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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爹 季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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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祈受伤期间背勒令躺在床上,连房间门都不能出,这次,楚胥渡是动了大怒,宋淮祈瞧见进来伺候的侍从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他也不能违逆楚胥渡,老实窝了六七日。
在江旭与郡主成婚日,宋淮祈终于被放了出来,久违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就算什么也不干,人也快没生气了。
宋淮祈自认没得罪什么人,估计是代人受过?宋淮祈起初自然联想到楚胥渡,那贼人大概是冲着楚胥渡去的,结果意外取走了他这个小命,可闷在房间这几日仔细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对,他喝的是自己房间里的水,怎么会?
宋淮祈正代入刺客的角度认真思考作案动机,他一个小小的近侍,怎么值得贼人摸进太子府杀?
楚胥渡眼神晦涩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宋淮祈。
他不想放他出去,虽明知中毒一事是意外,宋淮祈昏迷的几日,他也不好受,他派人将江夫人送入大理寺,重责二十大板,任凭江旭和郡主前来求情也无济于事。
他突然不想放人走了,楚胥渡很讨厌这种感觉,一想到宋淮祈会走,他就一阵狂躁。
见人换好衣服,一直傻站在太阳底下,嘴角抽动,将人拽上了马车。
宋淮祈想着凶手,估计一次不得逞,还要卷土再来,就心一阵不安,看着楚胥渡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可处置凶手了?”
宋淮祈想问问楚胥渡有没有弄死刺客。
“嗯,你害怕?”楚胥渡眉毛微挑了下。
“没有,奴才只是……”
“说实话。”楚胥渡声音忽然变大,宋淮祈看着凑到跟前的那张脸,霸气威严,双腿一软,摔在马车地上铺就的羊毛绒上。
宋淮祈一副受惊惶恐的模样没有引得楚胥渡心软,楚胥渡将那受惊的小鹿捞进自己怀里,说道:“你是孤的,中了毒叫孤担心,这就是你的罪过,孤尚未罚你,你这是来讨罚的?”
“殿下没受伤,便是……幸事。”
“你若照顾不好自己,孤就亲自照顾你,孤的寝宫很大,床榻也宽,你这么瘦,别说一个,三个,十个,孤也养的起。”
宋淮祈虽然不敢说什么违逆楚胥渡的话,但脑子不受控制,莫名地浮现出十个他围在楚胥渡床榻上那个画面,他心比嘴快,喊了一声,“爹?”
“你喊我什么?”
宋淮祈是这样想,“养”这个字,杜盛救他时,宋淮祈答应给他养老,喊他义父,如今,楚胥渡说要养十个他,让楚胥渡喊他爹,肯定不现实,所以,他脑海里的那十个他一齐喊楚胥渡爹,宋淮祈这嘴没把住门。
楚胥渡刚听见还真愣了下,他真没像到宋淮祈能喊他“爹”,养他这样的小孩放在家里,好像还真不错,这个称呼顿时在楚胥渡心里取代了师父的地位,“再喊一遍。”
宋淮祈哪敢再喊,他义父早就说过,他这张嘴毛病多迟早出事,他心一横,两眼一闭,掩耳盗铃似的,假装这是一场梦。
“装什么?喊都喊了”楚胥渡拆穿他装睡装听不见的把戏,“还是你刚才是在戏弄孤?”
宋淮祈想起上次挨的打,哪敢犹豫,脸和耳朵再红,也比挨揍要强,还在这是马车上,宋淮祈声若蚊呐,低着头,喊了一声。
楚胥渡兴致很高,连带着心情也不错,笑声逸出来,“抬头,不是你自己愿意喊的吗?”
宋淮祈听着那清脆的笑声,欲哭无泪。
太子殿下心情是好了,可被摆弄的人设是他啊。
“声音大些,听不清。”
“再喊一遍。”
宋淮祈按照他的要求又喊了几声,好在马车停了,楚胥渡在宋淮祈嘴唇上狠狠一吻,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眼神中无尽留恋,待宋淮祈空气耗尽才放开他。
宋淮祈还沉浸在刚才的折腾中,直到楚胥渡将他弄下马车。
他才知道还没到郡主府,看着一旁站着的季竭,这个季大人,宋淮祈有印象,上次见他感觉他整个人很阴郁。
宋淮祈不想去看他,也会刻意躲着他的眼神,可顺着他人目光去探寻他时,心里总会隐隐作痛,或是那双瞳孔里藏了太多悲伤,让他也心痛。
知道他的官职是御史大夫后,宋淮祈并没太吃惊,这个人虽素未谋面,却浑身透露着不凡,阴郁底下还藏着细腻的温柔,那次听戏,还叫人给他的水里添了蜂蜜,他已经是许久没喝到那么甜的蜂蜜水了。
季竭已经按捺不住了,“你告诉他了吗?”
楚胥渡道:“没有,但我为他重新起了名字,季序,季序一轮今又转,浮生此际可重来。”
重生?
