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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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帅哥千千万，谁是你心中的top one？”
许欢盯着这行占据屏幕大半的彩色标语，右眼皮跳了跳。
八月的天气热到了极点，阳光从空中砸下来，又沉又烫。商场的冷气开得足，但不远处的自动门开开关关，温度并着喧声卷进来，叫人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许欢把海报来回放大缩小了三四遍，密密麻麻的宣传语看得人眼晕。好一会儿，她才退出去回了对面两个字。
“目前对选美比赛不感兴趣。”
备注为「夏笙」的名字立刻被“对方正在输入中”取代。
——“许欢你简直不可理喻。”
——“校草。”
——“全校最帅的男人啊，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许欢勾了勾嘴角，回复了一串句号过去。
“哦。”
“就是听着感觉没什么用。”
夏笙觉得这人简直是冷血！无情！但许欢难得主动找她聊天，心地善良的夏笙同学决定原谅她。
——“第一很帅的！”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条论坛链接。
许欢顿了一下，虽然不想看，但还是点进了四中论坛的链接。手机加载了几秒，屏幕亮起来——置顶帖标题加粗加红：【第二届四中之草评选·决赛】
她往下划了划。
决赛圈只剩两个人。
第一的照片拍得很糊，勉强能看出是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操场边，阳光把侧脸勾出一道利落的线。嘴角挂着点散漫的笑，好像在被拍的一瞬间刚好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许欢没看他的名字，视线往下挪了挪——下面一位的脑门实在太过闪耀了。
这位被放在并列位置上的、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不是鲁主任是谁？
许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钟。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白衬衫黑长裤，背景是堆满试卷的办公桌。怎么看都是教导主任那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可偏偏票数咬得很紧，上面那个男生仅仅以七票的微弱优势勉强获胜。
主任在大家心中的地位居然是这样的。
她把截图发给夏笙，又发了个问号。
——“……”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这个“哦”字怎么看都没有认同的意思。
夏笙这人解释事情是从开天辟地开始讲的，中间还夹杂着大段大段的感情输出，这大概和她惨淡的语文成绩有点关系。许欢结合了自己十几年阅读理解的经验，才勉强听明白：
第一的男生在校内名气大，原本一路碾压一众对手，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主任放上去了。紧接着整个论坛画风突变，一群人喊着“主任牛逼”“成熟稳重的男人才是真绝色”，还在论坛刷屏。大家跟风投主任，差点就让中年男人逆袭夺冠了。直到最后几天有人良心发现，又喊着“第一美男怎么能这么被埋没了”，第一的票才追上来。
夏笙又叨了半天，许欢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所以你觉得第一帅不帅？”
许欢的注意力全在教导主任身上，根本没仔细看第一那张图，回了个“还行”，三个字透着点儿心虚。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对这番不解风情无能狂怒了一下。不过她倒没放弃跟许欢聊天，又吵了几句，话题转到了许欢身上。
——“对了，你干嘛呢？”
——“今天消息竟然是秒回。”
——“这么热的天你不会在外面吧？”
许欢扯着皮筋把头发扎高，腾不出手回消息。长衔市的天气的确热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她躲进商场吹冷风，但自动门开开关关，热浪一阵一阵涌进来，她总觉得不够凉快。
“差不多。”她回到。
许欢是被许女士从家里赶出来的，嫌她放假至今就窝在家里写作业，再不晒晒太阳就该长霉了。
又聊了一会儿，夏笙那边没了动静，估计是被家长催着写作业，顺便把手机收了。
有人从自动门进来。外面蝉鸣阵阵，烈阳灼灼。许欢看了看时间，离许女士给她定的“出门放风”目标还剩一个小时，决定再逛逛。
许欢对商场并不熟悉，所谓的“逛逛”也只是漫无目的地上上下下，从一楼晃到三楼，再从三楼晃回来。转到一楼的时候，中庭围了乌泱泱一圈人。空地中央搭了个圆形舞台，拉着一条艺术字横幅——“脑力大挑战”。
许欢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给许女士发消息报备。
台上的主持人正扯着嗓子带动气氛。
“本场活动的胜者可以获得神秘礼物一份——”
人群一阵骚动。
许欢没太在意，点了发送，抬头看热闹。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现场观众的照片，像抽奖一样随机抽取幸运观众。
“那么两位幸运儿是谁呢！”
她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似乎很想要奖品，叽叽喳喳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许欢听着觉得有点好笑。
滚动的人像慢了下来。
停在小女孩的圆脸上。
小孩子立刻兴奋起来，攥着裙摆蹦了一下。谁知那张已经慢下来的截图又闪了几下，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张低头看手机的面孔上。
小女孩愣住了。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许欢也愣住了，整个人停在原地。
