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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男人呢 当然是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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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一颤,眼神聚焦,发现猫咪已经吃饱开始舔爪子,而她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应劭手里端着两碗鸡汤面,将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
浅黄色的汤底浮着薄薄油花,雪白的细面分明又整齐地浸没其中,不知名的长柄菌子看起来鲜香入味,鸡块也特意挑了无骨的精华部分。
他又走一个来回,将热好的两道菜摆在他们中间。
“我吃过晚饭了。”她说。
“总要让我表达一下谢意。”他落座在对面,解下表带随手放在一旁。
没有了遮挡,她看到他左手腕下方一道黑色的纹身。
像某种外文的艺术体书写,细细一行,勾画优雅。接近动脉的位置,有种自毁的危险和神秘。
她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真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鲜香可口。
并且,刺激了她的味蕾记忆。是一遍遍撇过浮沫,只留精华的耐心,是菇类、调味都恰到好处的配比,是属于应劭的细致。
是她在异国他乡,深夜因饥饿和白天的耻辱痛哭流涕,疯狂想念的味道。
真的吃到时,却让她有种沧海桑田的恍惚。
原来彼此平行的道路,已经走了那么久啊。
久到曾觉得迈不过去的痛苦,如今想来比不上一根羽毛的重量。
可是,鸡汤面。
以前控制体重,她平时只吃清汤荞麦面。
而需要熬几小时汤底的鸡汤面,却是每年一次,特殊日子的惯例……
她忽然抬起头来,撞进他似乎一直在凝望她的目光。
落地窗外骤然灿亮。
是一束束升空的巨大烟火,像绽开在夜空的烂漫花朵。
他们同时被吸引目光。
整个外滩被烟火照亮,几座摩天大楼通身的灯光变幻成巨大的——
“应天星,生日快乐”。
她掩唇,毫不掩饰的震惊。
灯光还在闪动切换,她的英文名字后面跟了一串爱心。
俗气,直白,又招摇。
再回头看这面前的一碗面。
原来他费尽心思,就为了这一刻。
应天星放下筷子,在窗外轰鸣的烟花声中冷言冷语。
“你不是说,对当我男朋友没兴趣吗?哦对了,你从小就喜欢心口不一。”
“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讨厌这样,你想让我难堪吗?”
“还是你想展示自己有多少钱吗?”她双手啪啪拍了两下,“真不错,真有钱,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从我说分手的那一刻,我们就结束了。你不要再妄想……”
嗡嗡嗡。
手机骤然震动,她侧头,看到一串熟悉的数字,没改备注。
电光火石间,她发觉自己可能错了。
接起来,那边果然传来韦珩高扬得意的声音:“Stella姐姐,喜欢我的惊喜吗?”
应天星嘴角抽搐了两下,脸庞迅速染上尴尬的红霞。
“很蠢!”
她啪一声将手机拍在桌上,对上应劭戏谑的眼睛。
“我在你眼里,品味这么低级?”
应天星更窘了。她捶胸顿足回想,刚刚都大言不惭说了点啥啊?!
可他的行为本来就很怪异啊……
“有一件事没错,”应劭在烟火的明灭中,说,“生日快乐。”
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却让她不知作何反应。他扫了眼旁边的猫咪,继续说:“它确实是你生日前一天,来到我身边的。我想,做不成情侣,好歹也有一起长大的情谊。给你们一起过个生日,不算唐突吧?”
无懈可击的理由。
反倒显得应天星狭隘了。
窗外昭告天下的示爱还在继续,烟火也仍旧无尽头不要钱似的绽开。
韦珩打死也不知道,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成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背景板。
他的电话再次不依不饶打来。
应天星毫不犹豫摁掉。
猫咪跳上她的大腿,暖茸茸的重量稳定了她的心神。
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面,吃得一干二净,还端起来喝了两口汤。然后落荒而逃。
他送她到玄关。
原本睡着的猫咪迷迷糊糊跑过来,焦急地绕在她的脚边。
他斥了声:“猫咪。”
她突然转身,伸手按上他的嘴唇:“嘘!”
