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卦定山河》偿命拜岁

2、生 “亡夫回忆

　　鄙人姓方，单名“声”，金戈之声的声。原本，我应该叫“生”，生生不息的生。但是爹嫌弃这名不好，便改了一个同音字。
　　我家历代从军，娘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爹也不肯说。
　　我儿时基本都独守空宅，爹要去打仗。
　　我邻家住着个小姐，不多时，我们就相互熟悉了。
　　她叫“春”，春归。她家里一些下人也叫“春”，我曾问过为何她家多春。她对我说，她娘是在春天走的，是病死。她爹时常挂念不忘，于是让家里充满了春。来防止自己忘了她。
　　这大小姐并不怎么爱笑，有时仅作敷衍。我也试图博她一笑，她笑起来好看，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说起“好看”，应当是遗传了她娘。宋老爷曾说他夫人一笑倾城，一舞镇四方。就这么个美人去了，也不怪他爹执着。
　　后来大小姐行程排的十分满，一月仅见几次，她还染上了看戏的习惯。这一看就是几年。
　　后来我到了年纪，也去参军了。那会她也十分闲的，我就没事拉她到军营玩玩，其实也说不上玩，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些好友因此常常调侃，还说什么以后结婚了请兄弟们喝喜酒。但我知道这大小姐活这么久，未曾对谁动过心。我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配不上她。
　　她对谁都是冷冷淡淡，也因此，我差不多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也或许我们相处的久，她对我倒有些热情。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这十指不沾杨春水的大小姐竟学了翻墙!那天我在营中发呆，转眼就看到那墙上冒了个脑袋，她三下五除二就翻了进来。不过她平时不怎么喜欢穿裙子，基本都穿裙裤，望眼望去还真像穿了个裙子。
　　她对我说她很无聊，没什么事干，就来找点乐子玩。我问她为什么不走门，她说那块人多，容易被发现。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偷溜出来的。
　　再后来，宋老爷让一个名为“绘春”的下人时刻跟着她，防止又偷溜出去。
　　有了人看着后，她“收敛”了很多，学会走正门了，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都理由进来，似乎没重过样。我问过，她总是说“你猜”便草草了事。
　　入秋后，更见不到几回了。她要去学处理府中事物。宋老爷从夫人死后就没有取过任何人了。他唯一的子嗣只有宋春归。
　　至于她的想法，我猜不透。她从不把想法表露出来，若是有，那绝对是演来撒娇的!
　　年末，十二月三号。她的生辰。那天我批了假，陪她玩了一天。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逛逛街，看看热闹，吃个饭而已。那天她没有去看戏，说是不想辜负我特意来找她。
　　再往后，新年。我早晨打扫完家里，正准备去找她，一转头，发现她和绘春就站在门口大包带小包。我喜出望外，赶忙把她迎进屋里，生怕她冻着。我爹在几年前就调去外地了，家里只有我们三人。我们去了庙会，买了些新鲜玩意，去讨了点红包。
　　那天我看到她拿着糖葫芦，在街上一蹦一跳的，脸上满是笑意。
　　就这么幸福安康地过了几年。
　　后来，我战死沙场，魂往酆都。那里也有好些同我战死的同胞。随着指引，我来到投胎的地方。看着手中的汤，不由地想起那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她此刻会因我哭吗？会因我的离开而像宋老爷那样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不知道她以后会过的怎样。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得放下。我开始在她面前装个洒脱，而遗书就写那么几句了。我是不是应该多嘱咐几句呢？
　　我方声这一生，被人称过浪荡不羁，洒脱，逍遥自在。我竟忘了我也曾是个方家的大少爷。
　　现在，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也仅希望我们来世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