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阳》冰湖ice

19、第 19 章 好像它从来

　　早上，童欣刚到公司前台，娃娃脸就神秘的凑过来：“欣欣，最近有情况啊。”

　　“啊？什么情况啊？”童欣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

　　“还不承认，说，是不是谈俩爱了？”

　　童欣无奈的摇摇头：“哪有的事儿啊，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你听谁说的。”

　　娃娃脸：“那昨天的小帅哥是怎么回事？你们没谈恋爱？”

　　“他就是我同学。”

　　“同学能大庭广众的把你抱起来拉进电梯？”

　　“额，”童欣满脸黑线。“他这个人做事是比较鲁莽、冲动，但是我和你发誓，我和他真的没谈恋爱！”

　　“算了，看你这认真的样子，相信你吧，不过我敢肯定有人要追你。”

　　“你这是掐指一算吗？我怎么不知道。”

　　“喏”娃娃脸朝童欣的工位一仰头，笑得有点诡异：“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欣皱了皱眉：“神神秘秘的。”就往办公区域走，还没走到工位上，一大束红玫瑰就映入眼帘，她左右看看，心想是不是送错了，怎么放在自己桌子上。她拿起花上的卡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童欣，工作愉快！

　　童欣把花捧起来，凑过去闻了闻，很香，心情一瞬间明媚起来，嘴角浅浅的弯了一下，不过，这花是谁送的呢？最近接触的异性也没谁啊？
　　难道是他？
　　不可能，都说清楚了。
　　那是谁呢？
　　童欣有些头大，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算了，既然已经送花了，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否则不是白送了。

　　下个月就要大秀了，每个人都很忙，童欣把花放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她要陪于佳师姐去选布料。

　　这次大秀的主题是秋实，灵感来自《后汉书》“春发其华，秋收其实，有始有极，爱登其质。”寓意事物的因果关系，亦指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变迁。
　　设计加了很多中国元素，所以在布料的选择上偏薄，想表达出东方韵味的流动性和优雅，避免秋冬衣服的臃肿，但是厚度不够，表达不出设计上的层次和结构感，同时保暖性又不够好。
　　几款样衣做出来都不甚理想。

　　接下来的几天童欣和于佳学姐都泡在布料商那里选布料，经老板的介绍，她们最终选了一款含有真丝的羊绒面料，这种布料既有真丝的光泽感又有羊绒的保暖性，手感丰满柔和，厚度适中，弹性极好，垂度又够，两个人满心欢喜的挑了几款不同颜色的布匹，拉回公司。

　　童欣抱着布匹刚进公司，娃娃脸就朝她使了个眼色，头努向右侧的会议室，童欣透过玻璃门，看到一双长腿，交叠的坐在椅子上，可是上半身被挡住了。

　　前台用口型说：找你的。

　　童欣点了点头。跟着于佳学姐把布匹放到工作室，就迅速跑回了前台，“里面的人是谁啊？”

　　娃娃脸一脸姨母笑：“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童欣看她一脸陶醉的表情，笑着揶揄：“亲，把口水擦擦。”

　　娃娃脸做出个要打她的表情。

　　童欣快速闪身，来到门口，敲了敲，推门而入。

　　只见，大长腿优雅地站了起来：“你好，童欣。”

　　“秦楚阳？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秦楚阳微微低下头，凑近了，紧盯着童欣。

　　童欣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没，没谁，我，我还以为是客户。”

　　秦楚阳：“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来谈合作的。”

　　“商务上的事情，我不太懂，我把销售总监叫来和你沟通吧。”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在场。”

　　“啊？这不合适，再说我也不懂商务上的事情。”

　　“但是设计上的事情你懂啊，我要专业的人给我专业上的意见。”

　　童欣低下头思考了下说：“那你要谈什么合作呢？”

　　“我想给我公司的员工做一批工服，第一批200件，我需要你从设计师的角度给我一些意见。”

　　“好吧，那你稍等，我去找一下销售总监。”

　　童欣把事情大概和销售总监说了，销售总监乐得屁颠屁颠的，毕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拉了单子，这种上门的好事谁能拒绝呢？

　　整个谈判的过程相对轻松愉快。
　　童欣基本没怎么说话，全程仔细聆听认真观察，学到不少东西。
　　销售在谈判的时候如何以退为进，争取最大利益的同时也让对方觉得物有所值，价格公道，为以后长期合作打下基础。

