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近鹭

16、篮球联赛 2019年

　　五一假期结束第一天，是附中和商校的篮球联赛。
　　楚悠在国外有比赛，尹卿也去了江大参加服装设计展，南洲只剩了顾良安和顾乔生。
　　体育馆里，队员都走的差不多了，顾良安一个人在球场上训练。
　　顾良安一个投篮练了无数次，顾乔生就坐在下面做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良安，再低头看一眼时间。
　　“良安，该回家了。”顾乔生摘下耳机道。
　　顾良安闻声回头，笑着看向顾乔生，“知道啦，哥。”
　　回家路上，顾良安带着顾乔生的耳机听德语听力，马上又到了考级的时间，他想快点把B2证书拿到手，还要想办法避开顾铭锋。
　　顾乔生看着顾良安带着耳机安静的样子，轻轻勾了勾唇角，装傻似的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顾良安摘下耳机，转头看向顾乔生，“哥，你觉得这次比赛我们和商校打有几成胜算？”
　　“九成。”顾乔生语气果断。
　　商校的篮球队拿过不少市级奖项，但和附中篮球队的全省第一还是差得远。
　　从某种角度来说，商校也是附中的手下败将。
　　“之前我们两个队争省联赛名额的时候，他们队长卢宇和我吵过一架。”顾良安收起耳机，“菜还不让说，非要说我们违规，结果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
　　这次也是他们主动提出要打比赛。
　　附中不怕输，更不怕麻烦，果断应了下来。
　　到了家门口，顾乔生道:“你们比赛的时候小心一点。”他听了顾良安的话，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良安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心里却没当回事。
　　“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第二天下午一点，比赛正式开始。
　　顾乔生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视野最好的位置，是顾良安专门给他留的。
　　“这次认真打，赢了请大家吃饭。”顾良安难得有点儿队长范儿，众人不由感慨。
　　“呦，难得啊，那到时候可别赖账！”
　　“肯定的！”
　　一片欢声笑语中，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卢宇怨恨的目光。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少年的精力永远是个谜，球场上众人配合默契，顾良安在球场上投进了一个又一个球，时不时还转过头对顾乔生笑。
　　他像风一样，有自己飘扬的频率和速度，没有人能控制。
　　他就应该是自由的。顾乔生心想。
　　纪沚又进了一个球，拉开了比分差距，上半场结束，看台上掌声不断。
　　顾良安看向顾乔生，顾乔生在对他笑。
　　一瞬间，顾良安的心跳好像停了下来，但只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风会停留，但终究会飘走。
　　“上半场我有一次传球不太好，下半场我尽量避免。”纪沚低着头。
　　顾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很好了，年级第一，你要允许自己犯错。”
　　纪沚点点头，顾良安对上半场进行分析。
　　球场另一边，商校的几人围在一起，没有人敢开口。
　　他们知道卢宇的计划，但心里始终有些发怵。
　　“队长，针对顾良安我能理解，因为他强，但针对纪沚是为什么？”其中一个小队员道。
　　卢宇攥紧拳头，“问这么多干什么？照做就行了。”
　　上次和顾良安吵架的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这次是报复的好机会。
　　要报复顾良安，只针对顾良安是不可能的，他太强了，但还有个办法就是针对他的队员。
　　他的队员出事了，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哨声响起，下半场开始。
　　面对商校的针对顾良安毫不意外，他丝毫不受影响，照样进球。
　　但后半段，形势不太对。
　　他们开始针对纪沚。
　　纪沚刚进队不久，经验没有顾良安他们足，只能尽自己所能应对商校那群难缠的人。
　　突然，商校一个队员向纪沚冲过去，那人在纪沚身后，他看不见。
　　但顾良安看见了，他将球丢道纪沚身后，挡住了那人的路。
　　同时，卢宇趁着顾良安跑向纪沚身边抢球的一瞬间，伸脚绊倒了他。
　　顾良安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脚踝。
　　比赛暂停。
　　观赛席一片哗然，球场上的人都慌了神。
　　“卢宇你他妈想干嘛!”附中的队员围着卢宇骂道。
　　卢宇不觉悔恨，“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摔的。”他语气嘲讽，“你们还比不比了？”
　　队长都倒下了，答案显而易见。
　　顾乔生翻过栏杆，跑到顾良安身边。
　　他的手轻轻附上顾良安的脚踝，顾良安顿时疼得深吸一口气。
　　“能走路吗？”顾乔生眉头紧皱，将顾良安扶起。
　　顾良安能感觉到，顾乔生现在很生气，他声音很轻，甚至不自知的带了些委屈，“不太能。”
　　顾乔生蹲下，对顾良安道：“上来。”
　　顾乔生背起顾良安离开了体育馆，他走时深深看了卢宇一眼，语气冰冷，“比。”
　　到了医务室，顾良安已经没那么疼了，但脸色依旧不好。
　　“这一下摔得不轻，软组织挫伤。”校医皱了皱眉，“你们小孩子玩儿也要有度，打个篮球也不注意安全。”
　　顾乔生站在一旁不说话，低着头，默默记着校医的嘱咐。
　　“你去外面小卖铺买个冰袋回来给他敷一下。”
　　“好。”顾乔生离开了医务室。
　　校医看向顾良安，“把上衣脱了，你肩膀有淤青，我看情况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一定要脱吗？”顾良安不太情愿。
　　“你说呢？”
　　顾良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上衣脱了。
　　校医，瞪大双眼，“你这……”
　　顾良安的后背不只有肩膀上的淤青，还有一条条疤痕。
　　旧的盖着新的，一层接着一层，触目惊心。
　　“医生，开药吗？”
　　校医缓过神，没多问，点了点头。
　　顾乔生回来时，校医已经离开了，他拿了个毛巾裹住冰袋，轻敷在顾良安脚踝。
　　“嘶……”顾良安被冰的一激灵，下意识想收回脚，又被顾乔生拽了回去。
　　他动作轻柔，顾良安没什么不适感，还有些舒服。
　　顾乔生一言不发，顾良安歪了歪头看向他，“哥，别不高兴了。”
　　明明受伤的是他，结果现在是他哄顾乔生。
　　顾乔生抬头看向他，“不疼了？”
　　“还好。”
　　“那你自己敷。”
　　顾良安:？？
　　顾良安有些懵的接过毛巾，看着顾乔生朝门外走。
　　“哥，你去哪？”
　　“体育馆。”

