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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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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贯穿吵闹的后台，安保人员一惊，急忙推开人群，朝混乱的最中心赶去。
当红偶像北川姬子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甜美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惊慌。她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前方，声音哆哆嗦嗦，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安保人员四处张望，北川姬子指的方向，空无一人。
“姬子小姐，您冷静一下，这里没有别人。”
“你们看不见吗？”北川姬子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黑色的衣服，带着鸟嘴面具的人！”
眼看着那个男人离她越来越近，北川姬子摇着头拼命往后退，“你是什么，死神吗？不要过来！”
她要死了吗？
“我不是死神。”面具黑袍人开口，他吐出来的每个音似乎都经过了相同的模具塑型，僵硬而平整。“你现在不会死，要死的是我。”
他伸出一只枯枝一样瘦骨嶙峋的手。指尖接触到女子裸露皮肤的一瞬间，面具人从脚部开始，像是被烈火燃尽了的枯草，眨眼间化作飞灰，消失无踪了。
只有他那特别的声音慢一步，在这片空间游荡着闯入北川姬子的耳朵，“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吗？去完成它。”
北川姬子看着这诡谲的一幕，感到毛骨悚然。可是很快，所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后台是她看惯了的live设备，人员也是一路跟随她走到现在的熟人，助理和经纪人焦急地安慰着她。
没错，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是她的周年巡演，从全国、甚至从外国来的数万粉丝还在等着她，绝不能搞砸。
定了定神，检查了一遍身体，没有异常。北川姬子松了口气。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汽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公路。
五条悟关上车窗，电话那边被呼呼的风声掩盖的嘈杂背景声顿时明显起来。
“东京这边一切正常，新生的咒灵数量很少，等级也低。神奈川刚刚经过您的清洗，我会再观察三天，如无异常，再将大部分‘窗’的人员和辅助监督撤出。高层有过几次小动作，都在预料的程度以内……”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好吵哦。”pipopipo的，救护车吗？
“唔？”五条雅臣汇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流感，路上有个人晕倒了，我恰好路过。”
“流感？很严重吗？现在才8月初，今年的流感也太早了吧？”
“不，虽然人数比往年多，症状却不严重。比较危险的都是个别免疫力低下的老人和小孩，刚刚路上晕倒的那个就是。”五条雅臣有些犹疑。就算他确实能干，对医疗上的事情也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
“没事，厚生省会处理好这些。”
那倒也是，五条悟点点头，与咒术师大概是没什么关系。
一切正常啊。
虽然很想这样庆幸，但太正常了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窗”和辅助监督的八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咒术师的任务流程，该调整的都已经调整完毕。虽说和九十九由基的交易已经完成，有她在，东京方面五条悟不担心。然而到现在为止，高层和其他两家居然没有什么大的反扑。
清扫人口密集城市的计划也进行得过于顺利了。大半个月过去，这一路这么大的动静，有相当智力的高级应该都能反应过来。不想等死，就应该联手反击才对。
至于羂索……他这一路地毯式的搜索和轰炸，也未必没有要逼出他的意思。
等等——
“停车！”五条悟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开车的辅助监督反应慢半拍，前方视野平坦空无一物，五条先生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动作，五条悟突然从后座起身，张开手挡在辅助监督脑袋右侧。
滋——嘭！
剧烈的火光和热度扑面而来，眼前一片白光，闪得人几乎双目失明。
等辅助监督视力恢复正常，只看见自己右侧的车门被熔成一团不规则的固液混合物，金属水滴四处飞溅。
他惊恐地看着五条悟被灼烧得直冒白气的右手，要不是对方挡了这一下，只怕他的脑袋已经被轰成了焦灰。
一旁的夏油杰同样感觉事情不妙，他皱眉看着白发少年在反转术式下正迅速恢复原状的右手。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
要是有无下限，这种程度的攻击，甚至都碰不到他的衣角。
绝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不久前他才使用过极限范围的超距术式。为了尽早从过载状态中恢复过来，五条悟选择了不动用生得术式。
不妙不妙，时机不妙。
夏油杰没猜错。甚至五条悟的感知也处于极度收缩状态，不然也不会在攻击的前一刻才反应过来。但不止是这样——
嘟嘟嘟。
