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果之味》拓跋绿

74、他的陷阱 肉/体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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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柳原给应天星安排了一场全方位的体检。

　　还重金约到了一号难求的中医给她把脉，把来把去也还是那样，多年亏空的身体好似一具空壳，免疫力岌岌可危，更别提近似于无的气血。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工作还在继续，喝再多的中药，也不可能真正调理好身体。

　　至少周柳原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还给她请了营养师和医疗顾问，让她减缓模特工作先进行一段时间的恢复。

　　检查完身体，周柳原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本帮菜馆定了包厢给她接风，正式欢迎她回国。

　　她给面子参加了，以为就是公司熟人，没想到还有几个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前她在国外，只需要提升专业性，专注于工作这一件事就好了。

　　而此刻，坐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国内饭局上，生疏地扬起客套式微笑，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像收线的风筝，被拽回来了。

　　只不过，曾经她坐在下位，现在她坐在主位。

　　席间某化妆品牌CEO习惯性掏出烟来，她也直言不讳，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我闻不了烟味。”

　　“不好意思”也不用说，因为没错。“谢谢”也不用说，因为无需为本因如此的行为感谢。

　　果然，是那位CEO说了抱歉，自觉出了包厢。

　　日复一日努力挣来的地位，在这一刻有了实感。

　　她借着身体为由，没喝几杯酒。但饭也没吃几口。

　　松子桂鱼，蟹粉豆腐煲，是她在国外也常常想念的菜肴，但坐在这一圈人中间，又胃口全无。

　　散席后她拒绝参加第二场，请司机直接送她回家。

　　整夜虽然都是坐着，但应付来应付去，也让她身心俱疲，迫不及待睡觉。

　　电梯门开，她刚跨出去，就听见一声——

　　“喵～”

　　她愣了愣，低头看到墙角蹲着一只白猫，额间一点灰色，眼睛一绿一蓝，幽深好看。

　　电梯门在背后合上。

　　她站在原地，恍惚地看着脚下的猫咪。半晌才蹲下来，好奇又疑惑：“你是谁家的小猫？”

　　“喵～”

　　猫咪显然不怕人，过来蹭着她的脚踝，顺势侧躺在了地上。

　　她转头，看到对面邻居家的房门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亮黄的灯光，以及丝丝缕缕饭菜的香。

　　“你是我的小邻居吗？”应天星声音里掺了欣悦。

　　猫咪嗅着她的指尖，又伸爪吧啦了几下，却没有亮出锋利的尖指甲。

　　应天星被逗笑，摸上去，白猫毫无戒备，反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一整天的疲惫顷刻被毛茸茸消解。她简直想把它偷回家藏进被窝。

　　尽情摸了一会儿，她终于起身，引着猫咪说：“走，走啦，送你回去。”

　　猫咪果然乖乖跟了上来，很快越过她，反倒像在给她带路。

　　见猫咪熟门熟路进了对门，应天星放下心来，刚准备回自己家，猫咪转头一看，又颠颠折返回来，围着她的脚踝转。

　　她无奈，只好抱起一团猫，挨着侧脸贴了贴暖茸茸的皮毛。

　　淡淡香香的味道，很干净，很健康，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她走到对面，轻轻叩了两下门，问：“你好，是你们家的猫跑出来了吗？”

　　不是我就要据为己有了哦嘿嘿嘿。

　　她忍俊不禁地想着，却没听到回应的声音。

　　她又用力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答。

　　房间里传来抽油烟机轰轰作响的声音。

　　香菇鸡汤的鲜香让她莫名吞咽了一下，本就没吃饱的肚子有了反应。

　　怀中的猫直接抱紧了她的脖子，她有点哭笑不得，只好又往里走了两步，高声道：“你好，请问……”

　　抽油烟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天星正好从玄关处探头，偌大的客厅延展开来，开放式厨房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转头望过来。

　　她钉在了原地。

　　怀中的猫伸爪肆无忌惮玩弄她的长发，绕了一圈一圈，一拽，生疼。

　　“嘶……”她轻呼一声，偏过头也无法逃脱猫爪的牵绊。

　　“猫咪。”那边，男人清隽的声音带了训斥。

　　“嗯？”她下意识答应，才反应过来不是叫她，瞬间又有点不满。

　　他摘下围裙，走到她面前，一手揽过自己的猫，一手去解缠在她发间的爪。

　　二人面对面靠得很近，谁都没有看谁。

　　她垂着眼睛，却不能关上鼻子，属于他的气味熟悉又陌生。少年感的草叶清爽淡去，现在更多的是沉稳的松木香。

　　猫爪从她的黑发间依依不舍离去。

　　“你刚刚叫它什么？”应天星问。

　　“猫咪。”他用那双冷感的丹凤眼凝视她，“怎么？世界上只有你能叫猫咪？我看它比你更适合这个名字。”

　　她简直想翻个白眼，后退一步又质问：“你为什么住在我对面？”

　　他一派泰然自若：“我也可以问，你为什么住在我对面？”

　　“少装蒜，你有几个心眼子我比谁都清楚。你打算耍什么花招，最好现在就说。”

　　“吃饭吗？”

　　“嗯？”

　　他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她发懵，回过神来说：“不吃。”

