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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文老汉15 自那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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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的几天,二姐喝酒的数量少了很多,虽然偶尔也会喝个一两口,但对比之前的胡吃海塞确实好了太多。
便是喝酒少了,脑子也清醒了,每天都会去山林里逛逛,不必要是打猎毕竟是晚秋时节,山林的牲畜也少了,便只是在山里面走走路,散散心。
也会跟着文老汉一起,帮着邻居家,在耕田里还没来的及收中的忙。同样的,每次耕完田后,二姐便会弄些小酒喝。
距离大姐回家的日子,已经超过了10多天,家里面现在却没人敢在提大姐的事情。
并不是不想念大姐,也并不是不爱大姐的。
夜里,爹娘便是把文老汉拉过去商议了大姐的事情。
便是摸着眼泪,虽然这说是按照二姐话,在咒大姐。
可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了,村里面都在传,说城里面炮火打的厉害,他们不得不担心会出些什么岔子。
可又不敢提着,去县里问问书院里大姑娘的消息,也更不敢在家里提有关大姑娘的事情。
便是后知后觉的察觉,那些时间二姑娘的异常的酗酒和沉默,可能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甚至,那吃说是去别的山林里探探,带着大些的干鱼干肉出去,却不过短短一天就回来。
按理说,以平时二姑娘的打猎习惯,便是跑到山林里有什么,便就什么抓着吃的,通常只会带个小短刀出去的。
可那次,不仅是大包小包的往常,更是在回来后把自己锁到房里,听偶尔出去起夜的爹说,那几天二丫头关着房里,便是在夜半经常站在床边呆愣愣的看着外面的月光,基本上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还有后面,文老汉跟邻居田埂里帮忙,便打听到在四弟出生后的那个二姐喝酒消失的晚上,是去跟最早一批知道城里遭火炮的那几个汉子打听这个事情了。
再结合后面,二姑娘像是变了个样的,不停喝酒不停喝酒的模样,以及现在大姑娘久久不回。
他们才终于联想到了一起,察觉着可能二姑娘很早就知道大姑娘那般遭不测了,甚至说去区别的山林里都是扯的幌子。
其实是,提着些干鱼干肉,跑到县里得书院,去确定大姑娘的安危,但很显然,得到的答案并不是二姑娘想听到的答案。
所以,便沉默。
所以,便开始酗酒逃避。
这也就解释了,二姑娘这段时间的异常。
至于,二姑娘为什么不把大姑娘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便是如同现在爹娘和文老汉所商量的那般,如果真的大姑娘已经去了,就当做家里人都不知道,不能在给二姑娘压力,也不能在刺激二姑娘了。
因为现在的二姐的表现,便是肉眼可见的,已经是接近疯魔了。
便是每天的絮叨着,絮叨着,不能喝酒啊,大姐,回来看到会不喜欢会担忧她的…
以及时常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便会疏的嗤笑一声,然后自言自语的说着些跟大姐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甚至是开始模仿起来大姐,模仿大姐平时是在家的唠叨着她二姐和文老汉的模样,又模仿着大姐那不时蹦出的些语句诗句。
便是越模仿的越像,无论是动作行为,还是声调小动作,到后面甚至是大姐的眼神声调都无比相近。
活想是二姐,把自己变成了大姐的模样,也或者说,是大姐的魂上了二姐的身…
总之,家里面现在除了二姐,在没人提有关大姐的事情。
而二姐也并没有在乎和关注,家人们对待大姐那份几乎刻薄的冷意。
她仍是每天如此的起床,去山林里闲逛,学着大姐的模样,仿佛大姐就在身边样的闲聊,而后跟文老汉一起去帮邻居耕田收种。
甚至为了更加的贴近大姐的神态心理,二姐本是对那四弟爱搭不理的冷漠,都会变成在见到四弟后,想着大姐的见到四弟的模样后,便是亲切的逗弄一番,而后开始啰嗦的考虑着四弟往后的成长和生活,跟爹娘商议着取个什么名字的态度和模样。
可爹娘看着那越发神似大姐的二姐,眼中便是越发的悲伤和忧虑还有那么一丝的惊恐。
可二姐仍是不在乎,就算是跟文老汉一起去田埂里干活,便是在邻居外人面前。
二姐都会学着大姐的模样,突然变得婆娑温柔,拿着块粗布帮文老汉擦擦汗擦擦手。
说做事要劳逸结合,帮助他人也要适可而止尽力而为就行了,别累坏了自己。
直把那些,见着二姐长大的邻居看的纷纷惊叹。
说着二姐真是转性了,长大了反而还变温柔了,和以前那粗着嗓子粗着动作跟个莽汉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越长大,反而还跟大姐越来越像了,真是稀奇,却也直夸他文家有福气啊,有了这么两个“文静懂事又贤惠的”的姑娘啊。
却只是苦笑着,只有文老汉自己知道,这邻居一段话下来,只有那句二姐和大姐越来越像了才是准的。
毕竟,那是二姐日益疯癫下,故意模仿着大姐一举一动,来回忆着缓解着,大姐在二姐身旁的想念,至于其他的话,都是些瞎胡扯。
