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谁说我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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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苑照常去给孟深喂血，只是今天一整天都不曾看见过螭离，想必他是因为昨晚的事对她怀恨在心。也是直到这时秦苑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痛觉，昨天那理由在螭离看来未免太荒诞了，不敢想象螭离现在会如何看她。
强行给孟深喝下自己的血后，孟深逐渐恢复了人形，但她依旧讲不了话，只是一味地流泪。
秦苑看着她涣散的双眼，道：“你告诉我，你应该也不希望式魂继续这样下去吧？如果是的话，你便写在这张纸上写下，只要你写下，我便去告诉他，然后式城中那些无辜的游魂就都可以去轮回转世了。”孟深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同意，还是不同意？
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被递到了孟深面前，可她只是呆滞地望着它们。在秦苑的再三催促下，她才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见她在纸上不停地写自己的名字，秦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我已经知道你叫孟深了，写点别的，比方说叫式魂放了式城中的游魂？”秦苑抓住了孟深拿着毛笔的手，试图引导她写些别的，可孟深只是不断地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秦苑有些来气：“你知道式城中的这些游魂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投胎转世，却不幸坠入这个地方，被式魂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到了‘寿命’还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且你甘心一辈子这样，吃别人的血而勉强维持人样？你若是早早去投胎转世，撇下这痛苦的肉身，岂不是比现在要强几百倍？
“我理解你的痛苦，有些东西很难放下，但冤有头债有主，你变成这样和式城中的那些游魂没有关系，他们又何其无辜。祭祀鬼神也从来不需要什么活人祭祀，当时是精怪作祟，那精怪几百年前就被山海师给杀死了。”杀死那个精怪的山海师正是秦苑。
面对秦苑一连串地质问，孟深还是不住地摇头，眼泪流的更多，眼眶已经红肿，可她的手好像在努力地比划着什么。秦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会写字？”
这下孟深终于点头了。秦苑不由松了一口气。也是，她要是会写字的话，式魂早就应该知道她的所想了，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这可如何是好！秦苑焦头烂额之际，式魂突然闯了进来。
他看着孟深手中的纸和笔，便发觉出秦苑的不对劲，面带怒容问秦苑：“这是在做什么？”语罢，螭离也走了进来，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缓缓道：“你不如自己问问孟深。”
秦苑清醒之事已经被式魂发现，她也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是真爱她的话，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决定去留？”
式魂失态地吼道：“她被鬼神这些东西折磨得还不够惨吗！她恨这些鬼神，所以我不让那些东西进入式城，将可恨的游魂变成人类，她爱她的家乡，所以我建造了这座和她家乡一模一样的式城，而且她没有反驳过我，难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秦苑不留情面地戳破他：“你只是欺负她不会说话。”
“那难道让她去投胎转世吗？谁不知道，她投胎后便会忘了我，她曾经还活着的时候就对我说过永远都不想忘了我。难道我这不是帮她完成心愿吗？”说到这里，式魂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下来，“不过我听说有种禁术可以让死者保持记忆，要是我学会了，倒是也可以让她去投胎转世。不知鹊山神君可曾听闻过？”
世间居然还有这种禁术，难道她一直保有记忆和这禁术有关？
螭离沉默了。秦苑反驳道：“你当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研究那种低三下四的东西。你不让孟深去投胎，不就是因为你自私吗？假意为她好，实则呢？实则只是让她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傀儡，那她和式城中的这些游魂，又有什么区别呢？”
式魂低沉着语气，幽幽地问道：“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秦苑拿出一张白纸，道：“让她告诉你。”
“可她分明不会写字。”
“我自然知道。”秦苑在白纸上一连写下几串问题，写好后，将它递给式魂，“既然你不信，你就照着我写的问题自己问她吧。”式魂接过纸，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问题，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任何话。
良久，他捧起那卷纸转过身去面向孟深：“你是否恨这些神魔。”
孟深摇了摇头。
“你是否觉得，式城中的游魂都很无辜？”
孟深点了点头。
“我不应该控制他们，而应该让他们离开式城？”
孟深依旧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想要轮回转世？”式魂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几乎带着隐隐的哭腔。
