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未寄的信》悸祎臣

6、迟到 深秋的晨雾

　　深秋的晨雾裹着刺骨寒意，倪江悸攥着书包带在公交站来回踱步。手机屏幕第三次显示“车辆晚点”时，她急得眼眶发红。昨晚为了修改服装设计图熬到凌晨三点，今早闹钟又鬼使神差地没响，此刻她不仅要错过早自习，更要命的是——今天第一节是物理随堂测验。

　　“叮铃——”急促的车铃声撕破雾气，陆京言骑着山地车刹在她面前。他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脖颈处还沾着没擦净的水珠，显然是匆忙间连洗漱都没顾上。“愣着干什么？”他拽过她的书包甩上后座，“上来！”

　　倪江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跨坐在车座上。陆京言身上带着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后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抱紧了。”他的声音裹着晨雾钻进她耳朵，不等她动作，自行车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倪江悸死死攥着陆京言的衣角。路过积水路段时，他特意放慢速度，却故意碾过浅浅的水洼，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裤脚。“陆京言！”她气得捶他后背，换来少年爽朗的笑声：“叫哥哥，哥哥带你飙车不迟到。”

　　当两人冲进教室时，早读课已经进行了一半。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陆京言凌乱的头发和倪江悸泛红的脸颊：“说说，为什么迟到？”陆京言正要开口，倪江悸突然抢道：“是我睡过头了，陆京言为了送我才……”

　　“哦？”班主任看了眼两人的手——刚才急刹车时，陆京言下意识护住她，结果两人的手到现在还没松开。陆京言突然笑了，虎牙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老师，我们检讨。不过能不能先让倪江悸坐下？她低血糖，站久了会晕倒。”

　　这话半真半假，倪江悸确实有些头晕，但更多是因为靠在他背上时剧烈的心跳。她被陆京言按在座位上，转头就看见他从校服口袋掏出个温热的鸡蛋，剥壳时手指被烫得直吹气：“路上买的，快吃。”

　　物理课代表抱着试卷进教室时，倪江悸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陆京言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思路，空白处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加油牌。“别怕，”他用圆珠笔敲了敲她的手背，“有我呢。”

　　考试进行到一半，窗外突然飘起了细雨。倪江悸咬着笔头解一道电磁感应题，忽然感觉有东西轻轻砸在脚边。低头一看，是张折成纸飞机的纸条，展开是陆京言潦草的字迹：“用右手定则，记得吗？上次在器材室教过你。”

　　她抬头看向斜后方，陆京言正撑着头冲她眨眼，阳光透过雨帘洒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一刻，倪江悸突然觉得，就算迟到被批评，就算考试题目再难，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放学时雨越下越大，陆京言把校服外套披在倪江悸身上，自己只穿件单薄的短袖。“你会感冒的！”她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肩膀：“我身体好着呢。”说着从书包掏出把印着卡通图案的雨伞，“早知道今天下雨，就该带双人伞。”

　　伞面大部分都倾向了倪江悸这边，陆京言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他突然拉着她跑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杯热可可和一袋草莓味的软糖。“补充能量，”他撕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回家记得喝姜汤，听见没？”

　　暮色渐浓，两人在岔路口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