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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禅院沙罗5 ...

  •   宴席之上,精致漆器依次摆开:红豆糯米饭,盐烧鲷鱼,昆布卷,京渍物,茶羹,各色和果子,抹茶,还有专为孩童准备的甘酒……

      沙罗执箸的姿态从容优雅,小口进食,礼仪无可挑剔。只是心里难免嘀咕:说实话,没什么自己特别爱吃的。

      唯有那给小孩子准备的甘酒还算清甜可口。至于京都风味的甜品,茶羹、和果子、羊羹之类,她一向觉得过于甜腻,向来不爱沾。

      禅院直毗人端坐主宾席之一,仪态沉稳。他眼睫微垂,用膳的举动一丝不苟,却将席间细微的动静尽收心底。

      对于女儿那挑食却隐藏得极好的小习惯,他并非毫无察觉。这孩子在某些方面极致挑剔,却又总能将这份挑剔巧妙地掩饰在完美的仪态之下。这种矛盾,与她之前那番惊人之语,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他并未出言提醒或训诫,只是在席间气氛稍缓时,以平淡的口吻对身旁的侍从低声吩咐了一句:“归程时,绕道去西阵的‘鹤屋’。”

      那是京都一家以传统和果子闻名、却也售卖改良式西点的高级店铺。吩咐简短,却已是一种无需言明的纵容与……补偿。

      直哉坐在沙罗身侧,背脊挺得笔直,严格按照教导的礼仪进食,可心思却全然不在盘中餐上。

      姐姐方才那番话,五条悟的回应,父亲不动声色的介入……像几股乱流在他脑中冲撞。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沙罗,看她虽然吃得不多,但姿态始终无可挑剔,那份自然而然的从容,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距离感。自己之前的反应,在她眼中,是不是真的很笨拙、很丢脸?

      “……这甘酒,尚可。”他最终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试图打破沉默,又像是某种笨拙的试探。声音有些僵硬。

      宴席的主位,五条悟姿态随意地坐着,那双苍蓝的眼眸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近乎神祇俯瞰尘世般的漠然。

      对于禅院家那对姐弟,尤其是沙罗,他仍保留着一丝“有点意思”的印象,像看到一只花纹奇特的蝴蝶飞过眼前。至于禅院直毗人……老狐狸罢了,惯会维持那套陈腐的体面。

      当加茂家的家主,在例行敬酒时,状似无意却又难掩试探地开口:“听闻禅院家的小姐,亦觉醒了不得了的术式……真是后生可畏。五条家有‘六眼’,禅院家现又有‘十影’重现,唯独我加茂家……唉。”那叹息声里,混杂着不甘、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平衡”被打破的隐忧。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视线淡淡地扫过加茂家主那强作镇定的脸,又掠过神色不动如山的禅院直毗人,最后在沙罗身上微微一顿。

      “术式强弱,终究看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若自身器量不足,纵有神技,亦是枉然。”

      这话既像是对加茂家主的回应,也像是对在场所有心思浮动者的告诫,甚至……隐约透着一丝对“十影”重现这一事实本身的、不以为然的评估。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却用最平淡的语气,划下了一道无形的、关于“力量本质”的界限。

      宴席的气氛,因这几句对话,似乎凝滞了一瞬。

      沙罗毫无波动,继续小口啜饮着甘酒。

      她是玩家唉。在她听来,“术式强弱,终究看人”这句话里的那个“强人”,理所应当、确凿无疑地指向她自己。

      玩家的绝对自信,氪金玩家(没错,沙罗可是充值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开局就觉醒“十种影法术”?)的天然优越感,就是这么伟大而坚定!

