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43、金鸡岭2 左营。

　　左营。
　　高继能一早就埋伏好了，只等黄天化送上门来。
　　黄天化骑玉麒麟冲入左营，正与高继能狭路相逢，忙举双锤迎上，杀将起来。麒马相交，锤枪并举。
　　黄天化一双锤使得如撒踏流星，高继能自是不敌，回枪转马，趁夜色去取蜈蜂袋。那袋一开，一窝蜈蜂如飞蝗般卷了过来。黄天化使双锤格挡，蜈蜂近不得他身，奈何玉麒麟不得防范，被那蜈蜂蛰了眼，疼得抬起后蹄，竖起身来，把黄天化摔下地去。
　　电光火石间黄天化直觉要完，高继能的枪突兀的朝他刺来，口中还念道：“吃吾高继能一枪。”
　　逢高不可战，遇能即速回。想起凤曦从拜将那天就一直揪着他耳朵念叨的那几句偈语，纵是他不放在心上，被念叨得多了，自然就牢牢得刻在了脑子里。可那又怎么样呢，黄天化如是想。他是姜师叔钦点的先行官，大周的正印先锋，难不成每次对阵，他就先问人姓甚名谁，遇到不可上的，就回营叫师叔换个人。笑话！
　　黄天化心中发狠，可时间也就过去了一瞬，高继能的枪依旧递到身前，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将军从来百战死，男儿马革裹尸还。他只可惜未能踏足商土，未能给娘和姨母报仇，徒立了个不痛不痒的首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然，一道红色身影划过，挡在他身前，那高继能递过来的一枪，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刺入那人肋下。红色立刻在那人身前蔓延，比红衣还要艳。
　　“凤曦！”黄天化目呲欲裂。
　　疼！除了疼，还是疼。
　　枪尖刺入身体的一瞬他就后悔了，凤曦懊恼的想，他应该一脚踢飞高继能，或者一剑断了他的枪，而不是去拿肉身挡，他又不会师兄的□□玄功。他明明是个远程辅助吉祥物，怎么当了回肉盾？大概是情形太过紧急吧。他眼看着高继能的枪递过来。书中描写一字一句映入眼帘，仿佛情景再现。来不及了，他这样想，不能犹豫，天化、天祥、杨戬、哪吒……他们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他们是师兄弟，是同袍，是战友。这才到金鸡岭，天化就命丧于此，该是多么的遗憾。哪吒……哪吒该多伤心难过，他跟天化那么要好。
　　杀了他！永绝后患！凤曦一手攀上枪杆，凤凰真火顺着枪身窜上高继能的手臂。高继能被烧得哇哇乱叫，丢开手中枪，着手去拍臂上的火，可那凤凰真火是这么容易被扑灭的吗？
　　孔宣这个时候气定神闲地踱了过来，他先是轻描淡写地灭了高继能身上的凤凰真火，又看似随意地握了仍插在凤曦肋下的枪，抖手将枪头拔出，鲜红的血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飚到黄天化脸上。
　　凤曦闷哼一声，跌在黄天化怀里。
　　“你是凤凰？”孔宣饶有兴致的看着凤曦。他自认自己长得美，今日遇见凤曦，竟然有种要被比下去的感觉，果然是凤凰作为百鸟之王的威仪吗？
　　“有意思，我竟没算到你在这里。是因为你是凤凰，我算不出你呢，还是因为……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黄天化焦急地揽着凤曦，手捂着凤曦的伤口，试图不让更多的血流出来，可是没有用，那伤口不会愈合一样，血源源不断地流出，他真怕凤曦就这么流血而亡。听到孔宣的话，心中一惊，有点明白了什么，但是心下太过着急，又没有抓住。
　　孔宣看着凤曦流血不止的伤口，又看看他眉间有点黯淡的火云纹。突然笑出了声，“原来如此！你竟然胆大到想要逆天而行。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凤曦吐出一口血，他现在两眼发晕，根本没力气听孔宣在这发癫。
　　“为了他吗？”孔宣看看坐在地上揽着凤曦的黄天化，“我算着他本该命丧于此，可他现在好好的坐在这，你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有意思，我十分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你可别现在就死了。”
　　黄天化听了这话就要暴起，被孔宣一道光刷了去。凤曦没了依靠，倒在地上，眼前发黑，渐渐没了动静。孔宣塞了一颗吊命的丹药进他嘴里，却不治他身上的伤，只把他抱起，一步一步向后营踱去。
　　高继能早被孔宣打发走了，他此刻在后营，着人只把哪吒吊起，泄愤似的拿鞭子往人身上招呼。
　　“姓高的，你有本事就打死小爷，不然等我得了脱，第一个把你碎尸万段。”
　　高继能一进来就说，那个使双锤的被他斩了，又说那个穿红衣的被他挑了。然后就哈哈笑着问哪吒伤不伤心，难不难过，简直比变态还要变态。
　　哪吒听到高继能的话，整个人气到抖得停不下来，一口气吊着，只想把高继能生吞活剥了。偏偏高继能记恨他打他一乾坤圈，又被凤曦一把火烧得着了恼，一股怨气全撒在哪吒身上。鞭子不要命的往哪吒身上抽，自己抽累了，就换两名壮汉轮番抽。不一会儿，哪吒前胸后背就没有一块好肉，鞭痕纵横交错。
　　洪锦不知被关去了哪里，此间只有雷震子被绑在一边，眼看哪吒被打，急得直骂，却阻止不了高继能。高继能听他骂得狠了，还要过去抽他两鞭子泄愤。
　　前前后后二百多鞭，哪吒纵使再憋着一口气，平时再能忍，此时也被打得没了声息。恰在此时，孔宣来了。
　　孔宣抱着凤曦，走进牢房，把他随意扔在干草堆上。凤曦昏着，这一摔也没能把他摔醒。然后孔宣把黄天化也摔在地上，虽然摔得有点狠，人也晕晕乎乎的，但好歹是活的，而且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只脸上一道血污，看起来有点骇人。
　　“凤曦！天化！”雷震子几乎要喜极而泣了，看看天化没事，凤曦有点惨，但是好歹人在眼前。没有像高继能说的怎样怎样，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凤曦，天化……”哪吒没什么力气了，他被封了法术，又挨了二百鞭子，如今也是全屏一口气硬撑着。看到两人平安无事，他都想放任自己晕过去了。
