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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陌上花开 ...
二年,随知许重修律典,同时书写未完成的史书,耗时四年完成。
太初六年,圣上不顾朝堂劝阻任命随知许为丞相,为百官之首。
丞相府
丛澜卸任之后整日钓鱼,随知许进进出出总能看见他,当了丞相一年,快把她累死了。
随知许咬牙切齿,“阿耶,要不您回来吧,您尚在壮年,其实不用这么早告老还乡的。”
“啥?你说啥?阿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丛澜一手握着钓鱼竿,一手故意放在耳边充当喇叭听她讲话。
随知许:“……”
丛澜身边的白鹤在河边优雅的喝水,犹如仙子,偶尔抬起眸子随意扫过一身疲惫的随知许,抖抖自己身上洁白的羽毛。
她气极,“你现在清闲的都养起仙鹤了,听不见我说话是吧?你的鹤要是再去啄我的花,我马上让厨房把它炖了。”
随知许随意挥手的衣袖扫过湖面荡起水波,白鹤浑身一哆嗦,吓得扑棱翅膀飞走。
“哎呀,不要生气嘛。阿耶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收点劲,一会把我的鹤吓死了怎么办?不想干就装病找事啊。”丛澜摆摆手,语气随意,“我当初就这么对太上皇的,他还能从皇宫里跑出来不成?”
随知许灵光一现,眼睛忽而闪过亮光,“有道理。”
翌日,随知许告假,言回家祭祖向圣上上奏祭祖表,字字泣泪,言辞凄惨。
陆竹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身边的女官都没词可夸了。陆竹峤终于抬头,忽而笑了一声,“随相不愧跟着国师学道,瑶池仙子为之落泪,丹丘满山悲而荒芜……照她说的,朕不允她,天都要塌了。还让濮阳恺给她顶上,当朕的朝堂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裴清莲站在一侧开口,“圣上息怒,世家规矩繁重,丞相身为世家家主,祭祖这般大事定要早早准备才是。”
见符明光想要开口,陆竹峤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允,随口一说,你们全都当真了。朕只是在想公主的学业,她才启蒙不久,濮阳爱卿虽是建武年间的状元郎,却也不清楚是否适合她。”
符明光掀开眼皮,幽幽道,“都是丛澜的孩子,差不多。圣上不放心,臣不是不能腾出时间教导小公主,于此事,臣自诩经验丰富。”
陆竹峤抽了抽嘴角,让你?像从前一样整天罚我抄书。她自认算不上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阿娘,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心狠。
“濮阳郎君挺合适的,毕竟是丛相的弟子。”
符明光冷哼一声,懒得理她。
陆竹峤习惯她这幅样子,倒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半月,随知许寄过来一副荆州的山水画,陆竹峤气得将她的画拍在桌案上,“这就是她祭祖?祭山里面玩去了?”
远离长安的随知许掩手打了几个喷嚏。
范令璋在外驾车,扭头问马车内的她,语气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着了风寒,阿圆缠着你睡,惯不安生。”
阿圆原本窝在随知许的腿上,听此诧异抬头,气得龇牙,“坏阿耶!阿圆才没有。”
随知许摸摸阿圆的头,说道,“许是某些人想我吧。”
范令璋开怀的笑,“外面的风景确实比长安好。”
阿圆还没消气,冲范令璋的背影吐舌头,随知许捏住她的鼻子,声音宠溺,“你啊。”
“阿娘阿娘,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带你去益州和苗疆见一些长辈。”
“苗疆?为什么阿哒不和我们一起。”
随知许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阿酿早走了。”
她给陆竹峤上表的最后一句是,她听见远方有人对她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行至益州宁海镇,范令璋冲她们说,“阿灵,外头下雨了。这雨越下越大,山中道路泥泞,今日我们去不成了,顾娘子的故居还没来得及派人打扫,只能先去客栈歇息。”
随知许掀开车帘一角,外面雾蒙蒙一片,清明的雨连绵不绝,像细线穿过人的心,牵扯着情绪,让人不得不怀念过去的人和物。
“好。”她回应他,“阿圆也有些困了。”
阿圆在她怀里,脑袋一磕一磕,年纪太小遭不住舟车劳顿。随知许将她靠在自己身上安心睡觉。
随知许刮了刮她的鼻子,阿圆哼唧一声,在随知许的怀里蹭来蹭去,最终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埋好脑袋。
良久,范令璋道,“到了。”
他上车从她怀里接走阿圆,对她小声道,“她结实的很,又喜欢赖着你,都要把你腿枕麻了。小粘人精,真烦人。”
他掂了两下,嘟囔道,“好像又重了不少。”
“小心阿圆听见。”随知许嘴角含笑,“她是小的,你是大的粘人精,半斤八两。”
“切。”范令璋撇嘴,“伞在你后面。”
三人撑伞下去,店家小二连忙出来迎接,“东家,家主,啥子风把你二位吹过来了哦!哎哟喂,这是小女娃子噻?雨越下越大了,你们几位搞快些进来嘛!”
