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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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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频道专题讨论区】
【标题】《从维克叶多事件看帝国雄虫安保体系漏洞》
[专家访谈节选]
安全顾问格拉克斯:“星盗能够精准定位多罗菲·维克叶多阁下的行程,说明他们掌握了高级情报来源。这背后极可能有组织犯罪网络。”
@信息战研究者:细思极恐!雄虫阁下的行程数据是如何泄露的?要求彻查所有能接触行程信息的部门和人员!
@退役军雌:当年在前线,我们雌虫的命都不如一个高级雄虫值钱。现在连最珍贵的雄虫阁下都保护不了,帝国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雄虫权利促进会V:安全问题不分等级!今天是一个S+级雄虫阁下,明天可能就是我们的A级,B级虫崽!所有雄虫都应当得到同等保护!
【政府公告下方民众请愿】
@千万虫联盟:已发起《雄虫觉醒期特别保护法》请愿,要求:
1.觉醒期雄虫强制佩戴防干扰装置
2.建立专属紧急救援网络
3.公共场所增设雄虫安全屋
[签名链接]目前已收集到2,300,000+签名
@年轻雄虫代表:我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至少给我们基本的自卫手段!要求开放雄虫防卫术培训和精神力自卫技巧课程!
…………
多罗菲的私虫光脑收到99万+条慰问讯息,但他一条都没回———过去会秒回粉丝的账号已经灰暗十七天。
未婚雌虫凡拉维跪在病房外,手里攥着多罗菲以前送的,现在被撕碎的合照。
永加克阁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失控,捏碎了演讲台。
雌父希里申请调动私人舰队围剿星盗<血镰>老巢,活捉的俘虏全被钉在陨石上发射向恒星。
其他几个雌虫哥哥暂停军雌特训,每天默默坐在病房外处理事务。
远在外星执行特殊家族任务的雄虫哥哥伊利加纳·维克叶多,收到消息也立即往回赶。
医疗院最高层的特护病房里,多罗菲蜷缩在信息素隔绝舱的角落。
自从被救回,多罗菲的尾勾就再也没有舒展过———那条本该在二次觉醒后覆满华丽虫纹的象征,如今只剩下苍白,布满裂痕的残钩,像一柄折断的剑。
“多罗菲阁下,今天的营养剂。”
门外传来医疗雌虫莱恩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托盘放置声。
多罗菲的触角猛地一颤,随即紧紧贴伏在头顶。
他能感知到,即使隔着三重防护门——那股属于成年雌虫的压迫性信息素。
太浓烈了,太具有侵略性了。
多罗菲的尾勾本能地蜷缩起来,尖锐的末端刺进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复,医疗虫莱恩说:“多罗菲阁下,还是给您放门口了。”
脚步声渐远,多罗菲等了很久,直到确认走廊再无任何雌虫的气息,才缓缓挪到门边。
他的防御措施很完善,用医疗舱的金属支架抵住门轨,再堆上所有能找到的软垫。开门的缝隙仅够伸出一只手,迅速将托盘拽进来时,玻璃药剂瓶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多罗菲盯着营养剂,触角微微颤抖。
他的二次觉醒失败了,就在那个废弃实验室里。
那些戴着信息素干扰器的雌虫,用冰冷电磁镣铐固定住他的手和尾勾,抽取他的信息素,甚至注射不知名的药物液体。
“准S+级雄虫的信息素……真是令人着迷的纯度。”
“可惜,二次觉醒失败的话,价值会大打折扣吧?”
那些低语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记忆里。
“叮———”光脑突然亮起,雄父永加克第七次发来全息通讯请求。
多罗菲用尾勾狠狠扫过屏幕,直接切断了信号。
他不想见任何虫,尤其是家族成员。
窗外传来巡逻军雌的脚步声,多罗菲立刻缩回隔绝舱深处。
他的触角能感知到空气中的震动———军雌们的信息素像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神经。
太强了,太可怕了。
多罗菲的尾勾痉挛着,尖端渗出淡淡的金色信息素,那是恐惧的味道。
多罗菲·维克叶多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医疗院最高层的特护病房里,信息素隔绝舱的光膜微微闪烁,像一层脆弱的茧。
多罗菲蜷缩在里面,金色触角紧贴着头顶,小小尾勾死死缠绕在腰间,像一条受伤的蛇在保护自己最后的要害。
他的雌父希里站在门外,指尖悬在通讯器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呼叫键。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军雌,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隔绝舱里那只脆弱的小雄虫。
“………他还是不肯出来?”雄父永加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低沉而疲惫。
希里摇头,头上触角微微下垂,那是雌虫罕见的沮丧姿态。“营养剂……多罗菲也只在深夜拿,而且只拿最低限度的量。”
永加克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贴上隔绝舱的观察窗。透过单向光膜,他能看到自己的幼子——曾经骄傲明媚的小雄虫,如今像一具苍白的傀儡,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多罗菲。”永加克低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让雄父看看你,好吗?”
