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螭离害煞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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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我前面和你说的。二审结束之前我们不能汇合。”脑海中又回荡起螭离的声音，秦苑看到自己的肉身正安详地平躺在自己眼前，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魂魄。
她点了点头，旋即就感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而后就降落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没有一丝光明的痕迹。此处就像是一个大草原，与草原不同的是它永远没有障碍物，永远走不到尽头。
“鬼界就是这样无趣乏味。”秦苑心想，她在一众游魂之间找不到螭离，想必马上就要进入所谓的鬼界三审了。
走了约莫三四步，秦苑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禁锢住了，只是徒劳地在原地踏步。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脚步的时候，低头瞥见了手中细细的红绳，猛然想起螭离说过的话。
一审，是否已死。死后是没有五感的，所以这些游魂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原地游荡。秦苑恍然大悟，模仿着周遭的游魂继续原地踏步。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秦苑既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还得是魂魄好啊不受任何制约，有无穷无尽的力气。
突然，脚下一松，秦苑可以移动了。她小心地斜了一眼其他游魂，看到他们都在前进后就放下心来往前走。
眼前黑暗开始消散，一点点金光逐渐在她眼前浮现出来。徐徐走向金光，看清了光芒的来源。
一座座金山银山突兀地摆在幽暗的鬼界，为暗不见日的鬼界平添了一丝色彩。只是这颜色与鬼界格格不入，未免显得有些诡异。除此之外，秦苑还在金山中看到自己带着乌纱帽正在胡吃海吃的样子。
“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其中一个“游魂”乐滋滋地扑向那座金山银山，但就在他扑的瞬间，金山银山张开一个血盆大口，牙齿残缺而扭曲。
而后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半截血淋淋的带着笑容的上半身被甩了出来，就这样随意丢弃在了鬼界。其他游魂毫无察觉地踏在他的尸首上，直至面目全非。
金光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血光。血光之下，一个面色泛红的巨人拿鞭子挥打着这群游魂。每鞭打一下，秦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先是浓浓的烽烟，烽烟下士兵过境劫掠了她的家园，血染了整座城池；再是一个荒年颗粒无收的画面，她饥肠辘辘却还要背负着沉重的苛捐杂税；最后一个画面，她被家人打骂后抛弃至冰凉的街道上，万人朝她淬口水。
秦苑轮回转世几百年的，什么样的苦难没见过，早看惯世态炎凉，这些对于她而言，都无足轻重。
人群中有人因此受不了了，那人眼角泛红，挥舞着拳头就朝那面色泛红的巨人挥去，但他拳头还没挥下，就被一鞭子拍飞了。
他在空中停滞了一些时间，最后“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此人必定粉身碎骨了。
直到这里，秦苑大概有所了解了。鬼界故意制造出这些幻觉，目的就是引诱其中的未亡人上钩，将混入其中的活人杀死。前面这两人都是禁不住诱惑自己露馅的。
红光黯淡，蓝光浮现，幽幽的悲戚声从秦苑耳边传来。那声音低沉委婉，令人心碎。好似久病未愈的病者发自内腑的呼唤，又似思乡游子有家不能归的断肠之音。
凑近一看，才发现这悲戚声的来源正是一个模样像极了自己的人。她似乎走马观花地看过了她的一生，伶仃孤苦，无依无靠。见者伤心，闻着落泪。
不过这一关就没有人身份暴露而死亡了，不知是其中真无活物，还是因为剩下的都是些铁石心肠之人。
蓝光隐去，刺人的绿光袭来。幽暗的绿光将整个鬼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秦苑走了几步，脚底下有些黏黏糊糊的，每走一步，就有一种东西在脚下爆开的感觉。等到她走了好一会才发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满是血水了。
“滴答滴答”，看不见尽头的上方正在滴着血水，可她衣裳上的这些血，不止来至上方。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尸骸还有人的四肢，有些死了很久的都已经风干，也有刚刚死去的，缺口处还在冒着热气腾腾的鲜血。
秦苑瞄到一个头颅，就是不久前死去的其中一人，他嘴角挂着死前的笑容，眼眶处应有的眼珠却被生生挖去，只留下两道深深的凹痕。即使这样，她也觉得这只头颅似乎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啊啊啊！”有人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叫的人头皮发麻。秦苑却还要装作没听到一样，她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怎么满地都是……眼珠，我受不——”话还没说完，那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那个声音出现后，似乎有许多人按耐不住，纷纷因为惊骇而哭喊了出来。但很快，嘈杂声、哭喊声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喧闹结束过后，秦苑看到几颗浑圆的眼珠骨碌碌滑到了自己脚下，鲜活到还在滴溜转动，正以一种恨到极致的目光怨憎地盯着自己，她不为所动，熟视无睹仍然踩了下去。
