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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幽暗地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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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在他陷入两难绝境之时——
嗡！
一股冰冷、纯粹、带着强烈引导意志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云澈体内爆发出来！这股能量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陆深被毒素侵蚀过、又被“源质”能量强行“驱动”过的左臂！
剧痛再次袭来！但伴随着剧痛，陆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臂再次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那股狂暴的、属于“源质”的力量，正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从云澈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左臂！幽蓝的光焰再次包裹了他的左臂，甚至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感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念，正试图通过这种能量连接，侵入他的意识！那是云澈体内“源质之种”的本能？还是被这龙骨威压刺激后产生的某种混乱意志？它只有一个目标——前进！抵达核心！不惜一切代价！
“不…停下…”陆深咬牙抵抗着那股意念的入侵，试图夺回左臂的控制权。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重伤的身体和精神根本无法抗衡！
在陆深自身意志和入侵意念的激烈对抗中，他的身体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开始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他弯下腰，用被光焰包裹、力量暴增但剧痛无比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固定云澈的滑板前端！然后，在陆深惊怒的挣扎中，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驱动着，踏上了那条通往熔岩海中心、通往巨大龙骸头颅的、最危险的一条熔火之径！
第一步踏上那覆盖着滑腻菌丝的黑色岩石，脚下传来的剧烈高温和岩石的震颤就让陆深差点失去平衡！炽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呼吸道！下方的熔岩翻滚着，散发出毁灭性的红光，将他的脸映照得一片赤红！
“呃啊！”陆深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他一半的意识在疯狂抵抗着左臂和身体被操控的屈辱和剧痛，另一半意识却又不得不高度集中，死死盯着脚下那狭窄、起伏、随时可能崩塌的死亡之路！他必须稳住！为了自己，也为了滑板上那个被“源质”控制、同样身不由己的同伴！
幽蓝的光焰包裹着他的左臂和部分躯干，形成了一层相对隔绝高温的屏障，但右半身和双腿依旧暴露在足以烤焦皮肉的热浪中！汗水刚渗出就被瞬间蒸发！滑板在崎岖不平、覆盖菌丝的岩石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颠簸都让陆深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云澈被甩落下去。
脚下的岩石路径随着熔岩的涌动和龙骸的“心跳”而不断起伏、震颤。有时，前方的岩石会突然下沉几寸，溅起滚烫的熔岩浪花！陆深（或者说操控他的力量）只能凭借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发力跳跃，拖着滑板险之又险地越过塌陷区域！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左臂肌肉被狂暴能量撕裂的剧痛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危险的是路径上覆盖的那些厚厚菌丝。它们并非无害。当陆深拖着滑板碾过时，那些被惊扰的菌丝会猛地弹起，如同活物的触手，试图缠绕他的脚踝！幽蓝的菌丝尖端分泌出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陆深右腿的裤脚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滚！”陆深怒吼一声，被光焰包裹的左臂本能地挥出！幽蓝的火焰擦过缠绕的菌丝，瞬间将其点燃、碳化！但这动作也让他身体一晃！脚下的岩石恰好一个剧烈的起伏！
滑板猛地一歪！固定其上的云澈身体向外滑出！眼看就要坠入下方的熔岩深渊！
“不！”陆深目眦欲裂！这一刻，他自身的意志和对同伴的责任感瞬间压倒了那股操控的意念！他猛地将身体重心向后倾倒，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包括自己残存的和被注入的），将被光焰包裹的左手狠狠回拉！
滑板被强行拽回！云澈滑落的身体也被绳索拉回，重重撞在滑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但陆深自己却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身体向后踉跄，右脚踏空，半边身体瞬间悬空在熔岩深渊之上！
炽热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下方翻滚的暗红熔岩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更加冰冷的、带着强烈守护意志的能量，猛地从滑板上昏迷的云澈胸口爆发出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缠绕住陆深悬空的身体，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噗通！
陆深重重摔回狭窄的岩石路径上，半边身体被滚烫的岩石灼伤，火辣辣的痛！但他活下来了！
他躺在滚烫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看向云澈，她胸口的幽蓝光芒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刚才那一刻，她体内那混乱的“源质”本能，也感受到了宿主载体即将毁灭的危机，做出了守护的反应？还是…云澈自身残存的意识在挣扎？
