽手,那宫人力气很大,将季序的手牢牢抓着,季序立刻去叫外面的人。
宫人却任由外面的侍卫看,她正乖巧地喂茶。
底下的匕首分毫不差地抵在季序的胸膛位置,只是被桌凳挡住,外面的侍从不进屋里根本瞧不见。
季序瞥了她一眼,小心地跟她周旋,“你想要什么?”
“奴婢想要的,确实只有安平县侯能给。”那宫人慢慢地收回匕首,朝他吹了一口气。
季序意识到不对,捂住鼻子时已经晚了,季序看向眼前空着的茶盏,在意识完全模糊时,听见那宫人说道:“安平县侯猜的没错,你的茶里我也下了药。”
后面的事情,季序不得而知,醒来时,脸上被人浇了冷水,面容不整,侍从唤着“安平县侯”
他捏着衣服的一角,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瞧见一应人跪倒在地。
帝后脸色极差,正襟危坐。
季序心下一凉,他胡乱套上衣服,迅速起身,从床榻上下来。
皇帝气极,想到太子,忍着怒火,问道:“安平县侯,此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序余光瞧见了昨夜的宫女,便跪在人群最前面,季序实在不知眼前究竟出了何种状况,对于那个宫女的异常,他拿不出证据来,“陛下,是有人要陷害臣,臣昨夜用的茶水里……”
“你是不是想说茶水被人下了药?今日此情此景,皆因你而起,你还敢撒谎。”
“那茶水朕已经派人查了,不仅是你屋里的茶水,连昨夜席宴上的饭菜,茶水,朕也一并派人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季序几乎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那宫人背后的主子一定将这些尾巴处理干净了。
“奴婢位卑,虽受屈辱,不值一提。”
季序听着宫女的话,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宫人俯首泣道,“奴婢甘愿一死,请陛下赐死。”
“此事,还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能够查清真相。”
“你觉得朕还能信你?难怪你着急回府,连尚书他们也替你遮掩,竟然朕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楚王原想太子喜欢他,便将他养在宫中,可他身体并无缺憾,如何把人养在宫中,留不得他了。
就凭他今日做的事情,秽乱后宫,欺上瞒下,也足够砍了他的脑袋,就算太子回来,也无话可说。
“来人,季序,藐视皇恩,欺君罔上……”
背后的人很明显是想要他的命,从他中药,到屋里的宫人,有可能还买通了外面的侍卫,想到这里,季序背脊发凉。
帝王震怒,偏偏季序此时孤立无援。
“陛下,臣初次留宿宫中,如何敢在明知陛下要前来探望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季序声音颤栗,说得又快又急。
“昨夜臣身体不适,早早歇下。”
“又是如何在明知外面侍卫把守的情况下,欺辱宫人,分明是有人构陷臣,还望陛下明鉴!”
皇后将身上的香囊摘下,放在桌上,起身道:“陛下,不如就给他三天时间。”
季序立刻道:“谢皇后,谢陛下。”
“好,那朕再给你三天,你在宫里出的事,就在宫里找证据,缺什么人手,也不必麻烦尚书,尽管调派宫人,若是三日后找不出,别怪朕不留情面。”
皇帝封锁了消息,这种丑闻,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了皇后的劝说,皇帝勉强答应下来。
三天是季序的缓兵之计,背后的人做事谨慎,季序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到证据。
至少表面很干净,他能想到的,茶壶,茶盏,饭菜这些都没有,季序只能将主意重新放在那位宫人身上,她恐怕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皇帝将那位宫人安置在偏殿,让人仔细看顾着,因为她尝试自尽了两次,为了保住她的命,派去了侍卫把守,因为见到季序情绪激动,皇帝便不许季序再见她,也免得季序在其中做手脚。
季序想起一些差点忽略掉的细节。
那个宫人,她会武功,季序力气不算小,至少对于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子来说,她手上的薄茧虽然磨掉,但拿剑的姿势,还有侍卫进来的敏锐度也出卖了她。
但她也中了毒,虽然,季序暂时不能确定是哪种毒,但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宫人倒茶时,手在抖,递给她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她的手臂。
虽然不很明显,但季序捕捉到了。
一个会武功的人,手指,手臂都是很灵活的,她背后的主子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不会让一个废物过来。
而且,皇帝要封锁消息时,她的脸色也很不对劲。
只能说明,她不仅中了毒,还需要定期服用解药。
季序立刻派人查了她的底细,她太干净了,关于她的只有双亲亡故,其余的什么信息也没有,这更证实了季序的猜想。
季序夜里躲在皇后宫中,偷偷去见皇帝。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皇帝,楚王气还未消,听着他的计划,并没做声。
“陛下,臣一命,不足道,但背后之人势力强大,还渗入后宫,必须把人揪出来,以正纲纪,才能还后宫安宁。”
在季序的恳求下,皇帝最后还是同意了季序试探宫人的计划。
“等等。”尽管有宫人的帮忙,皇后还是早发现了躲在这里的季序,“季序,你怎么知道本宫会帮你?”