辅助监督和夏油杰的手机同时响起，急促的频率似乎预示着消息的急迫性。夏油杰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是‘窗’的紧急联络，东京被巨型结界包围，联络中断了。”
“我知道。”五条悟应一句，雅臣的电话刚才也被同步切断了。他一脚踹开破纸片一样挂着的车门，不等停稳就直接跳出去，只留给夏油杰一句：
“保护好监督先生。”
路的左侧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一个身材矮小，脑袋上长着火山的咒灵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唯一的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五条悟，刚才的攻击，毫无疑问，来自于他。
呦，五条悟挑眉，还是老熟人。
“眼睛上长树枝的光头杂草呢？”
那个家伙有着精灵一样的特性，刻意隐匿时和花草树木的气息无限接近。若不是有他帮助，五条悟不觉得自己会察觉不到异样。
？
漏瑚一阵错愕，他认识花御？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五条悟用着极度漫不经心，在对方听起来假模假样的语气劝道。
“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最好还是一起上哦？不然很快就会结束啦。这次是瞬杀哦，瞬杀～”
“你这家伙！”
好嚣张的小鬼！漏瑚气得脑袋直喷火。可他到底没有蠢到失去理智。所以只是站在原地暗自防备，也不打算让隐匿的同伴暴露行踪。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如果对方不主动进攻……
“不攻过来吗？那我可要上了！”
比这句话更快的，是白发少年眼中锋芒毕露的凶性。
眨眼之间，对方欺身而上。漏瑚只感觉上半身像是被一辆巨型重卡呼啸着无情碾过，身体在空中疯狂倒飞，唯一与地面接触的脑袋被抓着一路摩擦，火星四溢。原本覆盖在表面的领域展延半点防御效果都没有。
五条悟根本就没用术式！他手心都贴自己脸上了！这是纯咒力的暴力输出。
该死的虎杖香织，什么无下限对策，坑死人了。
一脚踢向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漏瑚也没慌，他没想靠这一击造成伤害。借力一个翻身逃出对方的禁锢，漏瑚扶了扶被冲得昏沉不堪的脑袋。
对方的咒力抽过来时，简直就像是数根又粗又长的黑钉直刺大脑，自己的咒力防护一触即碎，不比一层薄纱坚固。
一击之下，漏瑚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他后怕地浑身一抖，要是再来一次，脑浆都要被搅匀了！
慌忙连退几步，漏瑚抓住空隙喊道：
“为什么不用无下限？”
五条悟根本不停下来。又想拖延时间？他向前一个突刺，右拳附着磅礴的咒力压下，轻飘飘的声音姗姗来迟。
“对付你？用不上。”
漏瑚不敢应战，一个劲往后退拉开距离。嘴上还在嘲讽，“只会逞能的臭小鬼，是不想用还是不能用？”
虎杖香织虽然坑人，却也说过这种可能性。“……猜测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术式禁用期，至于是主动还是被动禁用，我也不敢保证。”那家伙是这样说的。
对于五条悟，他们的情报还是太少。不如说，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成长到这种地步？！他要以一人之力，杀光所有咒灵吗？！
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和区区一介来历不明的诅咒师合作。不过，漏瑚不得不承认，能为那位大人受肉，虎杖香织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想到这里，漏瑚终于下定决心，双手合拢聚成印。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熔岩、火山和灼热的空气一拥而上，覆盖了五条悟四周的空间。
在领域彻底隔绝外界的前一秒，五条悟往后看去，夏油杰带着辅助监督，远远地乘坐咒灵飞在高空，没有被波及的风险。
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五条悟的视线。等到领域彻底成型，夏油杰带着辅助监督降落到漆黑的结界边缘。
“五条先生在里面没问题吧？是不是使用术式比较好？”辅助监督推推眼镜，有些担心。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随意回了一句，夏油杰却在想别的事情。
从理论上来讲，领域的外壳要脆弱得多，如果能从外部打破……
越想越觉得可行，夏油杰放下辅助监督，凝神将咒力汇聚在掌心，攻击蓄势待发——
哗！
一截泛着金属色泽的粗壮树干突然刺过来，打断了夏油杰的进攻。
是隐藏的敌人！
夏油杰猛地回头。招出咒灵一口咬断一根趁他集中注意力时，悄悄移动到辅助监督背后的树枝，大声喊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
包裹着左臂的咒灵，和脸上有着奇特纹样的男人从路边不远处的小树林中走出来，咒灵挥手收回树枝。男人轻蔑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嗤笑道，
“失败了。”
花御没有回答他。
本来计划很完美，趁着五条悟被拖入漏瑚的领域，抓捕辅助监督。有人质在手，他们想拖延多长时间就拖延多长时间。
只可惜不知为何，五条悟瞬间就判断出还有咒灵埋伏在暗处。有了警戒心，偷袭果然很难成功。
此时宿傩强行出手也能弥补，可惜花御指挥不动他。宿傩的目标，只有五条悟。
清脆的，冰层破裂一样的声音响起。
漏瑚的领域破碎了。白发少年颀长的身影逐渐显现，除他以外，那里什么也没有剩下。
打破领域的方法有很多，花御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最糟糕的一种。
领域的主人，本身被消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