来不及细想。操控他左臂的那股冰冷意念再次占据上风，拖拽着他和滑板，继续沿着这死亡之路向前。距离那巨大龙骸的头颅越来越近。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大眼窝近在咫尺，里面并非空洞，而是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缓慢脉动的金红色光芒！仿佛巨兽虽死，其眼瞳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余烬！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险死还生后，陆深（被操控着）拖着滑板，踏上了巨大龙骸头颅顶部的一块相对平坦、如同小型广场般的黑色骨板。骨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绒毯般的发光菌丝，散发出柔和的幽蓝光芒，与下方熔岩海的暗红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里，是威压的中心，也是那沉重“心跳”的源头！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骨板微微震颤，那眼窝深处流淌的金红光芒也随之明灭。空气炽热得扭曲，硫磺味浓烈刺鼻，但那股古老、蛮荒的意志，却如同实质般包裹着他们。
冰冷的意念最后一次降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抵达……】
>【……释放……‘源质’……】
>【……接触……核心……】
>【……证明……或……湮灭……】
意念指向龙骸头颅顶端，那巨大眼窝的正上方。那里的颅骨结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如同祭坛般的凹陷。凹陷的中心，并非岩石或骨骼，而是一团…缓缓旋转、流淌着液态星辰般光芒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异存在！
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比整个熔岩海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能量波动！金红与幽蓝的光晕在其中交织、流淌、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星云！那沉重的心跳，正是源自于此！这就是龙骸的核心！这具远古巨兽遗骸中残存的、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精华！
而陆深被光焰包裹、剧痛无比的左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僵硬地抬起，指向滑板上昏迷的云澈！那股操控的冰冷意念，如同最严厉的指令，催促着他将云澈推向那核心祭坛！释放她体内的“源质之种”，去接触那团液态星辰！
陆深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地抗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云澈体内的“源质”被释放，去接触那恐怖的核心，她这具早已濒临崩溃的人类躯体，极有可能瞬间被那浩瀚的能量撑爆、湮灭！这就是“证明资格”的代价？用她的生命作为祭品？
“不…能…”陆深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拼尽全力，试图将抬起的左臂压下去，试图切断那连接着云澈的能量丝线！左臂的光焰疯狂闪烁、明灭，代表着两股意志在他体内的激烈争夺——属于“源质”的冰冷指令，和他自身守护同伴的炽热决心！
滑板上的云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最终时刻的降临。她身体的抽搐达到了顶点，胸口的幽蓝光芒如同失控的霓虹灯般疯狂闪烁！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呐喊、抗拒！她那只紧握的左手，指缝间那点微弱的金属冷光骤然变得明亮！似乎是她残存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陆深与体内操控之力僵持不下，精神意志绷紧到极限，即将崩溃的瞬间——
云澈那只紧握的左手，猛地向上抬起！用尽了她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指向的方向，并非那祭坛核心，而是……陆深！
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绝望祈求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强行穿透了她体内狂暴的“源质”噪音，直接传递到陆深挣扎的意识深处：
>【……陆深……手……用……它……接触……】
>【……不是……我……钥匙……】
钥匙？
陆深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云澈那只抬起的、紧握的左手上！指缝间透出的金属冷光！那东西！他之前就留意过，但一直被生死危机打断！
就在这分神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体内那股“源质”的冰冷意念，似乎因为云澈的抗拒和陆深的意志对抗而出现了一丝迟滞！
机会！
陆深怒吼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意志力量！他猛地切断了与云澈之间那股能量连接的“丝线”！虽然左臂的光焰瞬间黯淡，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噬，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终于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滑板前，不顾左臂撕裂般的剧痛，用右手猛地掰开了云澈那只紧握的、冰冷而僵硬的手！
一枚吊坠。
静静躺在她汗湿的掌心。
它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形状是一个极其精密、不断旋转收缩的螺旋！螺旋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比针尖还小的、散发着恒定幽蓝色光芒的微粒，如同被凝固的星辰！
这个符号！与星穹之眼核心的投影、与遗迹中的刻痕、与云澈无意识画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就是“钥匙”？！
就在陆深手指触碰到那冰冷螺旋吊坠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吊坠中心那颗幽蓝的微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纯粹、与云澈体内“源质”同源却又更加稳定、更加古老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嗡——！
整个龙骨空间猛地一震！
巨大龙骸眼窝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液态星辰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共鸣，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的金红光芒瞬间变得炽烈！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轰然降临！
那冰冷的意念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愕？
>【……‘信标’……】
>【……为何……在……汝手……？】
陆深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感到手中的螺旋吊坠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核心传来，仿佛要将他连同吊坠一起吸过去！同时，吊坠本身也散发出强烈的指引意志，催促着他将它按向那祭坛核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云澈的提示，吊坠的反应，祭坛核心的共鸣……这是唯一的生路！