　　而秦楚阳表现得冷静专业，该让利的让利，该争取的争取，有礼有节。这和他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全天下老子最拽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让童欣不禁想起球场上拼尽全力的追风少年。
　　多少有些恍惚。

　　“秦先生，谢谢您的关照，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合作愉快。”销售总监站起身来，把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递给秦楚阳，同时伸出右手。

　　“好的，期待，合作愉快。”说着秦楚阳接过合同，伸手回握。

　　“不知道秦总晚上方便吗？我想请您和童欣吃饭，谢谢童欣拉来得大单，也谢谢您照顾我们生意。”

　　“客气啦，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没什么。至于吃饭，真不巧，今晚我和童欣要参加同学会，改天吧。”

　　“好，那就改日，我先送您。”销售总监机灵地借坡下驴。

　　秦楚阳拉住要走的童欣：“童欣，我们一起过去吧，同学们应该都到了。”说着秦楚阳朝童欣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童欣在脑子里搜索着怎么拒绝，可是如果拒绝就好像出卖了秦楚阳并不想和总监吃饭的事实。

　　“哦哦，我去拿一下包。”

　　黑色大G内，就剩下二人，气氛多少有些尴尬，秦楚阳看了眼有些局促的童欣，点开音乐播放键。
　　舒缓的音乐缓缓流出，童欣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人也放松了些。

　　“花喜欢吗？”

　　“啊？这几天的花都是你送的？”童欣睁大了眼睛问。

　　“不然呢？你希望是谁送的？”

　　“啊，没谁。”

　　秦楚阳转头看了一眼童欣，童欣迅速把头转向窗外。

　　秦楚阳一笑：“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送我到前面的地铁站就好。”

　　“怎么，过河就拆桥啊。”秦楚阳又看了眼她。“别忘了，合同只盖了你们公司的章，我们的还没盖，我可随时都能改主意哦。”

　　童欣抿了抿嘴，安慰自己，大局为重，清了清嗓子说：“哦，那随便吧。”

　　“那就春栌斋吧，他们家的红烧肉最好吃。”

　　童欣心里一紧，转头看秦楚阳
　　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傍晚的余晖映在他脸上，赤金的红勾勒出优渥的侧颜，有一种西部片的复古感。

　　“怎么了？”秦楚阳看了眼童欣问。

　　“没什么，很漂亮，夕阳。”

　　秦楚阳嘴角轻撇了下，明明是被我帅到了，还不承认。
　　煮熟的鸭子就是嘴硬。

　　“为什么送我花？又为什么和我们公司做生意？”童欣话题一转。

　　“追你啊。”

　　童欣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张大了嘴：“啊？”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秦楚阳嘴角显出一抹邪笑。

　　“我也以为，我上次和你讲得很清楚了，我们……”

　　“我们做不了朋友，让我不要打扰你，对吧？”

　　“嗯。”

　　“我想过了，我不同意。”

　　“你……”

　　“铃……”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童欣接了电话，“喂，学姐”童欣看了一眼秦楚阳，“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童欣说：“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办法陪你吃饭了，我公司有事，特别着急，现在就得回去，麻烦你停一下车。”

　　“什么事非得今天做吗？这么重要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嗯，很重要。抱歉。”

　　“那我送你回去。”

　　车停在了写字楼前，只说了声“谢谢，再见。”童欣就像被关了好几天没遛弯的小狗，头也不回的跑了。

　　“哎，我又不吃你，跑那么快干嘛。”秦楚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的计划泡汤了多少有些失望。
　　算了，来日方长吧。

　　童欣进了大厦，就躲在墙后面，看到秦楚阳的车开走，才拿出手机回拨过去。手机的那边传来了陶姚娜的声音：“欣宝，刚才你怎么叫我于学姐啊，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真聪明，刚才有个同……同事要请吃饭，不太想去，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恰好你就打来了，我就……”

　　“你就将计就计对吧。”

　　“对。”

　　“那个同事，是男的吧？单身吗？长得帅吗？是想追你吗？”

　　“你……你这想象力，只说了几个字，你居然能联想出这么多情节，就是普通同事，没别的事儿。”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对了，你打电话什么事儿啊？”童欣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我前一阵子刚探了个店，那里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带你去一次，真的超级好吃，你肯定喜欢。”