范令璋:“少废话,带路。”
“哎哎,是。”
范令璋抱着阿圆着急进去,没怎么注意小二,倒是随知许多疑地瞟了他一眼,心中多了几分猜测,眼神淡淡收回,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比长安多。
上楼后,随知许关上房门,将小二窥探的视线挡在门外。
门内传过来她的声音,“子瑢,阿圆还在睡吗?”
“嗯,睡得跟小猪一样。”
门外小二缓缓下楼,从柜台穿过走向后院,整个一楼并不见掌柜的身影。
范令璋将阿圆的胳膊也塞到被子里,虽春日和暖,但下雨阴寒,小孩子身弱,难免担心。
他照顾好阿圆从屏风后面出来,随知许见他出来,眉眼染上笑意。
“看来是累到她了。”
范令璋走到她身边,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扭头就要亲上去。
随知许捂住他的嘴,“别亲呢,干正事。”
“明日一早不下雨再去,趁阿圆睡着亲一会,人嫌狗憎的年纪,太烦人。月奴都受不了她,每回看见她都耷拉着脸。”
随知许耳朵微动,轻声道,“你的酒楼都快成为杀人据点了,还有心情亲热。”
他刚贴上阿灵的耳朵,闻言一愣,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啊?每个月都能收到老王运来的账本。”话刚说完,范令璋回忆起刚进门,柜台确实没有看见老王。
“一进门我便闻到后院有很浓的血味,人血与其他牲畜的血味不同。店小二的虎口有层厚茧,位置与我的相似,应当是常年握兵器所导致。”
范令璋身子坐直,心中萌生出怒气,天高皇帝远,他不在,把他的酒楼搞成土匪窝了?
“官府和青萍剑阁也没有人察觉此事?”
“明意最近确实收到多起蜀地失踪的案件。”随知许没好气地揪他的耳朵,“荆州离益州不算远,事情没闹到知州面前,凭借小小的官府县令怎么敢随意搜查你的酒楼。”
“痛痛痛,阿灵。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范令璋连忙捂住耳朵,随知许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懒得理他。
揉了一把耳朵,他一脸气愤,“他们居然借娘子狐假虎威,简直大胆!”
说话间他偷偷看随知许的脸色,见人一脸青黑,连忙蹲在她膝前替她捶腿,语气献媚,“娘子冰雪聪明,既然一开始没有打草惊蛇,不知阿灵有何高见?”
“少给我戴高帽。”
随知许冷哼一声,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小心观看,目光扫过雾蒙寂静的街道,阴雨朦胧中,她精准地捕捉到几道身影。
“晚上看看就知道了。不要吃他们送的东西,我可不想看见传说中的人肉包子。”
范令璋眼神晦暗不明,杂然听见随知许说话一惊,猛地提高声音,“放心!”
