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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蜿蜒而上 ...
范令璋和范子瑢两人勉勉强强在随知许面前维系和平。
两人只需对视一眼便知对方是什么货色。
阿圆左右张望,最终投入随知许的怀抱。
随知许给阿圆整了整衣袖和发丝,“你们先吃饭,我出去把他找回来。”
她瞥了一眼范子瑢,他老老实实交代,“应该在栗子巷口第二户,院子里有棵梧桐树,还种着一些其他的花草。”
“行。”
她落下声,身影转瞬消失,阿圆眼睛睁大,语调百转千回,“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和阿娘一样厉害啊。”
“先等你阿娘不会因为你被御史弹劾吧。”
阿圆耷拉下脸,闷闷不乐,“……”
南国的雨连绵不绝,细丝般的雨顺着风打在她的脸上,打湿了她的眉目。
走至栗子巷第二户人家,随知许执伞敲门,清脆的声响在雨幕中穿过,一声声叩在院中廊下之人的心上,带着些许潮湿的韵味蔓延进他的心。
第二次的敲门声响起,他犹豫再三,还是温吞上前为她开门。
陈旧的木门咯吱打开,娘子姣好的容颜映入眼帘,上挑的桃花眼弯起如月牙,眸中的光亮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忍不住陷进去。
他慌乱片刻,视线胡乱移动,转到她碧绿色的衣裙一角的暗色。
她还是那么喜欢穿绿色的衣裳,一抹碧绿,曾经他魂牵梦萦的色彩。无数个日夜,他多么期待自己可以见到这一抹颜色。
从此方天地苏醒的一刹那,相比于范子瑢无处安放的怨,他是羡慕的,情之一字说出口与藏于心中在最后一刻都未曾表露出是不同的。
无尽的岁月里,他用指尖描绘她的诗文,顺着一笔一画回猜测她当时的神情,学起养花、下棋……怕岁月流逝他会忘记她的相貌,将她画于卷中,为她祈福……
濮阳郎君护她而死,她至死难忘,或许他们有情,他的情注定藏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
十二年过去,他却突然知晓他与她之间的另一段故事。
这或许是一场他从来不敢奢望的梦境,上天垂怜,让他大梦一场。
“随娘子裙摆湿了。”他抬起头发觉她的伞此刻竟然向他倾斜,霎时间心跳漏了半拍。
他侧开身子为她让路,俨然避开她的举措。
随知许眉头扬起,端详他的侧脸,同样的脸不同于热烈的芙蓉和爱哭的子瑢,他显得格外沉稳。
她心里起来坏心思,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迈出步子向他靠近,“离我这么远做什么?以为我是山中的精怪能吃了你不成?”
他被随知许一步步逼门上,呼吸纠缠在一起,地上二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登对的眷侣。
下一秒,随知许却后撤几步,好似恍然大悟,难掩失落,“原来郎君真的这般想我,时至夜我未食一物,特来寻你,怎料郎君竟这般想我?”
“某并无此意!”他急于给自己辩解,耳朵也因此漫上绯红。
“山中精怪若化为娘子模样,也是某心思不净。”
随知许眨眨眼,见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脸红的真有意思。
“心思不净……衣摆湿了,我用内力烘一下便好。郎君请我进去也是心思不净?”随知许看向他,对他说,“你看向我。”
抬半分低半分,他来回反复,触及到她的视线那一刻又刷得低下头。她没说什么,将伞合住扔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支桃花放在他眼前。
“春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可惜此时不是茉莉的时节。我来时见雨中桃花别有一番风味,想你应该会喜欢,便取来送你。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花与你颜色相称,我赠与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随知许上前一步,满怀的桃花香充斥在两人之间,这一次他没有后退,或者说被她逼得无路可退。
她挑起他的下巴,“考虑好了吗?没想好我就要把你打晕过去了。”
他睫毛颤抖,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什么?”