若无皇后,他连三天的喘息时机也没有,季序道:“因为皇后娘娘心善。”
“不,季序,本宫是为了决明,太子喜欢你,本宫也不想你有事。”
“可若你真的负了他,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季序按照计划,擅闯那宫人的房间,皇帝在宫人面前佯装暴怒,派人鞭笞季序。
皇帝安抚完宫人情绪,按照宫人请求,暂时撤走侍卫。
宫人见皇帝放松警惕,她没忍住向外传信。
皇帝派人拦下信件,跟季序猜想一样,只是皇帝没想到背后之人竟然是昭阳和宁安侯。
皇帝又在夜半伪造了一出刺杀,那宫人成功躲避了刺杀,瞧见皇帝和季序一起出来,身后被活捉的,正是她派去给郡主送信的宫女。
人证物证俱在,她顿时明白,想要咬唇自尽,终是晚了一步,皇帝没给她这个机会,命人将她打昏。
楚王命人将宫人手脚绑上,重新弄醒,一番审问,威逼利诱下,宫人承认是她受昭阳郡主的命令故意诬陷季序。
楚王大怒,当即派人传唤昭阳郡主和宁安侯。
半夜传唤,宁安侯察觉到不对,借口更衣,跟屋里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立刻动手,杀掉将传旨大监。
宁安侯领着四千精兵和平蛮首领派来的三千军队跟昭阳在宫门外汇合,将带领她的大监一道处置。
“皇帝已经知道了,楚胥渡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今夜便动手吧。”
静谧的皇宫,渐渐用血染起了红晕。
宫门处,血洗已经开始。
宫里挑着灯,大监小心地端上药,“陛下,该喝药了。”
“拿走,朕不喝”楚王闻见腥苦的药味就一阵头疼,“陛下,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陛下没有按时服药”
楚王皱了下眉头,季序也拧了眉,刚要说什么,楚王就一饮而尽。
大概有一柱香,季序推测着宁安侯两人要来了,门外传来了刀剑声音,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楚王坐在龙椅上,摁了摁疲乏的眉心,强打起精神来:“外面发生何事?”
宫人从外探得消息,火急火燎地进来,“陛下,陛下,宁安侯来了,带着私军,奴才瞧见好像还有平蛮人,跟外面的御林卫打起来了。”
“好一个宁安侯,竟然真的敢勾结平蛮。”
楚王前两日收到太子的回信,让他小心宁安侯,却没想这个素来不起眼的宁安侯,竟然会通敌叛国。
“留她也无用了。”
楚王彻底失望,让人杀了那宫人。
宫人们瞧着皇宫变成混乱的战场,胡乱收拾了东西,便四处逃窜。
皇后在寝殿休息,被噩梦惊起,“外面发生何事?”
皇后听完,再也按耐不住,边走边问,“陛下如何?”
宫变发生的猝不及防,御林军起初还能抵抗,慢慢地,御林军越来越少,甚至带着军队反过来帮助他们。
昭阳也发现了不对,宁安侯并不意外,他前段时间有意跟这些将领接触,“这里面有些将领,从前是父亲的部下。”
“陛下,御林军快撑不住了,您和娘娘快从密道走吧。”
御林军将领瞧见局势不对,迅速进来禀告楚王。
皇帝派人将季序和皇后先送走,皇后说什么也不肯,这种危难关头,她什么能逃,又如何能逃?