      她甚至觉得五条悟这句话说得挺有水平、挺一针见血的,显然是在敲打那个试图搅浑水的加茂家主嘛。

      完全没察觉到五条悟话里可能隐含的、将她(以及她的“十影”)置于某种比较框架下、甚至略含评估的意味。因为在沙罗的核心认知里,五条悟……也是比不过她的。

      打个比方:亿万富翁穿着大裤衩和拖鞋去参加高档宴会,听到某个千万富翁在那儿讥讽“买不起正装就不要来”,亿万富翁只会觉得这话说得挺对(毕竟是对别人说的),并且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他压根儿没把自己代入“穷人”的角色。

      同理,沙罗——她的底层代码就是“强者”与“支配者”。

      此刻,沙罗认为自己身为与五条悟“同级”的强者(至少在她看来如此),有必要、也有义务为他站台。更长远地想,以后最好能让这家伙当自己的“嘴替”——这个想法才是最要紧的。

      于是,在五条悟话音落下、席间陷入微妙寂静的瞬间,沙罗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五条悟,唇角轻扬,绽开一个笑容,并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那姿态,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赞同,甚至……隐隐透出几分“你做得不错”的、近乎上级嘉许得力下属般的欣赏意味。

      没办法,这一局游戏里,沙罗压根没怎么“夸”过直哉,对于“平等赞美”这件事,她缺乏实践经验。

      五条悟那双苍蓝的眼眸,在沙罗点头微笑的刹那,倏然定住了。

      那目光穿透了空气,精准地锁定在沙罗脸上,将她那毫不作伪的、甚至带着点……“嘉许”意味的笑容尽收眼底。一种极其罕见、几乎从未在他心中出现过的错愕感,混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本能,以及更深处被挑起的、冰冷却沸腾的好奇,如同幽焰般无声燃起。

      她……是在用那种眼神看他?仿佛他刚才那番话,是在她默许下完成的某种“任务”?

      一抹极淡、却冰冷到近乎危险的弧度,在他唇角无声地勾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再看沙罗,反而将视线转向脸色已然有些难看的加茂家主,声音比方才更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看来,有人听不懂话。”这话不知是在说谁,却又像同时点醒了某些人。

      加茂家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按捺住翻腾的怒意与屈辱。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五条悟举杯示意,声音干涩:“……悟少爷见解独到,受教了。”随即转向禅院直毗人,“直毗人兄,真是教导有方。”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目光扫过沙罗时,带着难以掩饰的冰冷审视。

      禅院直毗人面沉如水,端坐不动。

      女儿方才那近乎“僭越”的点头与笑容,以及五条悟瞬间变得危险的眼神,都如重锤般敲在他心头。这孩子……简直是在玩火而不自知!那份浑然天成的傲慢,在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双刃剑。

      他没有看沙罗,只是稳稳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加茂家主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稚子无状,让诸位见笑了。”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沙罗的行为归为“孩童不懂事”,试图将那失控的苗头强行按回“安全”的框架内。

      直哉坐在姐姐身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姐姐对着五条悟露出的那个笑容,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赞同”姿态,再看到五条悟眼中瞬间掠过的冰冷,以及父亲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锐的应对……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攫住了他。

      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她难道感觉不到危险吗?可同时,心底某个角落,却又诡异地升起一种与她共担了某种“秘密”般的、战栗的兴奋,以及对五条悟那份隐隐针对姐姐的冰冷态度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敌意。

      不理解。

      不仅不理解直毗人老爹为什么突然说什么“稚子无状”,更不理解那个加茂家主。

      那个加茂鳖孙,对着五条悟就一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的德性、奴才样!

      妈的,可对上她呢?眼神冰冷,带着审视,活像在看什么需要被评估、甚至可以被拿捏的物件!

      你妹的!

      合着你是觉得五条悟比老子强,或者比老子更凶、更不好惹是吧!

      沙罗的目光转向加茂家主,那眼神在瞬间变得空洞而傲慢,混杂着对“劣等品”的本能厌弃与彻底的漠不关心,仿佛在注视路边的碍事垃圾或一团无关的空气。没有憎恶,亦无刻意为之的轻蔑,只是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漠然,如同注视一件无需理解、随时可以随手抹去的静物。

      仅仅一秒钟。

      随即,她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仿佛那眼神只是不经思考的本能流露,反而更显得那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高傲姿态。这种眼神,是沙罗从海贼游戏里当过一段时日“世界贵族”的那次经历中学来的。可惜了,这个世界似乎并非绝对的天龙人至上,只能稍微收敛着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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