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少爷7 求不得 ...
-
求不得,爱别离(暗恋)
伪谷壳
??
朦胧的意识在午时苏醒,辰忱费力地睁开酸涩的双眼。混合着雪松与铃兰的信息素气息刺鼻地钻入鼻腔,他猛地撑起身子,却发现身侧床铺早已失了温度,房内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郁谙,开开门!”沙哑的呼喊撞在空荡荡的四壁上,他颤抖的双手拍打着门板,指节叩击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冷汗顺着后背滑进睡衣,直到指尖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
猛然想起备用钥匙,他踉跄着折返回房……钥匙转动的瞬间,随着门锁咔嗒轻响,打开紧闭着的大门时,内里却没有期待的人,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辰忱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他垂放在门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却又突然泄了气般扶着门摇头。
"大少爷!"阿姨的声音在回廊里撞出回响,布满老茧的手忐忑地不知该放于何处,"今天夫人去找您,正巧撞上了郁谙少爷......"
她的喉结剧烈滚动,围裙下的手指微微发抖,"老爷发了火,打算叫人送小少爷出国!"
辰忱后背重重撞上门框,骨节泛白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什么时候?”
“就......就在刚刚!”阿姨有些紧张地站在辰忱面前,语气也带着点磕磕绊绊。"车刚从楼下离开,小少爷......小少爷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你要把他送去哪儿??"辰忱抬起头,额角还沾着未干的冷汗,目光却像淬了冰般与父亲对视。沙哑的声音里裹挟着不容辩驳的执拗,在死寂的客厅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混账东西!"辰父暴喝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话音未落,巴掌已重重甩在辰忱脸上。花瓶碎裂的脆响从桌上传来,辰母扶着桌角的手骤然收紧,指尖在木纹上掐出几道苍白的月牙来。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敢的?!"实木拐杖带着破空声劈落,在辰忱肩头绽开闷响。每一道抽击都在昂贵的地毯上溅起细小的绒毛,而辰忱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任由腥甜在齿间漫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够了!"辰母踉跄着扑过来,精瘦的手臂死死缠住丈夫挥杖的手腕,金镯与木杖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要把他打死吗?!"
辰父猛地甩开妻子,绣着暗纹的袖口扫落茶几上的青瓷杯。他俯身揪住辰忱松松垮垮的衣领,雪茄熏人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你想要他对不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你摸着良心问问,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你妈和我?!"
“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辰忱梗着脖颈,指节因攥紧衣角泛起青白。
“你要是能处理,还会拖到今天?!”辰父青筋暴起的瞬间手掌又一次裹挟着风声落下,辰忱脸上瞬间浮现五道指痕。他踉跄着撞到玄关沙发上,这一掌打得他耳膜生疼,就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够了!别打了!”辰母又一次抬手阻止,指甲深深掐进丈夫手臂,泪水混着睫毛膏在脸上洇出斑驳的痕。她望着儿子红肿的面颊,突然像被抽走力气般瘫坐在地,“都疯了...我们这个家都疯了...”
辰父胸膛剧烈起伏,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飞溅的玻璃碴扎进木地板,“我不管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必须断得干干净净!我辰家丢不起这个人!”他扯松领带,喉结在暴起的青筋间上下滚动,“我不可能看着你们出了错还装作若无其事!”
空气骤然凝固,寂静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将三人的呼吸都切割得断断续续。辰忱笔直地跪在地毯上,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标枪;辰父双手抱胸,下颌紧绷成冷硬的直线;辰母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辰父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你看看你这幅样子。"
"父亲,我从未出过错。但这次的事,确实是我的责任。"辰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早已在心底反复淬炼过无数遍。
辰母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儿子,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肩头:"你是郁谙的哥哥,该护着他,而不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将儿子抱得更紧。
辰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嘲讽:"辰忱,是不是想负责你最清楚!"
辰忱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迎上父亲充满不屑的目光。或许是对方说中了他心中所想,又或许是其他,他脑子乱成一片。
"我知道你有本事找到人,但是你大可试试看有没有本事把人带回来!"辰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伸手牵住了暗自神伤的妻子,转身大步离开。随着房门重重摔上的声响,这场对峙暂时画上了句号,却在空气中留下了剑拔弩张的余韵。
……
三年后的**城国际机场,金属穹顶下浮动着浑浊的人潮。白郁谙拖着行李箱在闸机口驻足,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被嘈杂声吞没。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茫然游移,指节因攥紧拉杆泛出青白,最终像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大厅角落的阴影处挪动。
还未走出旋转门,黑压压的西装人群便截断去路。保镖的黑皮鞋踏碎地面反光,黑色墨镜下递来的手势精准如机械:"少爷,这边。"透过玻璃幕墙,银灰色迈巴赫后座上的身影轮廓渐次清晰……
双脚仿佛坠入寒潭的石块,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滞重。拉开车门的瞬间,皮革与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将他裹挟进冰冷的沉默漩涡。
"爸爸。"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齿轮。
辰老爷子翻报纸的动作未停,铅字油墨在指尖晕开:"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如同绷紧的钢丝悬在头顶。
现下,白郁谙只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他回国的躲躲藏藏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
在死寂一般的密闭车厢里,白郁谙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沉默着,没有回话。
“我以为三年足够让你想清楚了,但是你还是这么的不懂事。”辰老爷子将报纸随意搁在腿上,侧过身时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摘下白郁谙的墨镜,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最后一次,我参加完哥哥的婚礼就离开,爸爸。”白郁谙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和嗓音都在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刷刷掉下。
“也好,你们的事是该做个了结了,不然你不会甘心离开。”辰老爷子望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将手中的墨镜还给了对方。
他重新拿起报纸挡住视线,可密密麻麻的铅字在眼前晃了许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辰老爷子一路上装作翻报纸的样子,目光却总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瞥向一旁的人。
白郁谙单薄的脊背弯成脆弱的弧度,原本宽阔的肩膀如今竟显得有些嶙峋。他捏着报纸的手渐渐放松,心里仿佛被撕扯着。看着对方纤弱的身体以及这几年来辰忱的失控,他居然会生出心软的冲动,想着要不成全他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