不过,越是温柔,越是同大姐相像,便也越是说明二姐疯的厉害了。
帮着耕田,也帮着收种,便是从晌午忙到了黄昏。
同邻居分别后,用挑菜桶的水,冲了冲脚上手上裹着的泥巴,踩着麻草鞋子朝着回村的土灰道走出。
此刻的二姐又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利落的把自己情理干净后,便等在从后从田埂里放农具的文老汉上来。
黄昏道,土灰路。
一浓弘蕴,一扬土。
大块小块并肩走,走上家房喊婆瓮。
二姐同文老汉并肩而行。
难得的安宁,再不是突然看着二姐又学着大姐的模样。
便是直挺着腰板,二姐看着头顶的夕阳,目光平静而悠远。
此刻的二姐便就是二姐的模样,只不过比从前的活力暴躁的二姐而言,更加的沉默,也更加的让人琢磨不透。
甚至,有时候文老汉看着二姐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大姐的时候,就在想。
二姐的三魂七魄是不是早就随着大姐去了,现在在二姐身体留着的不过是个念着大姐回来执念的行尸走肉。
只要大姐的消息回来了,二姐随时都会跟着大姐走了。
便是想到如此,文老汉疏的开始恐惧着,延迟着听到大姐的消息了。
文老汉并不是不爱大姐,只是对于二姐而言,他更无法接受从小带着他,教授他打猎知识,几乎从不分开的二姐而言,对长期出去县城的大姐来说,没有那么浓郁的情感罢了。
而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若是大姐真的去了,那更应当照顾好关心好活下来的人…
所以,文老汉很想说些什么,可自从二姐那副“病”了的模样后,他便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如今二姐难得恢复清明,他想开口劝告二姐,要想开,要多看看现在。
告诉二姐她,还有爹娘还有他文老汉,他们都是爱着二姐的,让二姐早点走出自己的思绪情感里面,他们要根据珍惜彼此,要更加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些话到头来,文老汉只望向身旁看着夕阳出神的二姐,只说到:“二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二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二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呢…
为什么会酗酒,为什么会模仿大姐,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沉默的模样。
就如文老汉所想的,二姐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而是收回了看着黄昏的眼神。
继续沉默的走着…
直到路过那村头巷,哭声,嘲笑,辱骂,嘶吼,嬉弄等等恶劣的悲凄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便是抬眼看去是几个青年,围着这个瘦弱的女人,拳脚相加又嘲讽嬉笑。
而那被围在中间的女人,此刻已经蓬头垢面,涕泪横流,满身灰土的,身上的衣物也被撕扯的歪斜破漏。
便是被那些青年随意撕扯着头发,用着肮脏的词汇辱骂着,又嬉笑着。
而那被折辱的女人,身上早已是多处的伤痕,全无气力的只能仍由他人欺辱,甚至连哭泣的声调都是微弱无力的。
这样的事情,村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发生。
在最开始的时候,文老汉还也不似现在这般冷漠的。
几年前,少年心性更加赤诚热烈时,他是很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常常会上去斥责两句。
甚至为了那被欺辱的女人动手,去保护着对方的安全。
明明对方在当时,也是那样的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可过了几天,在遇到那被欺负的女人时,对他却是退避三舍,像是比见了洪水猛兽般更加可怕。
文老汉只是想上前打招呼,那女人便吓得转身就逃,嘴里还怒吼着让他滚开的话语。
让文老汉一脸摸不着头脑,可内心也是被这样嫌弃厌恶的态度,狠狠的打击到了。
明明他是帮助了那个女人,那女人当时也很感激他,他也并不是个要求回报的人,只是跟那女人打个招呼,想问问最近过得如何,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
却被这样排斥和伤害,本就是少年时的稚气和义气,被这么蹉跎一番。
文老汉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他又不是做了坏事,帮了别人做了好事,还被这样嫌弃,这样厌恶的对待,他文老汉的心也是肉长的,又怎么会感到不伤心不难过呢。
所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文老汉在往后遇到这种他人恩怨的事情,无论受害方被多么挣扎,多么痛苦,又是多么凄惨,文老汉便一律当做没看到,也不往心里过,便侧着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