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若是一个人 ...
-
花昔领着二人穿梭了好几个亭子。最后在一间阁楼前止步，随后向二人鞠了一躬，化成一缕青烟不见了。
秦苑小心翼翼地贴近那扇门，想先在外面偷听一下里面的情况。
只听得里面传来酒盏互相碰撞的叮铃脆响，掺杂着一些烟花柳巷特有的匏土革的音乐声，似乎还可以听到歌女在唱歌。
这哪是清心观，说是窑子都不过分吧。
正当秦苑还想再偷听的时候，门一下被推开。她半个脑袋还贴在门上。
秦苑：“……”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螭离。
螭离看着她，皱了皱眉，实在是不能理解她的偷听行为。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屋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丝竹声和酒盏碰撞破碎的声音都在那么一刻戛然而止。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贴在门上的秦苑和开门的白发男子。
众目睽睽之下，秦苑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默默将头缩了回去。
“来这么迟。”最中间的一位披头散发的男子说着话，眼皮抬也不抬，继续抓起手中的酒盏又往嘴里灌。他的头发有些乱，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好几缕，挡住了几乎大半张脸，以至于秦苑不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就在他把酒灌进肚子里的那一刻，四周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好像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白鹤正坐在那名披头散发的男子对面，他的脚旁堆满了一摞又一摞的酒桶。可即使是这样，他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嘴里倒酒。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盏了，但白鹤的脸色看上去和平常一样，除了两颊微红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喝了酒。
螭离不动声色走到白鹤身边，试图将他带走。就在他靠近白鹤的那一刻，地上突然响起一阵如雷贯耳的轰鸣声。
轰鸣声过后，白鹤已经被从地上无端长出来的一座小金山给困住了。
“你们现在还不能带他走。”披头散发的男子终于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目光在秦苑身上多驻足了片刻。随后他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的歌声和舞女顿时全都消失了，所有喝酒的客人们也全都不见了。待四周恢复到了一片宁静的状态，他才端了端嗓子，“又见面了，山海师小姐。”
这不是云中吗，几天不见这么就成这样了？秦苑知道他向来最在意名声，从未见过他如此衣冠不整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云中的黑眼圈比上一次更重了些。
“我看你是喝糊涂了。”螭离语气不悦，与此同时，已经挥出一掌，一道飓风似的金色气流飞向正在喝酒的云中，“哐啷”一声震碎了他的酒盏。
“君子动口不动手，别着急嘛。”云中笑眯眯地道，可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急了可是会杀了他的。”他手指微动，原来困住白鹤的那座小金山陡然化成一把利剑，在白鹤的脖颈上游走。
“神君大人，山海师大人。”白鹤有气无力地哭着，嗓子都哭哑了，“你们别救我了。”
螭离冷漠地回道：“谁要救你了。”
闻言，白鹤哭得更大声了，他的脖子下横了一把金刀，扭动脖子并不是件容易事，只好用尽浑身解数勉强转动眼珠，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地看向秦苑：“山海师大人……救、救我。”
秦苑：“……”真不救你又不高兴了。
“噗。”云中笑了一声，渐渐收敛了凶煞的目光。就连语气都和缓了不少，“其实此次叫你们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螭离负手冷笑：“想不到这天下还有你云中办不到的事情。”
云中没有反驳，继续道：“贺良……贺良的游魂失踪了。至少，鬼界外部的地牢已经找不到了。我想拜托你们去鬼界内部找找。”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贺良，他不就是那个会制造精怪的人类吗？他的游魂消失不见，和云中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是，云中和这些恶人向来都是沆瀣一气的。
贺良的游魂失踪，这对秦苑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如果她此去鬼界没有找到贺良，那是不是就说明贺良已经重生了？那不就更加验证了之前人界那些精怪是他搞的鬼吗。
螭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秦苑打断，她道：“好，我们答应你，去鬼界内部找寻他的游魂。到时，无论他在不在鬼界你都要如约放人。”
螭离补了一句：“若是去鬼界，我一个人就行了。”
秦苑生怕他不带自己去鬼界，正想着如何说服他一起前去，好在这时云中从怀里掏出一把很有年代感的毛笔，双手将它递给秦苑，郑重其事道：
