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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原来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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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井被笼罩在哥哥的影子里,闻到他身上安宁的橙子香。一个吸气,刚刚心口强压着的那股酸涩就直冲鼻腔,让他整个人失控地发起抖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了哥哥的一根手指。攥紧的那刻,他感到那只手蓦地一僵,立即用更大的力气反握了过来,将他浸满冷汗的手一整个裹住了。
“爸,您今早不去公司吗?”梁颂声抬起头,语气平静,仿佛看不见满地的狼藉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梁瑞一愣,盯着紧挨着的兄弟俩,眉头一动:“小井送你的狗,又打算留下了?”
空气里静了两秒,李井呼吸猛地收紧了,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十年前被梁颂声护在身后的那个下午——
一股大力猛地钳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狠狠摔到了地上!
疼痛像一条长蛇,尾巴一甩狠狠抽在了他的神经上!他触电般一抬头,猛然撞上了对瞪大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梁颂声!我才多久没管你,你就往家里乱藏人了?”
李井心跳漏了拍,胳膊上被扯过的地方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尖利的哀叫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的脖子像被掐住了一般,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是谁?
他要干什么!
“哥哥——”在那人再开口前,他嗓子里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嘶哑的尖叫,趁这人愣神时挣扎开,朝门边一滚,躲到了梁颂声的身后。
他冰凉的手立刻被熟悉的温暖裹住了,明明梁颂声的手也在颤抖,但还是轻轻蹭过他面颊,替他擦干净了淌得乱七八糟的眼泪。
梁瑞见状怒火更旺,深吸了口气,声音狠狠撞在了李井的耳膜上:“我才和你说过什么?你又想留下他了?”
说什么?
他要赶自己走?赶自己回那个冰冷的被锁住的“家”?
一阵恐慌掠过了李井的心上,激起了一阵寒战:这些天暖和的衣服、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哥哥在他写对字时弯起的眼睛,都要消失了吗?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握着他手的力道就猛然收紧了,他被完完全全地护在了梁颂声的身后。
“你不能赶他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梁瑞和李井都愣住了。
“梁颂声!”在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中,李井耳边响起了嗡嗡的耳鸣。
那时自己是怎样被梁瑞的一个拥抱和几句好话说服的?
是怎样见到的李岚,浑浑噩噩地听他们大人谈话“交接”?
他全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梁颂声红肿的眼睛,还有紧握着自己、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的手。
——梁颂声,你又想留下他了?
是,谁都不能赶他走,谁都不能!
——梁颂声,小井送你的狗,又打算留下了?
一样的话化作了一支利箭,穿越时空,正中了李井的眉心。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窗外的呼啦啦的风响。
一秒、两秒,没有回答。
耳边突然传来“喀嚓”一声,李井抬起头,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不堪摧残地掉了下来,粉身碎骨。
一股寒意陡然从他骨头深处滋生,他身体情不自禁地发起了抖。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坚定的力道裹紧了他冰凉的手,他抬起头,听到梁颂声说:“嗯。”
“李井一天到晚没事做,给他找点事也挺好的。”
哥哥他,答应了?
就算梁瑞不想,他也还是说出来了?
李井愣愣眨了下眼,刚才瑟缩的心脏骤然一空,随即一股潮水般的温暖泛了起来,直直往上涌。
他又眨了下眼,眼睛鼻子里微微的酸涩。
小狗还在他怀里发着抖乱拱,一下拱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回过了神,屏住呼吸,看向了对面的梁瑞。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关心小井,”梁瑞竟然没反驳梁颂声胡说八道的理由,而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既然要养,那就好好地训一训它,尿在你阿姨的垫子上像什么话?”
这是,同意了?
竟然没有吵架?
李井一愣,抱着小狗茫然地睁圆了眼。
前面的梁颂声已经利落地答应了,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
梁瑞去公司了,就连一向不到中午不出门的李岚,也急急挎上包去了进货厂。
拿水滋它的两个坏人都走了,小狗终于鼓起勇气扒了扒李井的手臂,战战兢兢地跳到了地上。
“原来你是窝里横啊,宝宝?”李井蹲下来小声对它说。
小狗耳朵一抖,哼哼了两声跑走了。
就在李井拆小狗尿垫的这会功夫,它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又去哪儿了?
不会又找到心仪的“标记”地点了吧?
李井的心提了起来,急急上了楼,终于在梁颂声的房门外看到了那团鬼鬼祟祟的白色。
不好!
李井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那团白奋力拱开了房门,在“喀”的一声轻响后,欢快地晃着贴背的毛掸子尾巴“嗷呜”一声扑了进去!
自己是想过让小狗再黏一黏梁颂声,让他再露出那样不设防的笑,但不是想让连尿都管不住的小狗去骚扰他啊!
李井踉跄了一下,立刻追了过去,推开门的那一瞬,恰巧见到被小狗扑了膝盖的梁颂声满脸空白地伸出了手,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哥?”
李井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得梁颂声一下清醒了过来,他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处,脸上血色尽褪,活像被李井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小、小井?”梁颂声深吸了口气,触电般收回了手,扬起了熟悉的笑,“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井抿了抿唇,抬手握住了门,拿一对浸过了水般黑澄澄的眼睛看着他:“哥,它不听我的话。”
不听他的话,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梁颂声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别开眼说:“小井,它是你的狗。”
这句话像一滴冰冷的水珠,猝然打在李井心上,让他的心脏猛然一缩,但他还是固执地抬着头:“哥。”
吐出这个字,他就抿住唇绷着脸不作声了。
梁颂声心里好笑:怎么叫他一声就不说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是只委屈巴巴的闷葫芦,拿过来摇一摇晃一晃,只会“哥哥哥”地响。
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还记得我们约好了什么吗?”他歪过头挑起眉毛问。
李井亮晶晶的眼睛一下耷拉了下来,低头抱起狗闷闷嗯了声,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他鼓起的面颊被轻轻戳了戳。
在他瞪大了眼睛,脑内一片空白时,那人已经飞快地收回了手,咳嗽了声,笑眯眯地叹了口气:“算了,回来。”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