陆深握紧那滚烫的吊坠，无视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疲惫，在脚下骨板剧烈的震颤中，在核心祭坛爆发出的恐怖能量乱流冲击下，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猛地向前扑出！
他将那枚旋转的螺旋吊坠，狠狠按向祭坛凹陷中那团炽烈旋转的液态星辰核心！
嗡——————————！！！
无法形容的、仿佛两个宇宙碰撞般的恐怖嗡鸣，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金红与幽蓝的能量如同狂暴的星河，瞬间交融、奔涌、爆炸！陆深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身体和灵魂都在瞬间被彻底撕裂、粉碎！意识被抛入一片绝对的光与热的混沌之中……
* * *
刺耳的、持续不断的电子音。
单调，规律，带着一种冰冷的安抚意味。
陆深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一片模糊的、跳动的光斑中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刷着廉价白色涂料的塑料天花板。一根老旧的、布满灰尘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散发着不算明亮的光线。
不是熔岩海。不是龙骨。不是那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光。
他躺在一张狭窄的、铺着洗得发白蓝格子床单的简易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同样洗得发白的薄棉被。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酸痛瞬间袭来，尤其是左臂和右肩，传来清晰的钝痛，但远不如记忆中那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穿着一套廉价的、深蓝色棉质睡衣，很旧，但很干净。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已经结痂的、暗红色的擦伤和灼伤疤痕，以及一些青黑色的淤痕。左臂小臂上，被菌丝腐蚀和毒素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丑陋的疤痕，但麻木感消失了，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右肩被撕裂的伤口也被妥善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下传来药膏的清凉感。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坠落的星舰、死寂的黑色荒漠、致命的菌丝丛林、恐怖的龙骨深渊、熔岩之海的死亡之径、以及最后那将一切吞没的毁灭之光……
“云澈！”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干涩。
他挣扎着下床，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虚弱感。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小的房间，不超过十平米。除了一张行军床，只有一个掉漆的旧木桌，一把塑料椅子，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的塑料水杯，半包开了封的压缩饼干，还有……那枚螺旋吊坠。
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深邃的黑色螺旋，中心那点幽蓝的光芒稳定地亮着，仿佛从未经历过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房间的门是简陋的木板门，关着。旁边有一扇小小的、装着铁栏杆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可以看到对面同样低矮破旧的、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水泥楼房。空气潮湿而阴冷。
这里……是地球？某个城市的……贫民区？安全屋？
陆深的心沉了下去。他活下来了。但是……云澈呢？
他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冰冷的螺旋吊坠。触感依旧，那股微弱的、稳定的能量波动也依旧存在。它似乎是他那场噩梦般经历的唯一证物。
就在这时，木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同样廉价的、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身形消瘦，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茫然、痛苦或被幽蓝光芒占据的混乱。
那是一双疲惫、沉静、如同经历万载寒冰洗礼后归于死寂深潭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创伤和疲惫。
是云澈。
她还活着。只是那曾经属于研究员的、带着好奇与知性的光芒，已经被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宇宙秘密的疲惫和疏离彻底取代。
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冲泡好的、散发着廉价香气的速溶咖啡。她看了陆深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漠然。
“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许久未曾开口。“喝点东西。”她将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推到陆深面前。动作间，她宽松的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被能量灼伤的皮肤上，多了一道清晰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幽蓝色烙印，正中心是一个微小的螺旋符号，与她交给陆深的那枚吊坠一模一样。
烙印微微闪烁着，如同活物的呼吸，与她体内那股虽然沉寂、却依旧存在的“源质”能量隐隐共鸣。
陆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烙印，又猛地抬头看向云澈那双死寂的眼睛，最后落在桌面那枚同样闪烁着幽蓝微光的螺旋吊坠上。
生还了。回到了看似普通的、充满廉价消毒水味道的日常生活。
但一切都不同了。那枚吊坠，她手腕的烙印，体内残留的剧痛和力量感……还有那吞噬星舰的“暗影之潮”的预言……以及龙骨深渊中那如同神祇遗骸般的远古巨兽……
它们如同冰冷的幽灵，无声地潜伏在这潮湿、阴暗的安全屋中，潜伏在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潜伏在这看似平静的、下着小雨的灰暗清晨之下。
深渊的试炼或许暂时结束，但真正的阴影，才刚刚开始笼罩。日常生活脆弱的表象之下，是汹涌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暗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一下语音会读咩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