　　她又对上他的眼睛。

　　两秒钟后转身就走，呆在这里，呆在应劭面前，让她非常非常不自在。

　　“你怕什么？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没放下？”

　　应天星停下脚步。

　　“放心，我现在对当你男朋友，没有任何兴趣。”

　　她回头，探究而防备地端详他。

　　应劭抱着猫，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从头摸到尾，高眉弓下的黑眼睛一如既往封着一坛幽深。

　　“今天是它的生日。既然你这么有缘来了，猫咪也喜欢你。留下来，给它过个生日吧。”

　　“十一点多了，你给猫过生日？”

　　“回来晚了。”他抬手，扬起一只黑色皮带的腕表，深蓝色圆形盘面里，碎钻似星空熠熠生辉，今晚的月相则刚好是弯弯一钩笑。

　　她认出，那是限量收藏款的百达翡丽，拍卖会上百万美元级别。

　　应天星有点走神。

　　他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做猫蛋糕来不及了，能不能麻烦姐姐帮帮忙？”

　　很客气，很礼貌的问话，应天星神色果然有一丝松动。

　　“成年人，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他看着她，头微微一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对吗？姐姐。”

　　“当然。”应天星将包放在玄关柜子，一脸大度地卷起袖子，“怎么帮你？”

　　他弯腰找出一双客用拖鞋。

　　应天星低头换鞋的时候，他擦着她的后背过去，关上了大门，并咔哒一声反锁。

　　她动作停了停。

　　他仿佛猜透她的想法，说：“我的猫会开门。”

　　说完径直越过她走向厨房。

　　应天星继续换另一只鞋，猫咪就蹲在她面前，仰头沉迷地嗅她的长发。

　　她转头去看紧闭的房门，莫名笑了。

　　多像一场精心谋划的陷阱。

　　但她没有逃离的念头。

　　反正，他的陷阱，从小到大，她不知踏进去多少个。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她挽起头发跟进厨房。

　　“你走后第二年春天。”他的语调状若无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买的吗？”

　　“捡的。樱花园里，”他凝睇她一眼，“你总喂的那只白猫，叼着猫崽脖子，扔给我了。”

　　“噗嗤。”她没忍住笑，又连忙咬住下唇。

　　厨房里有种热腾腾的香。

　　炉子上小火煲着汤，旁边还有两道他炒好的菜。

　　“不是猫过生日吗？它吃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啊？”

　　“我不需要吃饭吗？”

　　他反问，边将煮好的鸡胸肉，阿根廷C1级大红虾拿出来，旁边还有玉米、胡萝卜、南瓜、猫条、蛋黄、西兰花。

　　“哇。”她语气夸张，“你要做多大的蛋糕？”

　　“剥虾吧，”他看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相敬如宾。应天星也确实没在他的眼里看出什么情意，或恨意。

　　少年当真，长大了啊。

　　她垂着眼睛剥开虾壳，悄无声息笑了。

　　二人紧锣密鼓，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做出了一个豪华千层猫蛋糕。

　　应劭插上一个数字5，猫蹲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小火苗。

　　而它的主人，坐在应天星对面，无动于衷。

　　她想起，他从小就不会唱生日快乐歌，甚至过生日的氛围都让他尴尬。

　　哦！她突发奇想，他让她留下，不会是想让她给猫唱歌吧？

　　虽然感觉有点傻，但她还是拍起了手，用清甜温柔的嗓音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猫咪生日快乐～”

　　她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但当她替猫咪吹灭蜡烛，眼睛看过去时，他已经起身，再次进了厨房。

　　她望着他的背影，黑衬衫，西装裤，挺挺阔阔一身，果然是一下班就忙着做饭的样子。

　　她又趴回桌子，饶有兴致看猫咪吃蛋糕。它明显娇生惯养长大，吃东西慢条斯理，但也挡不住的可爱，晃动的小胡须可爱，啃虾的声音也可爱，每一根毛毛都可爱。

　　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上手，顺着毛摸，猫咪也不生气，任凭她动手动脚。

　　她就想，这是什么绝世好猫啊！

　　故人之姿让她想起了一只蓝眼睛白猫，流浪让它的皮毛总是泛着脏灰色。她想起和应劭深夜归来，蹲在路灯下喂猫的场景。

　　那时也是春天，粉白的樱花开了一树。风过簌簌落下似雪的花瓣。

　　猫咪吃饱喝足溜走。

　　应劭仔细拂去她头顶、肩膀的花瓣。

　　她仰头看着夜晚的花树，悦然一笑：“好美呀。”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她慵懒又依恋地环紧他的腰身。

　　他们在樱花雨中长久地接吻，时而轻柔地尝，时而深入地缠。

　　于一场春之神挥袖洒下的盛大浪漫中……

　　记忆像海底的陶罐被捞上来，打碎，流淌出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肉/体的奔腾与交错，精神的清醒与虚脱。

　　她仰头重重喟叹喘息，垂首之际，一枚悄悄跟她回家的花瓣，随着她荡漾的黑发，飘落在他胸膛。

　　她低头吻去，尝到春的甜腻。

　　画面牵出感受，引起了生理反应，令她嗓子莫名发干。

　　“姐姐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