随知许:“……”
“照顾好阿圆。”随知许拿起包袱里的剑,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带伞啊!”范令璋扒在窗户上冲她喊。
“麻烦。”
冷淡的声音穿过雨幕,多了几分冷意。范令璋搓了搓胳膊,哆嗦一下。他眼底闪过冷意,他手底下的生意还没出过这种岔子。
阿灵祭拜长辈,他们几人轻装上阵,并未带随从。
客栈出了问题,他在益州安排的其他人手应该也出了问题。
益州,当初顾清漪和褚冶的郎君,当初卫王世子在这里隐姓埋名,据说他身边还有他的老师,是从前幽州书院的夫子。
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
范令璋守在阿圆身边,一边确保她的安全,一边心里胡思乱想。
“扣扣——”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范令璋的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阿圆,小孩子睡得沉,没有半分醒的征兆。
要不是她平常也睡得雷打不动,范令璋都要怀疑阿圆被下药了
但他还是冷脸的开门,面对端着包子上来的小二压制着怒气,“一会再送,孩子还在睡。等她醒了,我们会下去。”
他还补了一句,“你差点吵醒她,老王是怎么教你的?”
对面的小二马上低头,“小的知错,可这包子……”
“等会再说,孩子好不容易哄睡着。”
听此,纵使他还有很多想说,可范令璋是东家,他不敢再发言,只说,“是。”
范令璋合上门,连忙从包袱里拿出解毒丸事先给自己和阿圆喂下去。
他没好气得捏阿圆的小脸蛋,小孩子睡眠就是好,一觉睡到天老地荒,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好歹她没醒,从小就嚷嚷着闯荡江湖,知道这是家黑店,还是她阿耶的店,指不定心里怎么想他,肯定兴奋的很。
希望阿灵快点回来吧。
傍晚随知许翻过窗户回来,看向范令璋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出了一点岔子,我带回来一个人。”随知许觉得自己一时之间说不清楚,直接将披帛甩到窗户外面将人拉了上来。
范令璋看清楚人的脸,吓得后退两步,恰好推到了桌下的凳子,一瞬间,长长的刺啦声在室内回荡,无比诡异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凳子上,睫毛微微颤抖,渐渐的不可置信抬头看向那个人的脸,与他一般无二。
无数个日夜的持镜自照,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是他自己的脸。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精怪?”
范令璋胸膛内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拉住随知许的手,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迎面对上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其实不只是一个。”
随知许在身后冷不丁开口,范令璋眉头紧蹙,眼神诧异,“什么?”
对面的人眼眶泛红,看向随知许的方向再次无声无息落下泪,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滑落到地上,砸出一片荡漾的水花。
他只是哭,将所有的久别重逢,所有的悲伤与欣喜揉进眼泪中一同落下。
没有一句话,可随知许望进他的眼眸却感觉他说了太多没有开口的话。
我很想你……
随知许的心弦被他的一滴泪拨动,她握住范令璋的手,“他真的是你,从前无数次轮回中没有遇见重生后随知许的你。”
“还有一个是上一世单纯作为随知许遇见的你。他行踪诡秘,我方才见了他一面,他便跑了。我来不及追他,只能把他带回来了。”
范令璋咬牙,“酒楼也是他们干的了。”
“算是吧。”
“我说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生意,合着是你们啊?”
过来干什么?和他抢阿灵不成?!
!!!!
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他从前用此招哄阿灵心疼他,他还能不清楚他的招数吗?
他自己也不行!
随知许上前替他擦拭眼泪,眼神柔和心疼,“不要哭了,你瞧瞧哭的眼睛都肿了。”
他捧住她的手,将他的脸贴到她的掌心,温热的泪落在她的指尖,十指连心,她的心仿佛都被刺动。
“你可以……抱抱我吗?”
芙蓉泣露,梨花带雨之姿怎能不让她动容?
随知许刚抬起手,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阿圆揉着眼睛从后面走出来。
她朝随知许扑过去,“阿娘……阿耶?嗯……两个阿耶?”
“阿娘,为什么会有两个阿耶?”
阿圆跑过去抱住随知许的大腿,她顺势把阿圆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
“阿耶居然会分身!”
阿圆爬在随知许肩上眼睛放光,在两个范令璋之间来回横扫,一脸好奇。
随知许:“……”
她就该知道,阿圆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她为什么会觉得阿圆这孩子会害怕?