这一次，孟深犹豫了，她深深凝望着他，不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或否定。
但四目相视间，其实他们彼此已经知道了答案。
式魂很清楚孟深不回答的原因，她不愿意亲自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怕伤了他的心。至少这样，也能证明她是爱着他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半晌，式魂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口中一直喃喃重复道：“真的吗……”
秦苑向螭离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两个应该回避一下，可螭离却无动于衷，应该是没懂秦苑的暗示。秦苑无奈，只得自己走了出去，秦苑前脚刚走，螭离后脚便跟上来了。
螭离追上她问道：“不是还没问完吗，你怎么就走了？”
本来见他一起出来，秦苑还以为他懂了自己的暗示，结果被他这话问的无言以对。心中不由地想：其实傻成这样好处，应该没有什么烦恼吧。她打趣道：“这不是，人有三急所以才急着出来嘛。怎么，神君大人也跟着出来，莫非也是因为这个？”
螭离听后一言不发。
刚说完秦苑便后悔了，她才想起来螭离肯定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为了诚恳地表达歉意，她决定先发制人：“神君大人实在对不起，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的，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不小心才冲撞到了您老人家。不过你放心，对你的清誉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的。”
她一本正经胡扯道：“其实‘拥抱’这个动作在我们人间很常见的，朋友……之间经常这样，没什么的。你要是觉得我们之间算不上朋友的话，也没什么。而且再说了，那夜深人静，还是在鬼界，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件事呢。”
说完，秦苑居然难得感到几分心虚，她一向邻牙利齿，却栽在了这件事上，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越描越黑了。
螭离神色一肃，面上顿生寒意：“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螭离果然真的很在意这种事情。秦苑觉得他这么问是想要自己证明这种行为真的很常见，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所以不要太放在心上，这在我们人间真没什么。”
螭离听后眉头紧锁，“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了。秦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哭笑不得：“我真不是故意毁你的名声，只是想要找回符箓。”
式魂和孟深都还没有出来，螭离也不知去向何处。秦苑无聊只好在屋内随意走走，思考着如何才能知道螭离身上究竟还有没有符箓。
直接和他说吧？不行不行，要是符箓不在螭离身上，她就没办法证明那张符箓是什么符箓。正当她思考之时，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窜了过去，秦苑迅速跟上那身影，将它逮了个正着。
秦苑拎着狼妖的后颈，问道：“你在这乱跑什么呢？”
狼妖站得颠三倒四，口中讲着胡话：“好喝……嗷呜——”
狼妖张嘴讲话间，刺鼻的味道袭入秦苑的鼻子，她立刻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将狼妖随意丢弃在了地上，这狼狗吃了什么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冲？
“汪汪汪——”他又胡乱叫了几声，随后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秦苑这才闻出来原来是酒的味道，这狼妖身上的臭狗味和酒味杂糅在一起，实在是难闻。
酒……秦苑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狼妖，忽然计上心头：要是能把螭离灌醉，趁他醉倒之后搜他的身不就万无一失了。
正这么想着，式魂满脸怅惘地从屋内出来了，他头垂得很低，见到秦苑，有些惭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做错了。我决定了，式城中的所有游魂我都会放回鬼界，明天一早，我就亲自送她去轮回。”
见他终于想通，秦苑暗暗放下心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趁机道：“死生离别是人生大事，何不借酒消愁？若是觉得一个人饮酒孤独，我和鹊山神君都可以陪你。对了，”她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狼妖，道，“以后你身边没人，若是觉得孤独，便收养下这狼妖吧。”
式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好。”
晚上。
秦苑找了半天，终于找着了螭离，他独自一人倚靠在走廊，呆呆地看着院子中的长明灯。
“螭……神君大人，式魂决定送孟深去轮回了，明日就要去了。他想要和你一起喝酒。”
“我从来不饮酒，况且他的事情，与我何干？”螭离还是望着长明灯，语气冰冷至极，甚至都不肯面对着秦苑讲话。
秦苑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看样子是不会同意了，只得讪讪离去。
听见秦苑离去的脚步声，螭离转身问道：“你去哪？”
秦苑停下脚步，失落地回道：“去和式魂饮酒，我们约好了。神君大人不愿去的话，只能我自己去了。”
他语气有些恼怒，反问道：“谁说我不愿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