“随娘子怎么……”
“你不回应我的情意,可我着实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只能委屈你晕一会了。”
“……我跟你走。”
随知许眉眼染上笑意,好心情地摸他的脸,不愧是她,出手便不会失误。
“走啦,回去吃饭。”她上手挽住他的胳膊,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脸颊绯红一片,推搡着随知许的手。
她怎么可能让人离开,一开始范令璋总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牵手拥抱,说了多少遍总撒泼打滚厚脸皮不改,非说感情好就是要给别人看的。
这么多年老夫老妻她都习惯了,现在管他是哪个范令璋,他必须习惯。
“我要想想叫你什么……”她没想多久,抬头道,“叫你容容吧,听起来就很可爱。”
“随……”
随知许眉眼压平,不悦地扫过他,他立即将口中囫囵的话吞下,重新开口,“阿灵。”
说完他自己扬起笑意,几盏晦暗的光穿过伞外雾蒙的黑夜打在他浅青色的圆领衣袍上,添了一丝暖光。
“这个称呼很奇怪。”
“奇怪吗?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郎君吗?”
“……你喜欢就好。”
他为两人撑伞,桃花枝紧紧握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随知许搂住他的胳膊和他贴在一起,两个人在昏黄灯光下的雨夜慢悠悠走向客栈。
阿黄奇怪地看了一眼进来的二人,他怎么记得东家和家主在楼上?
东家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察觉到异样的眼光,随知许轻咳两声,“替我准备一下明日祭拜之物。”
“是。”
范郎跟在她身后上楼,随着门缓缓打开,三人终于见面,在场最高兴当属阿圆。
“阿耶!”
阿圆跑过去扑抱他的腰,伸手向他要抱抱,随知许笑了一声让他们先吃饭。
范郎小心抱起她,轻声问抱的有没有不舒服。
随知许伸了个懒腰,招呼他们吃饭,“随阿圆,你再不吃饭就凉了。”
“嗷!我的饭!”阿圆也不让他抱了,挣扎着从他怀里爬下去,“阿娘不准抢我的饭!”
“什么你的饭,米粒大的肚子还总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阿圆是西瓜大的肚子。”
随知许嗤笑,不理睬她。月龄说界有三千,灵气充沛之界催生灵根,阿圆要是有,绝对是饭灵根。
提起饭就什么也不顾了,阿娘也不管了,阿耶也不要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尤其不好好吃自己的饭,还总抢别人的饭。
“阿圆要吃。”阿圆盯上随知许手上的鸡腿,张嘴要咬,随知许一个抬手举到半空。
阿圆蹦起来都没随知许高,根本抢不到。
对她来说,别人的饭好像更香一样,就像现在,明明碗里有还要抢她的饭。
“白日睡那么久,晚上不要吃太多。”
“睡觉也很累的,阿圆需要很多食物填饱自己晚上才能好好睡觉。”
“歪理,你分明白天不醒晚上不睡,净来折磨我。”
“阿娘不吃早膳还挑食,阿翁说了要好好吃饭,阿圆一日三餐都在好好吃饭,阿圆乖,阿娘不乖。阿耶你管管阿娘。”
随知许:“让你阿耶管我?”
三个范令璋正给随知许夹菜、剥虾、舀汤,乍然听见阿圆喊他没反应过来。
范令璋回过神,没好气捏阿圆的脸,“你这小娘子每日定要闹一次,每回干都让阿耶背锅。”
随知许敲她脑门,“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阿圆闹够了朝范令璋吐舌头,努着嘴乖乖吃饭。
随知许平静用膳,民间都说女肖父,果真不假。有时欠啦吧唧的模样简直和小芙蓉一模一样。
范子瑢羡慕忮忌恨,自己在心里默默倒苦水。眼神有意无意看向随知许多次,她又不瞎当然注意到,心中微微叹气。
反正现在先把人哄到自己身边了,慢慢来吧。
饭后范令璋趁他们两个陪阿圆玩把随知许挤到小角落里腻在一起。
“我吃醋了,你对他们两个都要比我好了。”
随知许笑着摸他的头又捧起他的脸,“都是你啊,我是对你好。”
“真好看,瞧瞧我把我家芙蓉养的多好,外面的两朵花都蔫了,我不能不管。”
范令璋哼哼唧唧,抱住她的腰身轻轻摇晃,在她耳边咬耳朵,“四个人可挤不下一张床。”
“所以我和阿圆睡,至于你们……”随知许眸光流转,指尖抵在他的胸膛,“自己想办法。”
范令璋瞬间垮下脸,“我不要。”
“明日我要祭拜嬢嬢,先不与你们谈情说爱,乖乖啦。”
范令璋不情愿的点头,他会告诉他们阿灵的经过,在没有找到原因之前都给他好好的。
果真如随知许所说,范令璋三人被赶了出去,他们也不敢睡不同的房间,虽然是自家客栈,但行事谨慎些,何必引出来不必要的恐慌与麻烦。
三个人非常不情愿但无可奈何地挤了一个晚上。
白日三个人在人前只能出现一个,这种事范子瑢和范郎有经验,但看着随知许选了范令璋还是会心生失落。
两个人悄悄打开窗户一条缝隙向外窥看。
“为什么阿灵选他不选我们?”