隔绝舱内,多罗菲的触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更加用力地贴紧头皮。他的尾勾绞得更紧,尖锐的末端刺进自己的皮肤,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要。
不要看。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触角萎缩,尾勾碎裂,信息素稀薄。
一只二次觉醒失败的雄虫,一只………残缺品。
他不再是家族的骄傲,不再是帝国的明日之星。
永加克等了很久,最终缓缓收回手,指尖在光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雾气痕迹。“………我们明天再来。”
希里的翅鞘微微震动,那是雌虫压抑怒意的表现。“雄虫保护会的那些家伙………”
“不重要了。”永加克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只有他自己能走出来。”
隔绝舱内,多罗菲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终于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的尾勾缓缓松开,露出皮肤上被自己刺出的细小血痕。
他们不该来的。
他们不该………再对他抱有期待。
光脑亮起,家族医虫发来的最新检测报告自动展开:
信息素等级:A-级(原S+级)
觉醒状态:二次觉醒失败(不可逆)
心理评估:重度抑郁,伴随自闭倾向(建议长期隔离治疗)
多罗菲盯着那行’不可逆’,金色触角彻底垂落下来,像两截枯萎的藤蔓。
他缓缓爬向角落,那里堆着他这一个月来撕碎的织物———医疗床单,隔离服,甚至是他自己的衣袍。
多罗菲将它们拼在一起,筑成一个简陋的巢。
身体内雄虫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仿佛只要筑起足够厚的屏障,就能彻底隔绝这个世界。
月光透过生物膜窗帘,在地板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
多罗菲蜷缩在巢穴里,尾勾无意识地摩挲着。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出门………
如果………觉醒没有被前提………
多罗菲的指尖抚过尾勾上的裂痕,突然狠狠一攥———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至少………至少这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第二天清晨,医疗雌虫照例送来营养剂,却发现门缝边的托盘原封不动。
隔绝舱内,多罗菲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触角彻底失去了感知信息素的能力。
他连恐惧都感觉不到了。
“多罗菲阁下,您还好吗?”敲门声急促起来,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又过了两秒。
“多罗菲阁下,您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应。
门外的医护虫先是愣了一秒。
“撞开!!”
门锁在第三次肩撞下终于崩开,木屑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医护虫险些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差点被绊倒,倒在地上的身影蜷缩着,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有虫立刻跪下去探颈动脉,指尖下的脉搏跳得又轻又快,像只受惊的鸟。
病房内打翻在地的水杯在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快来医虫啊!出事了!”
特护病房里的空调还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此刻慌乱的喘息,翻找医疗器械的声音,急促的对话混在一起,显得异常刺耳。
而倒在地上的那个雄虫,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血糖1.7!”护虫快速掰开一支葡萄糖注射液。
多罗菲被抬上病床时,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像两把锋利的刀。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多罗菲还活着,只是身体选择了休眠。
五分钟后,院长左勒格在走廊拦住狂奔而来的家属。他白大褂下露出没来得及换的宴会衬衫,领结歪在锁骨位置———这让他接下来的话显得更加沉重:
“多罗菲阁下的心率骤降至45。”左勒格用手势模拟了一个直线下降的动作,“就像精密电路突然过载……”
永加克的质问被新一轮除颤仪的充电声打断。
透过百叶窗缝隙,能看见护虫们交替按压的剪影,像一组被快放的皮影戏。
院长左勒格突然伸右手按住希里颤抖的肩膀:“我们正在用低温疗法保护脑组织。”
左勒格说话时口袋里的左手无意识摩挲着钢笔———那是维克叶多家族去年捐赠的限量款。
“多罗菲阁下的自闭导致触角感知功能进一步丧失,甚至开始拒绝营养剂,这才导致身体逐渐虚弱。”
“非常抱歉,永加克阁下。”医疗院多罗菲的主治医师鲁提夫深感愧疚,他睫毛上还挂着手术帽勒出的红痕,“我们会安排护虫24小时看护多罗菲阁下,确保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保证多罗菲阁下的安危。”
医疗院院长办公室内,茶水已经凉了。
“不是医疗事故,”院长左勒格推过一份检查报告,“多罗菲阁下的消化系统完全健康,甚至胃里……”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发现了一些布料,可能是从衣物上撕下来的。”
希里的手指猛地收紧,昂贵的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们尝试了半夜偷偷给多罗菲阁下打营养剂”院长继续道,“但多罗菲阁下总会在半夜自己拔掉,求生意识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