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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5)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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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子看着热闹的场面,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诸位同窗,江生得此殊荣,是努力的成果,更是求学的契机。往后大家当以江生为榜样,在学问里多思多悟,说不定下一个得圣上嘉奖的,就是你们!”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学舍里,响起一阵附和声,学子们看向江知行的眼神,既有羡慕,更有了几分奋进的劲头。
宋知谦也适时开口:“今日之事,是县学之幸。望诸位以此为勉,勤勉向学。”
说罢,便吩咐众人归座,继续课业。
下学后,江知行捧着赏赐回祁宅。
王阿婆见了喜极而泣,攥着江知行的手,浑浊的泪不断滚落:“长命啊,你竟得了圣上嘉奖!这是祖上积德,是你争气啊!”
江知行忙扶住阿婆,温声道:“阿婆,这是好事,该欢喜的。”
王阿婆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泪,又笑出满脸皱纹:“欢喜,欢喜!打从你爹你娘走后,阿婆总怕护不住你,怕你在这世道里摔疼了。如今你得了圣上嘉奖,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江知行眼眶发酸,却笑着将赏赐的东西往阿婆面前推推:“等我日后考取功名,您就不必担心了,整日享享清福就好。”
王阿婆重重点头:“阿婆不在乎能不能想清福,能看着你出息,就够啦。”
江知行握住阿婆的手,轻声道:“阿婆,你就放心吧。”
祁简言迈进书房时,祁鹤川搁下书卷,缓声道:“简言,你那同窗制活字印刷受赏,此子心思缜密、胸有苍生,极好!极好!”
祁简言垂首,眼底因提及江知行,悄然漫上暖意:“祖父慧眼,知行确是难得。”
祁鹤川喝了一口清茶,目光定在祁简言身上,缓声道:“简言,你当真要与江知行同赴科考?以他的天赋,你怕是要被盖住光芒,难夺榜首。”
“祖父,科考而非争一人之光芒。”祁简言垂眸,沉默一瞬,抬眼时眼底仍有坚定:“若因怕被掩盖,便避而远之,岂不是失了求学的本心?”
祁鹤川望着孙子,眸中闪过欣慰与思量,缓缓点头:“你有这份胸襟,甚好。既如此,便随你去吧,只盼你莫因外物扰了本心。”
祁简言微微躬身,声音沉稳:“祖父放心。与知行同行,是为学问,为苍生,本心既定,外物难扰。”
江知行陪王阿婆用完晚膳,回房整理院试备考的策论,这段时日他早已通过了县试和府试,现在要准备参加最后一道院试了。
祁简言穿过回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落在石板上。
到了江知行住处,祁简言抬手轻轻地叩门。
江知行刚收拾好案头策论,听得声响,忙开门相迎:“简言,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祁简言踏进屋内,目光扫过堆着经史典籍的案几,开口:“明日我欲去城郊书肆,听闻新到一批书,说不定对院试有用。要一起去看看吗?”
江知行笑着应下:“好,我这就告知阿婆,明早早些起身。”
祁简言点点头:“我已与书肆老板说定了。”
第二日天刚大亮,两人便出了门。
书肆老板见是祁简言,招呼道:“祁小郎君,您要的书,我留着呢!”
说着搬出一摞崭新的典籍,祁简言一一翻看,挑出几本递与江知行:“这几本不错,院试若考民生,或许能用上。”
江知行接过来看了看,点头赞同。
回祁宅的路上,街边馄饨摊散发蒸腾的热气。江知行眼睛一亮,里当下便拉着祁简言坐下:“简言,尝尝这馄饨,闻着就好香。”
祁简言看着江知行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极淡的弧度,随着他在馄饨摊前坐下。
摊主是位年逾半百的阿婆,系着灰布围裙,见有客来,麻利地舀了两大碗馄饨,鲜美的香气瞬间在小桌边漾开。
馄饨在瓷碗里浮沉,清汤里点缀着翠绿葱花,勾得人舌尖发颤。
祁简言静静尝了一口,汤头醇厚,面皮软滑,有几分家常的温暖:“确实不错。”
摊主阿婆擦了擦手,笑出满脸褶子:“小郎君好眼光!老婆子做馄饨,算来也有三十多个年头咯。早年在码头边摆摊,南来北往的客都夸,后来搬这儿,老主顾也跟着寻来。这汤头用的是骨汤吊鲜,皮子是自家磨面擀的,料足心诚,味道自然错不了!”