　　“啧啧啧，瞧瞧给我们小美人打得。”孔宣自恋，又爱美，也喜欢美的人，所以他没杀凤曦，也没杀哪吒。“高将军，今天就到这吧，给他们留口气，恢复恢复，明天再继续也不迟。”孔宣伸手指刮了刮哪吒脸颊边上的血污，懒懒的对高继能发号施令。他折腾了一夜了，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给他们松绑吧，我布了阵法，又封了他们功体，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让他们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吧。”孔宣说着，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凤曦，抬腿走了。
　　高继能不敢忤逆孔宣，着人给哪吒和雷震子松了绑，也离开了牢房。
　　哪吒几乎是跌到凤曦身边去的，他被打得没了力气，又见凤曦的惨样儿，心痛到几乎站不住，雷震子忙搀扶着他去到凤曦身边。
　　黄天化这时也跪在凤曦身边，两手按着凤曦伤口，仍试图止住这该死的还在往外流的血。
　　“凤曦。”哪吒握起凤曦一只手，轻声唤他，他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他一样。
　　“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黄天化狠道，他眼眶发红，真恨不得以身替之。替他疼，替他流血。
　　哪吒摇摇头，双眼早已经被泪水糊住，不光是为了天化，也是为了我，哪吒想。若是黄天化死在高继能手上，那没能在阵上把高继能斩杀的哪吒，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凤曦救了天化，也救了哪吒。
　　早在凤曦为了不让他杀龙王三太子，硬挨了他一乾坤圈时，哪吒就知道，他这位小师兄，为了他，什么都敢干。
　　除了杨戬和师父，凤曦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们从洪荒时期就相伴在一起，一起被元始天尊捡回玉虚宫，一起拜师，一起下山。凤曦不遗余力的照顾他的一切，仿佛为了弥补他而来。三载六月丑时降生，却没有被当成妖孽，是因为凤曦。身负一千七百杀劫，却没丢失本心成为杀伐工具，是因为凤曦。莲花化身无魂无魄，却又有血有肉有心有情，是因为凤曦。
　　现在凤曦又为了替他救天化，连命都不要了。
　　“小师兄，你醒醒好不好，你再不醒，我就要生气了，我生气了就不理你了。凤曦，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我。”哪吒哭得伤心，他紧紧握着凤曦的手，渴望这手的主人能给他一点回应。
　　凤曦是被疼醒的，疼痛间他听到哪吒一直在唤他，可是太疼了，他没力气睁开眼睛。
　　逆天而行的代价太大了，现在他才知之前那点警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才刚刚开始，他就已经撑不住了，想到之后种种，他真怕自己护不住哪吒，真怕哪吒再留下任何遗憾。
　　想到此，他突然特别想看看哪吒，看看那张漂亮的小脸，这会儿是不是哭成了小花猫。然后他微微回握了哪吒的手，眼睫轻轻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哪吒，别哭……别不理我……我疼……”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眼看着人睁开眼睛，唇间漏出一些细碎的话语，哪吒几乎哽咽出声。
　　“凤曦，你怎么样？滚蛋！你吓死小爷我了……”哪吒把凤曦的手抵在额间，呜呜的又哭了起来。
　　凤曦想抬手摸摸哪吒的发顶，可是没有力气，只能轻声安慰，“我没事……我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
　　黄天化其实不想出声，他害怕被哪吒打，但是不出声他觉得他也会被哪吒打，所以他还是悄悄地插了一句嘴，“什么没事了，你可还在流血啊。”麻烦关注一下啊喂！啊啊啊啊，黄天化看着手下还是不断涌出的血，他感觉自己要得晕血症了。
　　“怎么办，豹皮囊和法宝一起被收走了，不然三光神水……”雷震子帮不上忙，焦急地来回踱步，“喂，有没有人，能不能把我们的豹皮囊还给我们！”雷震子抓着牢门，向外面大喊。没有人回应。
　　“没事……”凤曦示意哪吒把他的手放在伤口上。只一个眼神，哪吒立刻会意。
　　黄天化也退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凤曦一只手敷在伤口上，掌心突然窜起一簇火焰，伴随着一股皮肉的焦糊味，伤口被火烫在一起，在黄天化和雷震子的目瞪口呆中，血终于止住了。
　　凤曦挨过了皮肉被火灼烧的疼，大抵他的伤口本就很疼，这一下也没多疼多少。这时终于有点力气摸一摸哪吒的发顶，注意到哪吒一身伤，心疼地抚上哪吒的脸颊。
　　凤曦终于醒了，伤口血也止住了，哪吒一颗悬着的心似终于落了地。他小心地依偎进凤曦的臂弯，靠着他，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口，疲倦地合上了眼睛。
　　先睡吧，等有力气了，再跟凤曦算他自作主张，害他担心的账。
　　凤曦似乎有感应自己暂时躲过一劫，看着挨过来的小小身影，闻着鼻间莲香，也安心地睡去了。
　　黄天化看着两人相拥睡去，大大舒了一口气，然后他仰起头，一手覆在眼睛上，裂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雷震子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背后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