他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却因紧张错过了他眼里的风云变幻。
外面传来另一个男人执着的呼唤。
她放下手,趴在猫眼上看,果然是韦珩那颗牛皮糖。
她索性不走了,靠在墙壁上,等待牛皮糖自行离去。
这时她才注意到,两套房子格局相似,玄关也同样的狭窄。他宽厚的身躯堵在那里,连光都变得幽暗。
他背着光,勾了勾唇:“我的绝情姐姐,看来也不止对我狠心。”
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前天她在自己家里,嘘的是韦珩,等待离开的是应劭。
今天呢,一切翻转。
也暴露了她的真实心理。
果然,应劭毫不掩饰探究的目光:“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这个新弟弟。”
她环起了手臂,忍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男人呢,当然是越年轻越好用。我想想,他比你小四岁吧。就是太黏人了,我现在没空理他。等有需要了再说吧。”
他没接话,注视她的目光从一片广袤的夜,浓缩成豌豆大的黑洞,却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应天星油然而生一种不安全感,又侧身去看猫眼。
“它好像很喜欢你。”他突然说。
应天星低头,看到蹲坐在她脚边的猫咪,困得眼神都迷离了,仍旧不离开她。
她感觉心都化了。
“麻烦你一件事。”他说。
“嗯?”
“明天我要出差,不知道去几天。能不能拜托姐姐,帮我每天来看看猫。它有分离焦虑。”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平白无故拥有这只绝世好猫好多天?!
她心中暗喜,表面上还是拿腔拿调道:“我很忙,看情况吧。”
“密码390587。”他直截了当告诉她。
她愣了愣,说:“发我吧,记不住。”
说罢她拉开门就要走。
他忽然意味深长笑了。
“那就请绝情姐姐,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她背影一僵。
“还有手机号,别忘了。”
应天星没回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那个声音阴测测,冷森森的。
*
第二天,应天星的大名再次登顶热搜。
昨晚外滩那场高调示爱后,她的绯闻男友有了确切的名字——
#应天星韦珩
网友终于扒出神秘男子是沪圈豪门韦氏家族的二公子韦珩,与哥哥韦琮同为中金股份继承人。从小在国读书,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从没有露过面。
去年维密重启,国外狗仔在曼哈顿街头拍到和应天星出双入对的男人,也是韦珩。
六岁的年龄差让吃瓜群众津津乐道,也充斥着应天星想嫁入豪门的嘲讽。
被时装周退货,被香奈儿断约,公开发表争议言论,新旧绯闻反复炒作,现在她的热度堪比国内一线女明星。
她不再看手机,也杜绝访客,而是将应劭的猫搬到了自己家,陪她住那空荡死板的房子。
一猫,一人,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彼此,就一见钟情,双向奔赴。
猫咪形影不离她,她也很享受小动物的依赖,白天给它做饭,铲屎,梳毛,晚上就抱在怀里一起睡觉。
不被手机里的信息困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但夜深人静,空虚如蚂蚁噬咬身体,她将猫咪关在外面,找到了自己的小玩具。
满头薄汗,喘息着等待抽搐结束,她躺在偌大的床上,感觉自我厌弃却又舒爽释放。
韦珩的一条条信息从来没有断过。
她点开,没有回。却真的在思考,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
要不要……真的尝尝另一个男人的滋味?
世界上算计、利用那么多,呆瓜一样的男人反倒可贵。
就是不知真纯情还是假纯情。
与世隔绝的日子没过多久,三天后,许想想带着一堆工作来找她。
不管黑还是红,流量意味着一切。
所以网络上吵吵闹闹,她的工作不减反增。
休息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工作安排铺天盖地压下来,挤满了她的时间表。
短短几天,她已经拍了一次时尚杂志的单人封,出席了一次商场品牌活动,拍了两部广告,甚至还参与了一次直播活动。
许想想抱歉但无奈地解释:“周总说公司最近可能有大变动,财务报表要好看些。”
而她又是最赚钱的那一个。
应天星明白。况且她在微末之时与公司签订了十年合约,违约是要付巨额违约金的。
“你记得我的违约金多少吗?”