一个软绵绵的球状物在她脚下被压碎破裂，强忍着恶心，义无反顾地走着。原来刚刚踩爆的那些都是像这样的眼珠，那感觉可真令人反胃的。鬼界的爱好就是这么低俗。
最后，一支燃烧着的火箭从远方径直朝她飞过来，秦苑眼睛都不眨地接下了这一箭，当箭刺进她身体里的那一刻，那支箭顿时化成了一团灰烬。
这全都是制造出来的幻觉。
脚下一空，她感到自己正在下坠，为了让自己安下心来，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细绳。一阵失重感过后，又重新站稳了脚跟。
大约是过了一审了，秦苑来到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前面还排着一条长队，长队的尽头是一座寺庙，想必那就是进行二审的地方了。
虽然游魂很多，但好在审判的效率也很高。没过一会就轮到秦苑了，她被带到了那座寺庙中。
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个四面不通风的牢狱。与鬼界的其他配色很像，除了黑色就是黑色，似乎是节省资源似的，就连油灯也舍不得点燃。
与此同时，一个通体发着微弱红光的，有秦苑四个人大的塑像出现在了这间庙里。那模样像极了人间所刻画的恶鬼。
他的体型过于庞大，本来算得上宽敞的地方因为他的到来顿时变得拥挤了。
那怪物眼珠子也是金色的，只是要比螭离的眸子要浑浊几分，根本分不清瞳孔和眼黑。让人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瞳孔一样。这双眼睛死板却又充满威慑力，令人不敢直视。尤其是当那双眼睛瞪向秦苑的时候，又流露出一股冷血和凶恶。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红色的判官其实就是一樽眼睛会动的雕像。
“丁二。”塑像喊道，这是螭离给秦苑取的化名。这么低劣的取名水平，一猜就知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当判官念到她名字的时候，秦苑虽然看不到他的嘴唇，但是可以听到声音并不是由上方传来的。声源更像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的。可背后明明空无一物，秦苑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声音并不如这樽红色的判官一样雄厚，而是透露出一丝阴柔。音调尖细尾音又拖得极长。让人一听这声音就起一地鸡皮疙瘩。
这判官不会是个阉人吧。
由于四周都是墙壁，即使那声音不太大也在墙上来回反弹。
一声“丁二”愣是变成了几十声。再加上那音色本就不太阳刚，将这二审的屋子弄得跟个鬼屋似的。
那樽判官雕像在秦苑身上狠狠地打量了一番，就连一根毛发一个毛孔都不肯放过。眼珠骨碌碌地七百二十度地转着，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好像雕像真的能看清东西一样。
秦苑则泰然处之，平生被人盯了无数次，什么样的眼神都有，对于一樽雕像判官的凝视她倒是不怎么害怕。
回声结束，等来的是一场死寂，好一阵子这个房间都没有声响，没有活力。好像不仅死的是人，连这个房屋也会死。
秦苑被捆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只能在缄默无言中与这个白痴雕像面面相觑，一人一像大眼瞪小眼，还要装作看不见它的样子。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秦苑无聊地开始默数，就在数到三百二十一的时候，那声音又从背后传来了。凉嗖嗖的直让人精神振奋。
秦苑一下子就忘记刚刚数到第几个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樽雕像上。
“丁二。”
“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能快点放我出去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堪比山海居的伤心之地，鬼都不想多呆一秒。”秦苑默默地在心里抱怨了句。抱怨没过多久，声音又从背后传来了。
“经——审判，身世清——白，可放——出。”这太监音喜欢把自己的声音拖得老长，本来几下就能说完的话硬是给他拖到了几刻钟。
当他全部念完的时候，秦苑才算松了一口气，原本捆在她身上的绳索也都纷纷解绑。
“不对，有问题！”那判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又极快。他的红脸霎时间像拉下一层黑布一样，瞪着两个金黄的眼珠子看向秦苑，“这个人，阳寿未尽！”话音刚落，秦苑觉得绳子又紧了些，又被迫回到了不得动弹的状态。
不是吧，螭离害煞她也！前面几个人被发现是活人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看来她今天也要命丧于此了。
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了死寂，秦苑默默地等着死亡倒计时。过了一会，屋内似乎出现了窃窃私语，这窃窃私语很快演变成了争吵，那判官的脸一下变红一下变黑，说的不知是什么鬼语，反正秦苑并没有听懂半个字。
争吵结束后，那判官的脸又重新变回红色，拍板道：“搞错了，有问题的上一个人，待我把他抓回，你先出去吧！”
秦苑：“……”鬼界的审判这么敷衍还能出错的吗。
当念到“出”的时候，那间寺庙就这样从秦苑眼前消失了。她出来的时候，外面终于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前方是一片火海，火海中游荡着无数个游魂。火焰翻滚沸腾随时准备将这些游魂送入油锅。
正常有五感的人，真的敢走在这上面吗？
二审已经结束，秦苑想起螭离说过的话。现在可以顺着红线找到他。她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红线，小心翼翼地沿着细线走着，想要尽快找到另一端的螭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