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宴 201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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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南洲时常下雪，顾良安和顾乔生自从放了寒假就很少出去。
此时两人正坐在沙发上，顾良安靠在沙发靠背上，两人带着同一副耳机，膝碰着膝听网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良安耳朵尖，朝大门看了一眼，顾乔生跟着转过头。
“快过年了。”顾乔生道。
顾良安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
门被拉开，是顾铭锋。
“爸。”顾良安和往常一般笑着，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但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想着怎么逃避今晚的除夕聚会了。
顾家的传统，每年除夕都要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名义上是为了陪老爷子，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名利场，顾良安不是顾家人，更不想参与。
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和乔生收拾一下，准备一会去老宅。”顾铭锋语气温和，甚至是彬彬有礼，反正不论怎么想都感觉不到他像是在和自己儿子说活。
“好。”顾良安也不多嘴，转身进了屋。
上车时，徐丽正坐在驾驶座看手机，见顾良安和顾乔生上了车，将副驾驶上的两个礼盒递了过去。
“一会儿到老宅就把这个给爷爷，说是你们准备的礼物。”
两人还没从刺骨的寒风中缓过来，就伸手接过了礼盒。
车辆启动，顾乔生很老实的没有动礼盒，顾良安却将礼盒偷偷打开了一个角，往里面放了一张纸条。
顾乔生装作没有看见。
老宅难得的热闹，顾庭国却始终站在门口不愿进屋。
“爸，外面冷，先进屋吧。”他的小女儿假模假样的扶住他的胳膊劝解着。
顾庭国摇摇头，“还差个人。”
女人一听这话便有些气急败坏，又是顾铭锋。
他顾铭锋不就是有个好儿子能讨得老爷子开心吗？老爷子至于这么偏着他？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汽车轮胎压过积雪，停在了她的面前。
“爷爷！”顾良安先下了车，提着东西跑到顾庭国面前，脸上不由得笑着。
“良安呀，怎么瘦了？”顾庭国笑得弯了眉毛，又转头看向顾乔生，“你看乔生都比你高了。”
顾良安也看向顾乔生，其实两人身高差的不多，但顾庭国要是想指责他不好好吃饭总是有无数种理由。
“是是是，他高。”
“你这孩子。”
顾乔生在一旁插不上话，微微低着头，沉默着。
“来，先进屋，别等铭锋他们停车了，小娇，你在门口接应吧。”
顾娇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庭国牵起顾良安的手，转过身拍了拍一旁沉默的顾乔生。
“乔生怎么不说话？良安欺负你了？”
顾乔生一时有些愣神，老人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关心的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
“我才没有！哥和我可好了，我才舍不得。”顾良安说完就拉着顾庭国进了屋。
顾乔生跟在身后，明知顾良安的话是为了哄顾庭国，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今晚顾家的所有人几乎都聚在了一起，见老人来了，皆是一脸谄媚。
顾良安没来由的恶心。
等徐丽和顾铭锋落了坐，这场“家宴”才正式开始。
顾庭国开门见山，没等众人开口，他先笑了一声。
“今年还真是人来得最齐的一次，难得啊。”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孩子”们，不由唏嘘。
这群自己亲生的，到头来竟然比不上一个顾良安和多年没归家的顾乔生。
“关于我遗产的分配，这是你们来的目的吧。”
老人话落，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顾良安看见这场面，心中的怒火顿时烧了起来，桌下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泛着白。
顾乔生拍了拍他的手，暗示他的情绪外露的有些明显。
“我是老了，但我感觉自己应该还能再活几年，至于遗嘱……”他给自己到了杯酒，“等我死的那天再说吧。”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今晚我就想好好吃顿饭，各位自便吧。”
桌上的人们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个个脸上也不再装了。
沉默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大家开始聊生意上的事，没人注意老人和两个孩子已经离席。
书房里，顾庭国坐在椅子上拆顾良安和顾乔生带来的东西。
他先开了顾乔生的，是一套古典茶具，陶瓷材质，做工无可挑剔。
“呦，这是首都老师傅的手笔吧，你爸妈还真是下了血本了。”顾庭国笑道。
顾乔生在一旁不说话，顾良安倒是口无遮拦。
“他们真是为了巴结您什么都豁出去了，我的盒子里是什么？”
“你这孩子，说话小心点儿。”顾庭国打开顾良安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玉雕麒麟，白玉温和，一对麒麟栩栩如生。
盒子的角落里，是一张纸条。
顾庭国打开纸条，上面写道“兰州路584号”是楚悠家的地址。
“爷爷，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是您上次说过的那幅画。”顾良安道。
老人家听了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好啊！良安还是你孝顺爷爷。”
顾庭国早年也是画家，但后来回家继承家产，画画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就是只收藏不画了。
他是顾家第一个知道顾良安画画的人。
也是第一个发现他天赋的人。
以至于顾良安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进顾家门的时候，在无数“替代品”“假货”“小偷”的话语中，有一个老人笑着看向他说：“你是个好苗子。”
顾庭国是顾良安唯一的老师。
顾庭国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个孩子。
“新年快乐，这是你们的。”
顾良安性子急，打开红包一看，两张一百之间夹了一张信纸，震惊的看向顾庭国。
顾庭国看向顾良安，“你会用到的。”
顾良安和顾乔生下楼时，桌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了顾娇和顾铭锋。
“哥，你不就是有个狐狸精儿子吗？别得意的太早，他再怎么讨爸开心，也只是个野种，分不到多少遗产。”顾娇说话趾高气昂，顾铭锋也不恼，依旧维持着他“翩翩公子”的模样。
“无所谓，他是会滚，但还有顾乔生呢。”
站在楼梯转角的顾良安冷漠的看着桌上的两人，识相的没有上前。
顾乔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牵住了顾良安的手。
顾良安低头看向那两只交握的手。
这算什么？可怜？施舍？还是假惺惺？
他们可是“兄弟”，这多不合适。
但顾良安没有松手，他这么多年的目的，就是顾乔生这一点“可怜”。
这是爱，是喜欢，是心疼。顾乔生内心清楚的明白。
他好像是有点喜欢顾良安。
像楚悠对尹卿一样。
顾乔生拉着顾良安下楼，一直到桌前才松手。
“不说了，我们先走了。”顾铭锋朝顾娇点了点头。
“小姑再见。”顾良安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顾乔生没什么表情，跟着离开了老宅。
回了家，徐丽早就回来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四人心中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顾良安回到房间，打开了那张信纸。
是一封德语的推荐信，收信地址是佛罗伦萨美院，笔迹是顾庭国的。
至于寄还是不寄，什么时候寄，选择权在顾良安。
这是他随时可以离开顾家的“保命书”。
顾良安眼眶发热，将这封推荐信藏了起来。
另一边的顾乔生，他没想到，自己的红包里也有信纸。
上面的字工整有力。
乔生：
见字如面，有些话不便当面说，你是个好孩子，顾家是个是非之地，越早离开越好。我们见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我很欣赏你，良安也一样，可我命不久矣，只盼着你们两个孩子幸福平安。
我如果有一天真的不在了，我的律师会找到你，那是我偷留给你们的东西，良安心思太重，你比他稳重得多，所以我只能把东西先给你。真希望可以等到你们安全离开顾家的那一天，但恐怕不行了。
如果良安愿意的话，你和他一起去佛罗伦萨吧，再也不要回来。
以上 你的爷爷顾庭国
顾乔生折起信纸，放到抽屉里，心情沉重。
这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但他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尽自己所能藏好信里的内容。
保护好顾良安，至少保护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