江知行大口吃完馄饨,竖起大拇指:“阿婆手艺好极了,下次还来。”
摊主阿婆笑眯眯的:“小郎君喜欢就常来!看你们这文质彬彬的,是书生吧?老婆子多嘴说一句,读书虽苦,也别亏了自个儿身子。”
祁简言看着江知行吃得满足,嘴角不自觉扬起极淡的弧度,抬手对阿婆说:“阿婆,再添两碗馄饨。”
阿婆乐得眼睛弯成缝,应声:“好嘞,老婆子这就煮!”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端上桌。
江知行望着蒸腾的热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简言,祁府收留我和阿婆这么久。如今之前被烧掉的院子,我托人修缮好了,可以搬回去了,这些日子太打扰你们了。”
祁简言垂眸,沉默一瞬,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嗯,你有此打算,是该回去。”
祁简言心中烦闷,他不想江知行回去,却没有理由留下他。
江知行看着祁简言低垂的眉眼,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不舍,其实我也一样。虽然我回去了,但我们情谊依然在。”
祁简言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隐去,淡淡道:“我明白,你不必多言。”
江知行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 我搬回去后,咱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一起去县学,一起备考院试?你要是想找我探讨学问,随时都能去找我,我也欢迎你常来玩。”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真诚的脸庞,心底的烦闷总算消散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流水般过,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县学里,周夫子特意给江知行、祁简言开小灶,讲解往届院试的经史疑题。
江知行因活字印刷受赏,本就备受瞩目,如今更成了同窗们暗暗较劲的标杆。
可江知行从不藏私,课间常把自己整理的经义要点分享给大家,祁简言也在旁补充,两人一唱一和,倒让县学的备考氛围,多了几分互助的热络。
院试当日,天还没亮,祁宅的马车已候在门口。
王阿婆往江知行和祁简言手里塞了几个熟鸡蛋:“路上吃,别饿着,考场上莫慌。”
两人乘着马车,赶到贡院时,天边刚泛出鱼肚白,贡院外却已排起长龙。
考生们紧张地翻看小册子,凑在一起小声交流,江知行和祁简言下了车,也汇入这长长的队伍。
随着辰时将至,监考官开始逐一查验考生。
人群缓缓向前挪动,江知行目光扫过周围,见有考生神色慌张,衣摆里似藏着什么。
正想着,就听前头传来呵斥声:“好大胆子!竟敢夹带小抄!”
众人寻声望去,两名差役正架着个考生往外拖。只见那考生面如土色,拼命挣扎:“大人容情!小人一时糊涂……”
搜检官不为所动,冷声吩咐:“按例处置,逐出考场,且三年不得应试!”
考生瞬间瘫软,被拖到一旁,哭声很快被喧闹的人群淹没。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夹带小抄的考生被查出来,同样被严厉惩处。
江知行望着这一幕,侧头对祁简言说:“科举为选拔人才,这些人却动歪心思,既误了自己,也坏了风气。”
祁简言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求学当以正途,投机取巧,终难成大器。”
终于轮到江知行和祁简言查验。监考官仔细检查他们的衣物、行囊,确认无夹带后,递上浮票,放行进入。
这个世界的院试分两场。
第一天完成首场考试如经义、八股文等,答题至黄昏,之后在号舍过夜,无法离开考场区域。
第二天进行第二场考试,如策论、试帖诗等,同样黎明开考、黄昏结束,考试结束后,考生才能正式离场,离开贡院。
踏入贡院,江知行按指引找到自己的号舍。号舍狭小简陋,仅容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摆着笔墨、试卷。
江知行坐下,深呼吸几口,目光落在试卷袋上。
辰时三刻,随着一声铜锣响,院试正式开始。
江知行望着案头试卷,题目入目,心下先定了三分。县学讲学常拆解八股章法,这规矩方圆里的文章,对江知行来说倒也熟稔。
题目是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江知行提笔蘸墨,写道:“学以明理,习以践之,斯为悦本。”
他笔锋一转:“夫子所言‘时习’,非徒诵记之勤,乃知行相济之谓也。学如植木,习若灌培,日就月将,悦自生焉。”
“今之学者,或溺于章句,或疲于科场,鲜察‘时习’真意。岂知学非藏诸笥,习当验诸行,悦不在功名,而在闻道之乐。”
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要对仗排比,层层递进。对江知行来说,八股文和套公式一样,没什么难度。
“学有本末,习分始终。本立而道生,时习则本固;始勤而终成,悦从则始坚。当此科举盛时,人多以学为梯,以习为具,却忘学之初心,习之真味。若能如农人之耘田,不舍昼夜;如陶匠之抟土,不厌精粗,则悦自盈怀,道自成矣。”
写到束股,江知行笔力加重:“愿学者皆悟‘时习’之妙,不学而能者无,学而不习者亡,习而不悦者陋。以时习为舟楫,渡向闻道彼岸,方不负夫子之教,不负寒窗之苦。”
日头渐西,铜壶滴漏里的水走了大半。江知行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才觉腹中饥肠辘辘。
江知行把试卷压住,让墨迹自然风干。
随后摸出王阿婆塞的油纸包,拆开是两块麦饼,还裹着颗盐渍梅子,麦香混着酸意,瞬间漫开。
江知行三两下吃完了饼,还剥了颗水煮蛋,填饱了肚子。
号舍里渐渐暗下来,江知行摸出准备好的薄毯,铺在窄榻上。躺上去,硬木板膈得腰发疼:“难怪都说科举会要了半条命,院试都如此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知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好在没分到臭号,也不知道简言兄怎么样了。”
“臭号”指的是贡院中靠近粪桶的号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