“娘子自有她的道理,倒是你像个深闺怨夫。”
“你清高,我和阿灵是成了亲的。”
“她送了我桃花。”
“你说什么?!”
“她送了我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范子瑢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气得牙痒痒,说好他们同病相怜呢?说好把范令璋挤下去的呢?
随知许不知道他们的歪歪绕绕,她只觉得顾清漪坟前的风有些凉。
“阿圆,跪下叫婆婆。”
阿圆听话跪下,语气软糯,“阿圆和阿娘来祭拜婆婆。”
说完,她抬头问随知许,“阿娘,为什么要叫婆婆啊?”
“巴蜀话里婆婆是祖母,嬢嬢是阿娘。她是阿娘的嬢嬢……”
随知许话还没说完,阿圆率先回答她,“我就该喊她为婆婆!”
“嗯,阿圆真聪明。”随知许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阿圆露出白净的牙齿憨笑,手摆出姿势后表情变得严肃,“阿圆曾拜读过婆婆的诗文,心生敬佩,阿娘虽未向阿圆讲诉你们的故事,但凭借阿圆聪明的脑袋瓜,阿娘一定很喜欢婆婆。阿圆想婆婆您一定特别好,不管是您的诗文还是因为最最最好的阿娘喜欢您,您一定是世上前无古人……”
随知许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又捏捏她的小脸,暗叹小孩子的脸真软,捏了多少年都不腻。
她眉眼带笑,嘴角却压平,“行了,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阿圆撇嘴,“哪里有?”
“回去把翠玉龙凤纹玉佩给你挂上。”
“啊,真的吗?可阿圆听说那是阿耶送给阿娘的及笄礼。”
她眼睛亮的像月奴,眼巴巴看着随知许,随知许反问她,“怎么?不想要,不知道是谁一直盯着我的梳妆台。你要是不要就算了。”
“要!阿圆要的,长辈赠不可辞,阿圆多谢阿娘,阿娘最好了。”
随知许暗骂她小马屁精,“玩去吧,长辈的坟前不可胡闹。”
阿圆收敛好神色,学着随知许洒葡萄酒后郑重地给顾清漪的墓碑行礼告退。
范令璋带着她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独处。
没了他们随知许抱着酒壶在顾清漪面前放肆多了,她寻了个地方随意扫了扫土,大大咧咧坐下喝酒。
好似寻常与她闲聊,圣上登基封赏他们,濮阳师兄要了原先程家的宅子,他当初作为新科状元郎拒绝了太上皇的状元府,如今却主动讨要了宅院。
圣上问她要什么赏赐,赏赐对于随知许来说,她自认为不合适,她不认为这件事是可以用来彰显自己能力。
说实在,她的每一步能赢顾清漪,靠的是她的心软,而不是与她棋逢对手的博弈。
她要了东宫的葡萄藤,将它移栽到丞相府。起初圣上顾忌是东宫之物并未第一时间答应,据说后面是太上皇出面,圣上才应允。不过这一切都与随知许无关,葡萄藤能到她的手里就好。
无数次飞鸟迁徙,葡萄藤的根变得粗壮无比,枝条错综复杂缠绕在架子里。花匠将秋冬的枯叶裁剪后移栽到丞相府,纵使如此依旧是件不小的工程。
葡萄第一年移栽长势不好,随知许更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养活它,为它搭架子、修剪、施肥……如今葡萄藤在她的蒹葭阁蜿蜒而上遮盖了院内天空不小的一角。
随知许与她唠家常,朝中政务好多,上朝每天都要早起,好烦。随着阿圆长大,朝中的大臣天天拿阿圆弹劾她,她看他们真是闲得发慌。
全都是因为圣上任命她为公主太傅,她还要给公主上课,上课也就算了。没两年圣上本性不改,往宫中纳了位容貌极盛的侍夫,生下来一位皇子。
此事被地方官员听说,进贡了不少貌美的郎君,圣上她来者不拒啊。
隔年又与范阳卢家的一位旁支郎君有了交集,没给人家名分,却也生下一位公主。
范阳卢家是大姓,阿莲的亡夫是京城一脉,折了也只是让本家略有波折。如今与圣上有了牵扯,多几年皇子公主长大,说不好有党争。