　　“谢谢亲爱的，就知道你最爱我啦。”

　　“那必须的，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哈。”

　　“好。”
　　……

　　挂了电话，童欣朝地铁站走去。路上又接到姥姥的电话，让她顺便带一把香菜，再买几个西红柿，做西红柿鸡蛋汤。

　　幸福里小区前的胡同，种了两大排的杨树，高耸挺拔，树冠茂密，阳光星星点点的穿过落在童欣脸上，童欣抬起头，看着沙沙作响的树叶，问：“你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下一秒，莞尔一笑，放下紧绷的肩膀，认不认真，又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加快了脚步。
　　香菜和西红柿随着口袋悠来荡去。

　　翌日，秦楚阳想着，昨天没有约上童欣，今天就利用合同让童欣和自己吃饭。于是拿起手机给童欣打电话，结果几次都被挂断了。

　　一上午童欣都没接，秦楚阳不死心的发了条短信：童欣，合同我已经走完流程了，章也盖好了，你来取一下吧，我等你，下面是我公司的地址。

　　童欣：我和销售部的人说一下，让他们派个人过去取，谢谢。

　　秦楚阳咬了咬后牙槽，心想，我是为了追你才和你们公司合作，现在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心里那个气，心想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于是，又发了一条：合同我只交给你，其他人来，我不会给。

　　童欣：随便。

　　秦楚阳：合同飞了你也不在乎？

　　童欣：签合同是销售部的事情，我是设计部的，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而且这一单是秦总主动找上门的，如果对我们的服务或者产品不满意，您可以随时改变主意，我相信多一单少一单，对我们公司影响不大。

　　秦楚阳的脸更黑了，好家伙，感情我给你送单子，你还不待见，到最后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不来见我，小爷就去你门口堵你。
　　看你见还是不见。

　　不过秦楚阳还是低估了童欣拒绝他的决心，他风风火火的到了童欣公司，却被前台告知童欣半个小时前就去工厂了。

　　接下来的一周，秦楚阳都没有约到童欣，要么是不在，要么是开会，总之就是没时间。

　　秦楚阳有点头大，刚巧郭晓天打来电话，秦楚阳瞬间有了注意，自己约不到童欣，但是有一个人一定能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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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春栌斋，二楼沁园春包厢，郭晓天刚到门口，就撞见正要出去上洗手间的林淼淼。

　　“呦，你瞎了，在屋内带什么墨镜？”淼淼一见到郭晓天就很有素质的问候。

　　“诶，不是，你好歹是个大学生，讲话能不能有点素质？”

　　“我素质是不高，没有你身边胸大腿长的美女素质高。”说着狠狠地踩了郭晓天一脚。“让开，好狗不挡路。”

　　“哎呦，你还真踩啊。”郭晓天一边扶着门槛金鸡独立，一边气呼呼地看着趾高气扬走远的林淼淼。

　　“怎么了，兄弟？又被欺负了？”秦楚阳来得好巧不巧，恰好看了个全，嘴角还带着没有整理好的坏笑。

　　“你还笑，我这得算工伤啊。”

　　“行行行，脚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够兄弟。”说着二人勾肩搭背的进了包房。

　　包房内，李明宇、金子恒已经到了，不过还差一个主角没到。

　　童欣昨天下班时突然接到林淼淼电话，说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大家聚一聚。想也知道，自己的电话是谁给的，也知道实际上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可正如淼淼所说，当年自己走得太决绝，连个招呼也没打，还把手机都换了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确实欠她一个道歉。

　　童欣来到沁园春包厢前，五年没有见面了，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自己，多少有些紧张，她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要敲门。

　　“童欣”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淼淼。”童欣转头，惊呼道。

　　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瞬间拥抱在一起，感慨万千。

　　“终于见到你了，好想你。”淼淼紧紧的抱着童欣，声音都变得温柔。

　　“我也是，很想你。”童欣把头放在淼淼的肩头，有种恍惚，也有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你坏死了，当年一走了之，害得我伤心了好久。”说着淼淼不禁鼻子一酸。

　　“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好，太幼稚，太冲动了，对不起。”