她迅速思考了一下现在逃走可能性。但已经晚了——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全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这位小姐姐上台！”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许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镇定，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什么破商场，她下次再也不来了。
最终，许欢还是被一旁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请”了上去。站到台上的时候她往前看，台下乌泱泱的人头，有人举着手机拍得正欢。
大屏幕又开始滚动了。
这次滚得很快，最后一顿一顿地停下来。
画面定格在一个穿黑色T恤的少年身上，侧脸对着镜头，也是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被抓拍的。许欢觉得那张侧脸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台下一阵骚动，“幸运观众”正试图挤出人群，躲避这种福气。
主持人眼尖，已经开始喊了：“这位帅哥！来来来，别躲——我看到你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黑T恤少年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到，正低头跟旁边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中年男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然后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赶紧去赶紧去，年轻人，怕什么。”
少年被推出来，回头瞪了那男人一眼，表情一副生无可恋。眼见躲不掉，只好上前，步伐懒洋洋的，手插在裤兜里。活动现场铺着红毯，短短几米他硬是走出了一种时装周的感觉，不像是被推上来答题的，倒像是上来当大爷的。神情也介于“我是被逼的”和“来都来了”的嚣张之间，微妙得很。
站定之后，他先看了一眼答题台，然后侧过身来看对面的许欢。
四目相对，没由来的，许欢觉得这个人她一定见过。
少年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很短暂，但许欢捕捉到了。她不确定他为什么愣——他大概也是认识自己？不过许欢只想立马回家，没打算深想。
主持人已经开始念规则了。
那人还在看她，一副压根没在听的样子。目光不躲不闪，大大方方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打量。
许欢皱了皱眉。一年高中生活，她熟悉的人没几个，除了夏笙之外几乎没有。同样，她也不怎么记人，这种熟悉感绝对是稀有的。
“两位明白了吗？”
主持人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她下意识点了头。
算了。反正想不起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赶紧答题，早答完早走人。
规则没什么新意。答对一题加一分，答错一题扣一分，只是要按了抢答器才能作答。
工作人员递过抢答器，许欢仔细打量了一下——蓝色的塑料制品，摸上去凉凉的。
少年接过抢答器之前，对她做了个口型：“让让我。”
主持人顿了顿，笑容灿烂：“准备好了吗？”
许欢把手搭在抢答按钮上，没什么表情。
“两位都是高中生吧。”主持人忽然问了一句。
对面的男生“嗯”了一声。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立体，眉眼比刚才在台下看着更锋利。鼻子高，眼尾微微上挑，一只耳朵上钉着几枚显眼的银色耳钉，是那种一看就很招人喜欢的类型。
中庭的冷气呼呼地吹，台下的喧声隔了一段距离，变成模糊的白噪音。
“第一题——”主持人拖长了调子，“预备——开始！”
“地球上离所有陆地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两个答题器安安静静地亮着，谁都没按下去。
场面一度尴尬，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题目是简单，许欢想着要不要抢一下缓解气氛，略带着迟疑打算按下去，少年就已经先按了按钮。
“红方抢答！”主持人转头看他。
“尼莫点。”他语调平平，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声音沉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正确！红方得一分！”
屏幕上红色的“0”变成了“1”，还有欢快的庆祝音效。
“朋友，够义气啊。”舞台不大，听见对方的话绰绰有余。
……
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欢搭在抢答器上的手指绷紧了一点。
“第二题——‘但愿人长久’的下一句？”
许欢没等话音落下就抢到，答：“千里共婵娟。”
题目不难，初中水平，知识竞答变成了纯粹的手速比拼。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封建国家是哪个朝代？它的建立者是谁？”
“秦，嬴政。”
“绿色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主要场所是细胞中的哪种结构？”
“叶绿体。”
……
“最后一题。”主持人的笑容更深了，“请两位看向大屏幕——”
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条件和一旁复杂的几何体呈现在屏幕上。少年表情空白了一秒。左上角还写着四个小字——“期末压轴”。
许欢忽然想起来主持人开场前说的那句“两位都是高中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