她明面上是公主太傅,一早就被安排好了。
烦死了。
圣上的性子该不会随了太祖皇帝吧,三宫六院过两年说不定就满了。应该把月龄拉回来,她最喜欢看后宫佳丽争斗不休。
她都不敢进宫,不小心撞见皇夫,他那脸色阴沉的吓人,还和她说要好好教导公主。阿婉同她讲,她表哥因为圣上纳夫人都快疯了,她十分怀疑有几位病逝的侍夫是楚时泽干的。
可怕,还是她家芙蓉好啊。
就是突然变成三个了,有点难哄。
聊着聊着随知许突然聊起从前,“昔日你喜着紫衣,我说你喜欢吃葡萄,穿的也像葡萄。可惜这个时候葡萄还在长叶子,你也只能看我这一身葡萄肉解解馋了,等葡萄熟了,我再给你尝尝。”
……
“一开始我了无前尘旧梦,只认为难以遏制的恨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复仇,后来我错了。它或许不该名为复仇,太荒芜了,云岗村寻王私吞赈灾银一案起我已然清楚它不是我的个人恩怨而是一场政治的权力争夺。你想利用寻王之名渗透朝堂,事情败露也全身而退。我的身份也彻底摆在台上,或许那个时候,这场戏才正式开唱。”
“太偏执了我们都太偏执了。恨之欲之死,爱之欲之生。纠缠在爱与恨之间,这是复仇吗?以为自己掌握权柄而争锋相对,将无辜之人放在棋盘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嬢嬢我觉得这不是复仇。”
“许是命运牵引,我选择的同时,记忆随之而来……爱恨之巅。”
踏入灵晔院的那一刻,遇见她的那一刻,将针刺入顾清漪心肺的那一刻,辛夷佩剑不辞万里飞向她的那一刻,顾清漪横刀自刎于她眼前的那一刻,亲手将鸩酒递给舅舅的那一刻,她亲手为顾清漪写下身后事的那一刻……
“春生万物,花开半夏。你于秋冬交际而亡,我于春完笔。万花锦簇,如此繁华盛景,何尝不是我对你的离别。黄初八年正月雨,怎么能不痛呢。”
她最后没有写年份,写虞朝的年号吗?大抵次日便会被百官弹劾,将她打入大牢,写建武年间又太奇怪,最后干脆什么都不写。
长安是一座不由自己的权利中心,她不法为顾清漪发丧守孝,只能带她离开。
她靠在顾清漪的墓碑上,指尖描绘她的名字。
顾家的祖坟不知踪迹,顾松裳与甄娘子及其族人暴尸荒野无人收尸,她只能替顾清漪在益州寻一处风水宝地,让她回归故里。
墓中机关是她亲手所做,至少五百年间无人能破坏她的安息。
东风吹散遮盖的云层,天边倏然破晓,光带着温度打在随知许的身上,雨后的空气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地上的青苔残留点点雨珠,折射的光射入随知许的眼眸。
她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将脸贴在她的墓碑上,伸手在身后捞取其他的酒坛。
“我好想你。”
自你从后,世间万物无处不是你,每一场雨是你,雪是你。四季轮回交替,花草树木此消彼长是你。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嬢嬢……我敬你三杯。”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她一生只有三愿,一愿留给自己,一愿留给苍生,一愿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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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系列文结局之后》摆烂白切黑甜妹vs沉闷高冷男鬼] 首辅四娘子兰郁雾不学无术,斗鸡遛狗,实在是大家闺秀的典型反例。 2025.6.11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