“要寻找鬼界的游魂不容易，内部的游魂更是多得数不清。你们得先找到式魂，他可以告诉你们贺良是否还在鬼界。不过他很讨厌鬼神，恐怕只有人类才能跟他说上话。这支笔的主人是他，我花重金才拿到手，你们寻他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秦苑爽快接过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花重金买来的笔，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螭离执意道：“不行，鬼界凶险。她不可以去。”
秦苑总觉得此事牵连多事，和自己当年的事情估计脱不了关系。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来解开谜团。所以秦苑也不依不饶道：“我是你们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只有我能探到贺良的气息。”
螭离皱了皱眉头，又询问了一遍：“你当真要去？这可不是儿戏。”
“我意已决。”秦苑态度也很坚决。
“那，事不宜迟。”云中做了个请的手势。螭离神色复杂地看向秦苑，久久没有说话，眼底下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对她的自不量力感到惋惜还是什么？
秦苑突然被螭离拉住，下一刻，他们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山海居内，螭离正忙着布置结界。秦苑见状，以为是他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一人前往鬼界。
秦苑连忙央求：“神君大人，神君，大人，刚刚不是说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螭离充耳不闻一言不发，仍然忙着布置结界。
见螭离没反应，秦苑觉得一定是自己态度不够诚恳，她故意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求情道：“神君大人，刚刚不是说好一起去鬼界的吗。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是又要丢下我吗？”
闻言，螭离怔了一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降到冰点：“你可知鬼界难进是为什么？”
秦苑张大眼睛看向他：“因为有很多妖魔鬼怪？”
螭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仅仅是因为妖魔鬼怪多，那云中大可只身前往。”
确实，凭云中的实力，鬼界那些妖魔鬼怪根本不在话下。
“那是鬼界有他打不破的结界？”
“结界并非坚不可破。”螭离又摇了摇头，慢悠悠靠近秦苑，居高临下道，“进入鬼界要三审。一审，是否已死。死后是没有五感的，也就是说，你要假装看不到，摸不着，听不闻。”
秦苑想都没想就答道：“我能做到。神君大人你带我一起去吧……那二审呢？”
螭离低头看了看秦苑，随后往她和自己身上施了法术，掩盖了两人的气息，道：“这身太招摇，换个模样。”螭离顺手变出两颗易容果，一个给了秦苑，一个则留给了自己。
看样子，螭离是同意自己去鬼界了。秦苑嫣然一笑：“谢谢神君大人。”
螭离背过身去，继续道：“二…二审……”
二审是什么，怎么他说话结结巴巴的？
“二审，平身清白。”螭离似乎调整好了，重新转过身来面向秦苑，“如果一生作恶太多，是不能直接进入鬼界的，而是会被关押到地牢受刑。”
他又施了个法术，道：“这法术可以隐去我们的生平，让我们看起来如平常人无异。”
“三审呢？”
螭离顿了顿，道：“三审也是最艰难的，魂魄丢失五感，所以过了前面二审，三审就是让魂魄上刀山下火海。真的魂魄是不为所动，没有疼痛的，这也是平常人要进入鬼界最难的一关。因此大多数人对鬼界都是避之不提。”
秦苑倒吸一口凉气，估计自己是活着进去一遍，死着再进去一遍。
“刀山火海都是幻象，活人会感觉到疼痛，却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大部分活人在进入刀山火海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之后便永远都走不出那里。”
“为什么鬼界会有这样的规定？”秦苑不禁好奇。
沉默半晌，螭离开口：“若是活物随意进出鬼界，那鬼界与人界何异？”他定定看向窗外，神色冷峻。纤长的双睫垂下眼帘，像极了画中的美男子，“去到鬼界的活物必定有所托有所念。按照鬼界的说法，若是一个人连上刀山下火海的勇气都没有，所托所念之人又谈何重要。”
秦苑听后觉得大有道理，莫名联想起螭离每年都会去鬼界一次，不禁疑惑：活人去到鬼界都是有所托有所念，那螭离所托所念的人又会是谁？
螭离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你无需担心，你不必亲自去到鬼界。只需要灵魂随我一同去就行了，肉身安置在山海居。我已在此处布下结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靠近这里。”
秦苑看着螭离，说不出话。
“闭上眼睛。”螭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秦苑想都没想就照做。
随后，她确实有一种肉身与灵魂抽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和她之前死去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她现在能够看见，也能够听见。
一根红线递到她的手中，秦苑有几分诧异。螭离解释道：“抓紧它，普通的妖魔看不到这条红线。过了二审后，你顺着绳子就能找到我了。”
秦苑点了点头，默默抓紧了红绳。不知为何，抓着绳子确实感觉心里更踏实了一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