　　“呦，女神们，别在外面站着，到里面来叙旧吧。”郭晓天听到外面有声音，起身开门就看见这一幕。

　　童欣淼淼二人，整理了一下心情，松开彼此，又看了眼对方，眼底的泪光还在闪闪发亮。童欣朝身边的郭晓天点点头：“好久不见。”

　　淼淼一把抓起童欣的手，大步往里走，边走边说：“别理他，他现在变得可坏了。”

　　“诶，我怎么坏了，你可别在童欣面前造我的谣啊。”

　　淼淼：“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还用我造吗？谁不知道啊，懒得理你。”说着拽着童欣往前走。

　　童欣轻轻一笑，刚才的紧张一扫而光，感觉又看到了高中时候的他们，吵吵闹闹却又互相陪伴。

　　真好。

　　房门打开的瞬间，秦楚阳、李明宇、金子恒不约而同的朝门口望去，也许是被光晃了眼睛，童欣微微低头，眼睫眨了两下，再次抬头，刚刚座着的三人已经站起身来。

　　阳光照在两个女孩身上，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清纯动人。

　　童欣穿了件淡蓝色碎花连衣裙，走起路来裙角飞扬，飘逸灵动。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至腰际，微风拂过，轻轻飘起，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澈明媚，还有种天然去雕饰的通透美好。

　　秦楚阳一瞬间看呆了，他记得重逢后从未见她穿过裙子，都是简单素色的衬衫长裤，今天只是换了身长裙，也没化妆，却惊为天人，尤其那双眼睛，柔美中自有坚持。

　　恍惚的时候，李明宇已经走到童欣面前，眼睛里泛着几分激动的光，伸出双手：“童欣，你好，我是李明宇，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当然记得，你的吉他弹得特别好。”童欣笑着说道，伸出手回握。将将要碰到时，却被一个黑影挡住。

　　“咳咳，那个都别站着了，坐坐坐。”说着秦楚阳拉着童欣的胳膊，往里面带，还特意把她安排在自己旁边，最后不忘补一句，“明宇你做对面吧，让淼淼挨着童欣。”

　　李明宇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不就是握个手，瞧你这护食的样儿。”

　　服务员适时的送来菜单，秦楚阳首当其中点了红烧肉，童欣身子一顿，心里一暖，眼睫轻眨了几次，这个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秦楚阳的眼睛，他又火上浇油地凑近了说：“我和他们经理打好招呼了，用最新鲜的肉，最好的大厨，保证好吃。”

　　当着众人的面说悄悄话，又离得这么近，多少有些暧昧的让人误会。童欣的脸一瞬间绯红，再加上秦楚阳今天又特意打扮了一番，少了平时的桀骜不驯多了一番清澈的少年感，甚是迷人。
　　童欣右半边脸已经被他的呼吸和低沉蛊惑的声音烫得更红，她双手握紧，尽量保持冷静，点头说：“谢谢。”

　　“别客气，你要是喜欢，我们常来。”说完看着脸红得跟苹果似的童欣，得意地扬了扬头。

　　另一边的郭晓天还在想着刚刚淼淼的“恶行”，憋着坏伺机报复。

　　淼淼指着菜单，朝服务员说：“点这个笋尖春豆瑶柱松，山珍脆皖，六份菌皇汤，其他的你们点吧。”

　　郭晓天一脸假笑的看着淼淼：“哇，你这菜点的，嗯，都是素的……真会养生，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淼淼翻了个白眼，“哼，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这营养不良又色欲熏心的人，能活到四十不惑都是老天爷心软。”

　　“哈哈哈，色欲熏心还营养不良，哈哈哈，恰如其分。”李明宇一顿嘲笑。

　　“这么多年哪一次吵架你赢过她，还敢惹她，真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英雄！”说着金子恒冲郭晓天伸了个大拇指。

　　没有意外的他们俩都收到了郭晓天的眼刀。

　　……

　　等菜的间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回忆了好多当年的趣事，例如军训时候xxx顺拐，被教官罚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顺过来了，第二天一走，还是顺撇的。还有XXX和xxx跑操的时候躲在厕所看漫画，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罚扫了一周的厕所；还有篮球比赛时，他们校队怎么把二中杀了个片甲不留，当时的场面别提多热血，够吹一辈子的……

　　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有打趣、有回忆，好不热闹，只不过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秦楚阳和童欣的那段不太高兴的过往，就像它从来没有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