她迅速捡起地上的剑,将剑抵在自己的脖颈处,狠狠一压,锋利的剑勾起皮肤,渗出来血迹。
皇后以命相胁。
“陛下,你知道臣妾的,你答应过臣妾,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的。”
时间紧迫,皇帝朝那位将领使了个眼神,暂时妥协,他将密道打开,只好先让季序走,让他带着玉玺逃出去。
那将领只能带着季序先从密道离开,将季序送到较为安全的位置,将领原路折返,没走多远,被季序追了上来,将领还欲再劝,“你……”
“玉玺安全,这就足够了,我若逃走,宁安侯岂不就发现密道了?更何况,快走,陛下可能中了毒,再晚就来不及了。”季序边走边说。
没人预料到宁安侯会反,宫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季序忽然想起皇帝咳出了血,他只以为是怒急攻心,没往别处想,这一路越想越不对,可回去时还是晚了一步。
皇帝躺在皇后的怀里,季序把脉,摇了摇头,毒已深入肺腑。
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吩咐道:“宋元,护皇后平安,传位于太子。”
皇后抱着皇帝的尸体恸哭,少顷,传来宋元催促的声音,“禀告娘娘,御林军兵败,宁安侯要闯进来了。”
皇后枯坐在地,面无血色,连头也没抬。
季序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拦下叛军,刚想劝皇后先从密道出去。
皇后仿佛想通了似的,松开皇帝的尸体,主动道:“凤印在桌上,拿上凤印,我们从密道离开。”
季序刚跑到桌案前。
她却决绝抄起了一旁宋元将领留下让二人防身的剑,轻声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决明。”便毅然自尽。
季序听见动静转身,皇后娘娘手中的剑坠落在地,他跑过去时,皇后已经倒在血泊中。
宋元还在艰难地抵抗着。
季序颤抖着手臂,一点一点将帝后的尸体拖进床榻上,安置妥当,才提着剑出门,来帮宋元。
外面一片混战,季序攥紧了手里的剑,可他不怎么会使剑,何况是几个人围着他,他的肩膀上挨了一剑,被人踹倒在地。
宋元周身围了许多士兵,对于季序的遭遇,他亦无暇顾及。
季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在他的脑海犹如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
他在想,若是楚胥渡在,该有多好。
季序后悔了,他应该答应太子的,他如今是真的后悔了。
只可惜……
决明,往后,只能一个人了。
楚胥渡一直派人密切盯着宁安侯等人的动向。
他原以为让皇帝对他们有所戒备,宁安侯就不敢轻举妄动,楚胥渡着急见到季序,让人连夜赶路。
快入京城时,楚胥渡刚准备让军队原地休息,却得到宁安侯逼宫的消息,他率军队速回皇宫勤王。
“住手!”宁远侯肩膀微微颤抖,他小心地抱起季序,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宁远侯,宁安侯有令,杀了安平县侯。”
宁远侯淡淡地看着他,“我要带他走,怎么,你要来杀本王吗?”
宁远侯是宁安侯的兄长,这些暗卫盯着宁远侯,任由他将人带走,无人敢乱动。
宁远侯抱着季序,一刻也不敢耽误,将人带到太医署。
半夜,宁安侯带着令牌进宫,宁远侯得到消息,便猜到会出事,他的弟弟做事很有主张,瞒着他,甚是还派人拦着他。
一个时辰,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黎明散布在整个皇宫。
楚胥渡活捉昭阳郡主,宁安侯自刎。
楚胥渡带着军队平定完内乱,却见寝殿只有两具尸体,帝后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大监出门道。
“陛下驾崩——”
“皇后驾崩——”
“传孤令,所有参与宫变之人,皆下诏狱,由孤亲自审。”
楚胥渡环视四周,除了帝后,不见其他身影,而密报说的是,安平县侯与帝后身陷囹圄。
楚胥渡迅速派人安葬帝后,又下令搜查整个皇宫,务必找到安平县侯。
楚胥渡席地而坐,脚下扔着他一路过关斩将的剑,上面还滴着血,脸色阴沉,斜睨着门外。
楚胥渡轻笑,看着跪着的女子,“孤不是说,押入诏狱吗?”
邵阳肩膀颤了下。
“太子哥哥,是宁安侯逼迫我的。”
昭阳郡主要被押入诏狱,她在大殿外又哭又叫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说她知道季序在哪才得到进殿的机会。
宁安侯死了,她原本还心存幻想,可看见帝后的尸体和太子那张阴郁的脸,她直接瘫坐在地上。
楚胥渡用剑挑起了她的下巴,“你说说,他逼你什么了?”
“太子哥哥,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你相信我,我不喜欢江旭,也不喜欢郑氏,可是我没办法……”
“我没兴趣断死人的案”楚胥渡直截了当地打断她,“说吧,季序在哪?”
“只要太子哥哥答应放过我……”昭阳还不想死,看着那张阴若刹罗的脸,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楚胥渡冷笑,面不改色地断了她一只手臂,“跟我谈条件?”
昭阳趴在地上,很是痛苦,“你杀了我,就不怕永远不知道季序在哪吗?”
“聒噪。”楚胥渡又断了她两条腿,楚胥渡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没给昭阳思考的时间,双腿巨大的疼痛和未知的凌迟,让昭阳后悔了。
轮到最后一只胳膊时,她道出了实情,“季序……被宁远侯带走了。”昭阳原本想追上宁远侯,将季序弄死,可楚胥渡来的太快,她先被活捉了。
楚胥渡让人将她扔到诏狱,亲自领兵到宁远侯府。
宁远侯不是没想过带着季序离开,可季序受着伤,躲藏起来不便,若不及时医治,很可能落下残疾。
太医署只有一个值夜医师,小心又认真地处理着季序的伤口。
宁远侯看着季序敷上药草,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季序吸了一口气,“宁……远侯?”
季序还准备再说什么,一群人提着剑进来将太医署围住,将季序和宁远侯带走。
为首的还向季序解释:“太子有令,所有参与宫变的人都皆下诏狱,宁远侯,安平县侯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