“一些意外,阿娘或许应该问一下你月龄师祖。在阿娘没有问清楚之间,不要对除了阿耶阿娘之外的人说这件事,谁都不可以。”
“姜姜和祖母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随知许眉头颦起,声音还是温和的,“阿圆不能学阿娘,你应该叫她阿哒。”
“哦~”阿圆眼珠子打转,爬在随知许肩上,俨然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这个阿耶哭哭。”
阿圆胸前的长命锁落在随知许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流连全身。
“哭……”随知许回过神,将阿圆放在地上,“去,到你阿耶身边去。”
“阿灵。”范令璋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伤害阿圆怎么办?”
“芙蓉,就如你一眼认出我,我又怎会认不出你?纵使此事玄乎其玄,想当年你不也相信我,到今朝许是老天爷的一番造化,我亦信你。”
范令璋微微垂下头,睫毛轻颤,将自身的情绪遮掩在黑眸之中。
对面的人愣愣地看着阿圆一步步走向他,他的心被牵引住,不由自主地在她面前低下身。
阿圆抚上他的脸,圆圆的小手传递给他温热的气息,“耶耶怎么哭了,怪羞人呢。”
“阿圆?”
“嗯嗯,阿耶抱抱~”阿圆张开双臂等他抱,见他没有动静还催促他快点。
他把阿圆抱在怀里,长命锁在两人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长命锁……”
“是阿耶给阿圆打的啊,虽然阿圆从前没有说过,但现在阿圆可以悄悄告诉阿耶,阿圆很喜欢。阿娘说爱是一件很确定的事,那我想阿圆对阿耶也是。阿圆以后不惹阿耶生气了,阿耶不要哭哭了,月奴和阿花它们也会伤心的。”
听完阿圆的话,他的泪反而落得更多,随知许见状指使范令璋抱走阿圆。
“芙蓉,我和他待一会。阿圆刚醒,你带她去梳洗一会。”
“好。”
发红的眼尾映入她的眼眸,随知许轻轻叹气,“作为区别,我唤你子瑢吧,从前我叫你这个多一点。”
她走上去抱住范子瑢,微微抬头,“怎么又哭了?”
“长命锁……和你的很像。我亲手放在……”
他声音哽咽,但他一说,随知许便明白,他亲手放在她的墓里,作为她的陪葬。
她幼时待在苗疆,长命锁的样式也是苗疆的样式,大片的“妹榜妹留”图案,按照苗疆的说法,是祈求蝶母的庇佑。
随知许双手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额头,“子瑢,我还活着,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能感受到我的,对吗?”
范子瑢与她四目相对,透剔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流露出爱意,爱意……
“可阿灵,你的爱不是对我的……无数的朝夕相伴,情投意合也不是我。明明我们是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在无尽的轮回中只有他能够等待到你?”
破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挣开她的怀抱又轻轻摇头苦笑,“对不起,我不这么说的……”
随知许迟疑了一分,“你和他怎么会知道?”
“从我们在这里睁眼的第一刻,便什么都知道。听着江湖流传你的消息,听着天下百姓赞扬你的事迹……起初是庆幸的,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从前知道你活着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可慢慢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明此方天地已经出现了一个范令璋,为什么要有我们……第二个范令璋,第三个范令璋?听着他们说你功成名就,说你幸福美满,你身边的人明明是我,可又不是我。”
他的怨纠结在一起,他没有办法像他一样见到他就跑,因为他没有切实地与她在一起过。
他走不了,当她出现在他眼中的那一刻,他方才知晓原来万物生长于此时的真正含义。
陆蔻出生在清明,雨纷纷扰扰,行人望乡断魂,祭奠了谢尘缘之人。
司马显觉得这层含义不吉利,找人给她挑了个日子,说她年岁亦长不亦减,提到了二月十二,百花复苏的花朝节。
可姹紫嫣红又怎么能抵上眼前人,他的心上人。
“我没有办法不去怨,可我怎么能怨你?姻缘本就是我强求的,你我也并非两情相悦,与你两情相悦的人不是我。”
他哭哭戚戚,怨来怨去竟不知该怨谁,硬生生将自己逼至绝境,哭得更加厉害。
随知许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见他眼神清明半分,搂住他的脖子,将人压下来贴上那片方泽,唇齿相依间不知是谁心浮沉,又不知是谁牵引着将人拉入情网。
呼吸皆是滚烫的,灼热的,似乎要将他的一切燃烧殆尽。
茉莉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住两人。
见他的眼间又蒙上一汪春水,她抽身用额头相撞,将本就迷糊的人撞得更加的茫然。
“你等了我多少年?说话。”
“……十二年。”
她算了算时间,气笑了,“范子瑢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不过来了几个月就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你说四季要与我相伴,为什么不来找我?要是我没有来益州,你要把自己缩在这里多久?”