“大概三亿。”
她自嘲笑了笑:“我还挺值钱。”
许想想仔细端详她的表情,慌张道:“学姐,你这是……”
应天星却换了话题:“直播我真的做不来,不要再接了。”
许想想十分为难:“我试试吧,但……直播是目前最赚钱的,周柳原你懂得……”
于是第二天,她继续在拍摄一天的情况下,又赶去参加化妆品品牌的直播。
不停滚动的弹幕时常夹杂着讽刺谩骂。
她装作没看见,互动也不怎么积极。
连播几个小时结束,品牌CEO站在她面前,指间夹着一支悠悠的烟。
“应小姐,直播话术以后还是要学一下的,不然我们立个你的人形立牌也行啊。”他以为自己很有幽默感,“数据和热度还不错,就是销量比预期差一点啊……”
他说了半天,才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浮夸地将烟藏在身后:“哦对了,上次应大超模说不喜欢烟味。不好意思啊。”
傻逼男人。
但她那天没有跟人交锋的心情,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周柳原。
公司在静安区一栋写字楼里。
上到五层,来到一个时尚简约的空间。工作人员不多,模特不少,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4X6英寸模卡照片。从前刚签约时,她在末尾,现在,特意放大的她稳站中央C位。
应天星穿着深棕皮衣,浅棕短裙,高跟短靴,戴着巨大的圆圈耳环,鼻梁架着墨镜,一路如入无人之地,直接闯入周柳原的办公室,双腿交叠坐在了他对面。
“我想解约,但没那么多钱,我们协商一下吧。”
周柳原,她来上海后的经纪人,也是正式将她带入上海时尚圈的领路人。他是四分之一法国混血,身上天然一种优雅的风度,曾经也是模特出身,后来创办了这家模特经纪公司,一度是沪圈前三的大公司。但自从疫情之后行业萧条,竞争加大,慢慢开始走下坡路。每年虽然新签约模特不断,但目前真正闯出名声的不超过五个。应天星就是最大的顶梁柱。
他关切笑道:“怎么?最近太累了吗?”
“没回国之前我就在考虑了。”
“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一直在支持你。不然你能在伦敦坚持那么久?”
“我当然感激你。但这些年,我给你赚得钱够多了吧?”
“Stella,商业上的事你可能不懂。我一直花时间让你做高声誉工作,也就是说,经济资本低,象征资本高。我给你推掉了很多高收入的商业工作。现在你的名声终于立起来了,能够转化为更高的商业价格了,你现在跟我提解约,包括未来的损失,三亿的违约金恐怕不够。”
应天星没说话。
他起身绕过去。
“你要是觉得累,或者对最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没必要闹到解约这一步。况且,我们磨合了这么多年,换家公司,不一定比我们更适合你。除非,你不想做模特了?”
她答非所问:“那么,加上预估的损失有多少?”
周柳原面色冷了下去:“如果你非要到这一步,跟我说也没用了。公司马上就易主了。”
“什么?”
“你也知道,效益一直不好。”周柳原抬腕看了眼手表,“收购方今天要来现场尽调,管理层也来。你见见也好。”
助理在这时候敲门。
“周总,来了。”
“好的。”
周柳原直起身系好西装纽扣。
“要跟我一起迎接吗?”
应天星坐着不动。
他耸耸肩,兀自走到门口,助理上前贴近小声说:“他们董事长兼CEO也过来了。”
而应天星环着手臂,在脑海中计算。
倾家荡产赔了违约金,相当于她这些年白干一场。
但合约还剩五年,那么漫长,最后的青春,仍然要掌握在别人手中。
她无声舒了口气。
身后,办公室外的格子间传来阵阵骚动。
她真的没有兴趣知道公司未来的走向。反正也不过是,换个“拥有”她的人。
她起身想离开这里。
转身,透过周柳原透明的办公室玻璃,她看到外面人头攒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又为最中央一人让出尊敬的空间。
周柳原看起来很热情,似乎在为他们介绍什么。
她在思考是等等走,还是出去直接碰面时,人群分出一条道。
周柳原做出请的姿势。
应天星猝不及防看到了应劭。
他在人群那头,和她遥遥相望。
银边眼镜闪着锐利的光,和他银灰细条纹双排扣西装相得益彰,都有种金贵的,上位者的光泽。内搭黑衬衫,棕色领带,高级清冷的配色。头发是三七侧背,抬眼看过来时很有成熟男人的精英感。
外形上,他是人群中绝对的焦点,混血老钱周柳原都被他衬得黯淡几分。而地位上,他明显是中心人物,所有人看他眼色,围绕他来。
他迈着那双长腿朝她走来时,她既觉得荒谬,又不合时宜的想,果然西装比卫衣更适合她的弟弟呢。
两个助理恭恭敬敬打开范柳原办公室的门。
应劭缓缓走了进来,漫不经心扫了圈办公室,像没看见她一般,擦肩而过,落座在了周柳原的真皮大座椅上。
他用他那冷白皮的修长手指整理袖扣,一派悠然松弛的气度,仿佛身处自己的地盘。
阅偶像剧无数的应天星脑海中自动播放起了王子变青蛙里男主角登场的BGM。
她旁若无人翻了个白眼。
好装。
二人对上了眼睛,无形的电流在虚空中兹兹作响。
一旁,周柳原喋喋不休为二人介绍,
应劭挥手打断,定定望着应天星:“麻烦让我和应小姐,单独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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