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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宋安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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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带着最新的东欧情报离开病房后,徐珞安靠在床头,指尖在平板的地图上划过东欧那片动荡的区域,眼神幽深。
腰腹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她给宋安发了最后一条加密指令:“盯紧齐恒身边那个叫蝰蛇的军师,他好赌,是突破口。”
静庐·茶室
徐珞安推门进入预定的庭院包厢时,季仪已经在了。
季仪没有坐在茶桌旁,而是站在临水的回廊边。
她穿着剪裁极简的烟灰色立领风衣,身姿挺拔如修竹,望着池塘里几尾游动的锦鲤,眼神沉静。
听到脚步声季仪转过身。
看到徐珞安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行走时因伤口牵制而产生的凝滞感,她眼神顿了顿。
“伤怎么样?”季仪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冽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
她亲手执壶,为徐珞安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
徐珞安在她对面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分,腰背挺直时牵动了伤处,她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随即稳稳握住。
头发垂落肩头,衬得脸色更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死不了。”徐珞安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倒是你,瑞士的雪还没化,就急着回来干嘛?”
季仪抬眼,目光像冰锥般刺向徐珞安:“齐家的火,烧到你身上了。”
她放下茶壶,声音压低,“宋安查到的东欧资金,只是冰山一角。齐恒母子这些年,通过地下渠道洗的钱,足够再建一个齐氏帝国。”
“所以,”徐珞安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腰腹的位置,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等这边拆线,我可能需要亲自去东欧走一趟。那条蝰蛇,宋安在盯,但齐恒生性多疑,要策反他身边的核心人物,或者找到资金的确凿流向,光靠远程操控风险太大。”
她提及危险地带,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出差地点。
季仪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东欧那边鱼龙混杂,齐恒又和几个地下军火商关系匪浅。你伤没好透就去,是嫌命长?” 虽是责备,却带着朋友间才有的直接。
“命长不长,看本事。”徐珞安轻笑。
“倒是你这边,齐家内部铁板一块,尤其是齐镇山那个老狐狸和他枕边人。想拿到他们直接参与谋杀我父母和你母亲的铁证,难如登天。”
季仪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正是她母亲留下的保险箱里的遗物。
她将盒子推到徐珞安面前。
“这就是我的钥匙。”季仪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我母亲不是死于简单的心脏衰竭。她死前,一直在秘密收集齐镇山和那个女人非法转移资产行贿官员,甚至涉及早年几桩意外事故的证据。”
“她预感到了危险,提前把这些东西转存,还有她怀疑自己会被下毒的推断,全部加密存进了这个盒子,托付给了她绝对信任的一个人保管。她死后,齐镇山翻遍了季家老宅,也没找到他以为存在的账本。”
季仪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盒面,眼神复杂:“保管人几年前去世前联系了我,我才拿到它。”季仪手指摩擦着盒子。
“里面的东西,我破译了一部分,足以让齐镇山身败名裂,但还不足以钉死他谋杀。”
“最关键的核心证据,指向他和那个女人直接策划的证据链被设置了终极密码,与一首钢琴曲有关。我试过所有变奏,可都失败了。”
她看向徐珞安,眼神锐利:“齐家内部我有眼睛,位置很高,蛰伏多年只为致命一击。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齐镇山和齐恒母子彻底反目、或者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契机。”
“逼他们动用最核心的力量,露出破绽。同时,我会利用这个保险箱里已经破译的东西,进行一场内部的精密爆破。离间、窃取同步进行。”
徐珞安看着那个盒子,仿佛看到了季仪母亲无声的控诉和沉重的托付。
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盒面上点了点:“或许答案不在曲子本身,而在送曲子的人,查查你母亲最后接触的人,还有她最后弹奏这首曲子的地方有没有异常。”
季仪眼中精光一闪,点点头。
“至于契机,”徐珞安的眼神变得幽深,“齐恒的东欧资金链,或许可以成为导火索。等我消息。”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端起茶杯。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和复仇者之间的绝对信任。
离开静庐,徐珞安没有回医院,而是让司机开往市看守所。
她以案件关联人的身份,申请探视温辞。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温辞穿着囚服,形容憔悴。
往日眼睛里的狡黠荡然无存,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她看到徐珞安,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死水。
徐珞安拿起通话器。温辞没有动。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徐珞安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温初把你教得很好,”徐珞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冰冷清晰,“可惜,用错了地方。”
听到温初的名字,温辞死水般的眼底终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珞安,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充满恨意和绝望的表情。
她什么也没说,猛地将通话器砸回底座,转身踉跄着被狱警带离。
徐珞安放下话筒,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辞消失的背影。
温辞最后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想,温辞果然是温初精心培养的棋子。
温初,那个隐藏在更深处与齐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掮客。
回到病房,已是傍晚。
推开门,宋安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小盒。
“季仪走了?”宋安站起身,将小盒递过来,“她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对伤口恢复好。”
宋安的语气有点别扭,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徐珞安腰腹的位置。
徐珞安接过温润的玉盒,打开,里面是散发着清冽药香的黑色膏体。
她认出这是季仪母亲家族秘传的古方。
“多事。”徐珞安合上盖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随手将药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宋安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股憋闷和担忧又翻涌上来,正想说什么。
徐珞安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助理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
“温小姐于半小时前在单人监舍内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颈动脉,当场死亡。狱方初步认定为自杀。”
徐珞安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滞了许久,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宋安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徐珞安将手机屏幕转向宋安。宋安看清内容后,倒吸一口冷气:“自杀?怎么会这么巧?”
徐珞安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温辞死了。
在这个她刚提到温初之后,在这个齐家浮出水面,季仪归来,东欧线索指向关键的时刻。
自杀?
好一个干净利落的灭口。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腹间绷带下隐隐作痛的伤口。
温辞的血,不过是这场宏大复仇序幕上,一抹微不足道被随手抹去的污迹。
真正的猎杀,随着季仪的归来才刚刚开始。
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