“我……”他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真有出息,自己吃自己的醋,与我两情相悦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是我……”
随知许:“哪是谁?”
他又不说话,随知许上手揉他的脸,“衣服都不穿花的了,灰扑扑的。当初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跑到我面前拽拽的人是谁?还没说两句,耳朵红的像朱砂一样,不知道以为你是朱砂成精了。”
范子瑢皱眉反驳,“我给你守孝……”
“守十二年?”随知许揉他的脸,他想拿下来,却没有动手。
“你爱金银玉器、珠宝美酒、锦绣绸缎,凡世间光艳夺目之物你皆爱之,十二年把你变了这么多,倒成了我的罪过。”
“没、没有。是我自愿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时间久了,我只是不想不穿那些衣服,戴那些首饰,太张扬。”
随知许:“那就是跑去画舫上酗酒?”
“……没有喝很多。”
随知许摸他的头,现在变得好乖,虽然哭哭啼啼还怨气冲天。
“跟我回家吧。”
“不要。”
他眼神一瞬间亮起又暗下,垂头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都闷闷的。
“害怕什么?还是你不想当阿圆的阿耶?”
随知许眼睛微眯,仔细盯着范子瑢,他连忙摆手。
大声为自己辩解,“没有!阿圆生的像你,我怎么不想。”
“那就跟我回家。”
他低下头,“……都听你的。”
“不准低头,抬头看我。”
记忆中,阿灵从来不会这样讲话,他顺从地抬起头撞进她温柔缱绻的眼眸,满眼的爱意,他从来没有的。
“我……你讨厌我吗?”
“没有,若我真的讨厌你,新婚夜我绝对一脚把你踹下去。”
他眉眼抚平,言语多了几分活跃,“可你后面踹我了。”
“那你自己不是偷偷爬回来了,我也没赶你啊。”
“范子瑢,你在这里跟我翻旧账是吧?”
他又低下头,“没有。”
随知许:“……”
遭罪。
“我为从前我对你说过的重话表示歉意,当时是我迁怒于你,我的病也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自责。”
“我没有怪你。”他磨磨蹭蹭走到随知许面前抱住她,当自己真的触碰到真实,再次收紧。
“我跟你走,不和他吃醋。”
“客栈怎么回事?”随知许语气一下子冷下来,态度转变之快,范子瑢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另外一个跑哪去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见我就跑,我很吓人吗?”
范子瑢:“……我不知道,阿灵你见到他问他吧。”
“我睁眼出现在益州,走在大街上被老王认出,我将计就计扮演他。顺便打理一下益州的生意,发展一下规模。阿黄是被我捡回来的,当初他全身是血倒在湖里,醒过来便失忆了,我将他留下来干点活。”
“后院人血怎么回事?”
他挠挠头,“这个有点复杂。”
“蜀地多起失踪案件确实与此事有关,后院之人乃采花大盗,虐杀多名娘子抛尸湖中,其与县令有姻亲关系,几名百姓多次告状不成,走投无路找到我门下。我怕找青萍剑阁会被你知道我,便叫阿黄半夜将他抓了绑到后院……当了太监。”
“老王家有女郎,虽未被他染指,但心中恼怒,叫了几个受苦的父母将他剁了。我怕事情败露才在客栈外面派人看守。没想到你们来了。”
随知许:“抱歉,是我看话本子多了。”
范令璋捂住阿圆的眼在屏风后面咬牙切齿,什么不想跟阿灵走?
明明想的要死。
以退为进,好手段。
都把益州的生意纳入自己手里了,还能打听不到阿灵祭祖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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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系列文结局之后》摆烂白切黑甜妹vs沉闷高冷男鬼] 首辅四娘子兰郁雾不学无术,斗鸡遛狗,实在是大家闺秀的典型反例。 2025.6.11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