　　体育馆里，看台上的大部分观众都还在，就因为顾乔生的一句“比”。
　　商校的人漫不经心坐在一边，附中的人却愁的不行。
　　“顾乔生留下那句话，总不能真让队长回来打吧？”
　　纪沚道：“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别担心了。”
　　忽然，体育馆的门被打开，顾乔生走了进来。
　　“良安打不了了，我替他。”
　　商校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卢宇气恼道：“你又不是附中球队的，你凭什么替他？”
　　顾乔生看向纪沚，“我不是吗？”
　　纪沚反应很快，笑了笑，“他是，只不过因为是替补所以不经常上场而已。”
　　“那为什么之前比赛也没见过他？”
　　“新来的，你当然没见过。”
　　卢宇顿时哑口无言。
　　哨声响起，比赛再次开始。
　　顾乔生的白色短袖校服在球场上格格不入，但他的技术确是实打实的好。
　　这让卢宇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顾良安，自己刚刚拌错人了。
　　两张一样的脸，差不多的打法，就像是同一个人。
　　纪沚都不由震惊。
　　真像。
　　附中还差最后一球就赢了，球在顾乔生手里。
　　他迟迟不传，纪沚以为他要自己投，便让开了些许。
　　卢宇有些站不住，想去抢球。
　　出乎众人预料的，他抢到了球。
　　但下一秒，卢宇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球落地，顾乔生弯腰捡起，居高临下的看向卢宇。
　　众人都看见了，是顾乔生绊了卢宇，还狠狠撞了他。
　　纪沚看得明明白白，顾乔生哪是来替顾良安比赛的，这分明是来给自家弟弟撑腰的！
　　“你他妈……”
　　卢宇快疼的说不出话，顾乔生却好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小声回道：“我就是小心眼儿。”

　　顾良安躺在床上没事干，觉得口渴，拿着拐杖去了饮水机接水。
　　刚接完一杯热水，转角就听见商校的几个学生在聊天。
　　顾良安站在墙角，静静的听。
　　“那个顾乔生真他妈的疯，给队长撞出来个骨折。”
　　“当时队长提出来整顾良安的时候我就害怕，现在好了。”
　　原来顾乔生是去给他撑腰去了，顾良安心中暗喜。
　　“但你别说，他俩打法真像，不愧是兄弟。”
　　“什么兄弟，顾良安不是亲生的，只有顾乔生是，他就是个野种。”
　　顾良安挑了挑眉，没什么太大心情波动，他早习惯了。
　　“但顾乔生小时候好像是被拐走了，过了好多年才回来，好像还是从乡下回来的。”
　　“笑死我了，合着一个野种一个乡巴佬？”
　　“谁知道呢，两个野种还差不多。”
　　两人笑作一团，顾良安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他转身，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喝的热水泼了出去。
　　滚烫的热水泼在两人脸上，痛苦的尖叫响彻走廊。
　　他们双眼被烫的睁不开，看不见是谁搞得恶作剧。
　　“谁！是谁！！”
　　“你爹。”顾良安留下一句话，拄着拐杖回了医务室。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其实都是有点疯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