季竭自从知道真相,一日便老了数十岁,他嘲弄道:“岁序得过,可焉能重生?”
楚胥渡亦不想宋淮祈的后半辈子被仇恨裹挟,“若做宋淮祈能没这么繁琐事,能让他高兴,孤宁愿他此生只姓宋。”
“多谢太子殿下近些时日的照拂,这份恩情,季家记下了。”
“我对他如何,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于季家何干?”
季竭招来宋淮祈,“那好,人我带走了。”
楚胥渡并未吭声,只是盯着宋淮祈。
听到两人交谈提到自己,宋淮祈愣了下,两人一直打哑谜,他们的话,听得宋淮祈一脸茫然。
季序这个名字,宋淮祈听楚胥渡提起过,可这跟季竭有什么关系?季竭要告诉他什么?
宋淮祈余光又看向楚胥渡,见楚胥渡示意他过去,宋淮祈走到季竭身侧。
楚胥渡望着他的背影,冲着季竭道:“若季家不能容他,孤会亲往季家,接他回府。”
季家那么大,可季序只有一个。
东宫那么大,宋淮祈也只有一个。
宋淮祈被季竭带去婚宴,他在路上一直等着季竭开口,课一路上,季竭除了盯着他看,什么话也没说,
一到婚宴,季竭的脸色便变了,非要拉着他坐在一起,这一变化被宋淮祈清楚的捕捉到,甚至无需他去费力看,季竭没把他当做外人,直接对他小声说,“江旭,很该死,对不对?”
宋淮祈不知道这位季大人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何况,在季大人充满怨恨的眼里,这句话并不是询问他。
宋淮祈小心地点了点,岂料季竭的脸色更沉了,转过身,自顾自地倒着酒,仿佛在借酒消愁,举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宋淮祈虽知好奇心不该有,还是困惑,这位季大人仿佛很恨江家,从进入这里脸色便骇得很,江家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
这婚宴来了许多人,但宋淮祈迟迟没瞧见那位江夫人,他竖起耳朵,假装喝茶往右边交谈的人身上凑,听见周围的小声议论才知道,这位江夫人犯事被关了大理寺,至于什么事情。
那群人们说的很含糊,声音压的很低,但宋淮祈还是隐约听见了太子的名字,郡主和江旭都去求到了太子跟前,探花郎还跪了一夜,最后被人抬回府的。
他身在东宫,不应对此事没有一点印象,除非这件事是在他昏迷期间发生的,大抵便是刺客一事了。
还未等宋淮祈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了声音,“刑部办案,无关人员退避。”
宋淮祈终于知道季竭一个御史大夫为什么要纡尊降贵坐在最外。
按照道理,季竭应该坐在靠近主家的位置,方便一会儿江旭敬酒,而不是靠近门房这种末位,外围这里大多数是邻里商人。
季竭身为重臣,肯定一早就知道有事发生,季竭憎恶江家,不想来,能来,只是为了亲眼看着这事,而这里,一览全局,最是适合。
郡主的轿撵刚才入府,门房看着如假包换的刑部令牌被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地跑到江旭面前,江旭看着慌慌张张的门房,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门房哆哆嗦嗦,还示意单独跟江旭说话。
昭阳郡主的侍女冷哼一声,江旭一掌将人打翻在地。
“郡主不是外人,有什么直说便是。”
门房声音颤抖:“启禀少爷,外面……来人了,阵仗很大。”
江旭没明白门房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催促他道:“那还不快将太子殿下迎进来。”
门房刚欲说话,郡主身旁的陪嫁丫鬟便冷笑出声,“我原以为是江夫人从刑部牢里回来了呢,一定是太子殿下早先给郡主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这次叫人一道带过来了,若不是因为江夫人,还累及昭阳郡主亲自去求情,让郡主跟太子殿下之间有了隔阂,虽是姑爷的母亲,可她竟然敢藐视楚律,雇凶杀人,甚至把主意打到太子殿下身上,犯了诛九族的大错……”
江旭脸色难看,盯着出言不逊的侍女。
“春珠。”昭阳郡主佯装呵斥:“年纪大了,一时糊涂而已,往后不准再提了。”
春珠将主子扶着坐在喜床上,恨恨道:“若不是郡主,太子殿下岂会赏脸?”
门房跪趴在地上,擦了一把汗,“少爷,是刑部来人了。”
春珠捂了下嘴巴,“郡主你看,还真让我给说中了。”
“这如何有你说话的地方。”
江旭怒极,打了那侍女一巴掌,还欲再打,昭阳郡主掀开红布,扔在地上,睨了一眼他举起的手臂,眼神淡淡,声音冰凉,不留情面道。
“春珠便是再有过错,也不该在此刻收拾,刑部的人来了,你还是快去瞧瞧江夫人吧。”
江旭挥袖离开,临走踹了门房一脚,“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