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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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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抓住自己身上摇曳的游鱼,展翼在欢愉的巅峰,无意识地把言翊归往自己身上按死,当他倾泻的出口。
言翊归恶意地逗弄他,忽上忽下。月华洒在言翊归的身上,犹如牛奶浸泡的丝绸,在他身上缠了一层罗衣轻纱。
展翼感到自己的目色开始变得赤红,看言翊归单薄肩膀上挂着的衣服,有点碍眼。他贪婪地触碰起摁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他的甘冽清泉,他的躁动火苗。
这时候他们是最为贴近的一刻,言翊归触碰到了他的心跳,能不能听见他的心声。
展翼粗暴地把言翊归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衣服扯烂,露出里面包裹的身体,瘦削的肌体上没有一丝赘肉,显出的玉色比天上挂着的玉盘更晃眼。
展翼刹那间仿佛吸入了蛊惑的毒气,目眩神迷。他咬着牙,抵抗住快感的诱惑,用力在言翊归连接义肢的左肩,猛地拉扯。
遗憾的是焊接到神经的合金左手没有被他就此扯掉,可喜的是言翊归在最脆弱的地方吃痛,轻咬了下嘴唇,展翼捕捉到了原先掌控全局的人,脸色瞬间泛白。
言翊归不愧受过九死一生的训练,失态也只在一瞬间。而后脸上又换上了那幅令展翼厌憎至极的神情,满足的,兴味的,挑衅的,轻飘飘的。
“我哪里伺候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还是你更喜欢自己动?”
看见言翊归被他作弄以后停下,展翼不情不愿的心消解些许,他尽量摆出输人不输阵的姿态,没办法,要害还在对方的掌握下。
“言家少爷把自己比作男娼一类的角色,着实妄自菲薄了。按地位来看,我才是那个应该服侍您的。”
言家尊贵的嫡子和随时可替换的爪牙打手,二者身份无疑有云泥之别。他要是在组内没获得少爷的青睐,别说是滚到一起了,随从出席的场合直视少爷,都已经是一种僭越的不敬,怕是要除以剜目之刑。
言家世代传承的潜蛟组,在超过半数的港口都持有股份,任何想进行大型海上生意的公司,都免不了和言家打交道。展翼作为旗下的打手之一,要做的事无非是打击一些不肯交保护费的刺儿头,截获一些未经他们允许的货物,以及,处理一些碍事的人或事。
深不可测的大海,可以吞没所有的生机与恶意。
他们本该是不应有交集的平行线,展翼会死在某次的热枪搏斗中,尸体当海里鲨鱼的食物;言翊归会风光无限地接手潜蛟组,虚与委蛇地面对接踵而至的阴谋与暗杀。
一切在展翼在某次被选中,进入保护言翊归的特别行动组以后,他们命运的轨迹开始扭曲。
话虽这么说,展翼丝毫没有主动讨好言翊归的意思,他甚至不肯让言翊归得到快意。撕扯完言翊归的左臂后,……
展翼在对方被扯掉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他口袋里的烟还剩几根,在刚刚的纠缠厮磨中早就应该压扁了,烟草的形状不影响点燃,可展翼此刻想在言翊归身上捉住一些,□□以外的有形东西。
言翊归不常吸烟。展翼寥寥几次看见言翊归手上捏着一根点燃的烟,未放到嘴里吞云吐雾,而是用关节纤长的手指当一个烟的点燃架,像观赏烟花的升空和陨落般,看着手上的火星吞噬烟头。
展翼当时内心暗道浪费,在他作为小混混饥寒交迫的时候,偷来的一包烟,就够他换取一天获取生命能量的物资。
香烟是地下世界最被广泛接受的一般等价物。易于携带,面值不大,分成几根便于支付,在展翼被打的窘迫时刻,他不忘把香烟放在自己的心口,免得烟受潮弯折,损了价值。
在言翊归手上燃尽的烟头,和他交易出去的货物,有着同样的宿命吗?
言翊归总会让展翼想起许多他决定一笔勾销的落魄时刻。尽管身体近在咫尺亲密无间,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就如同站在地球上看天空透出的恒星光芒。
言翊归让他知晓,他以为告别了食不果腹的生活,他的人生将有了新的起点,他能掌控自己的人生,那是一场错觉。在天生就在顶端的人眼里,不过是从沟壑里攀爬到丘陵。
都那么渺小,没什么区别。
从衣兜里到他手上的烟盒,展翼看了看牌子,略有些失望,竟然不是罕见的高级货。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当作丢弃垃圾那样,把烟盒里剩下的烟连着盒子,统统扔出车外。
不是他的东西,奢侈浪费一把,展翼庆幸自己不会心疼。
烟盒上印着品牌标识的那一面,经过几番翻滚,仰面与泥土亲密接触,盒口打开,几根烟嘴也沾了泥土。
事后一支烟是他们的惯例,还在事中展翼就开始摄取尼古丁,对言翊归的轻蔑敷衍表露无疑。
烟草里的成分据说可以抑制□□,抽多了或许阳痿不举,展翼倒希望那天早一些到来,省得他再当这个人形玩具,和言翊归不清不楚纠缠下去。
口鼻中呛人的气息,怎么还没抑制住他那颗不甘跳动的心。
烟雾从他的口中逸散,喷撒到言翊归那张始终未曾被情欲彻底浸透的面庞上,在给这个捉摸不定的大少爷,蒙上一层更为模糊的面纱。
他生理上的冲动,展翼全部归咎于言翊归蛊惑人心的姿容。他暗自可惜过言翊归生错了时代和身份,要在古代,说不定能夺得一席祸水之名,承担倾覆王朝的罪责,再被人安上狐狸精化身为人的揣测。
没有人能够拒绝美的东西。还学不会虚伪的小孩都会首先分辨美丑,在美丽的人身边哭闹少些,在丑陋的人面前情绪多些。
展翼他遍布伤疤的脸,曾经执行任务里,就吓哭过一个目标的小孩,导致他们组提前暴露,历经一番苦战。
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他们的小组成员惨胜,会哭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中,从此不会哭也不会笑。
烟雾喷到脸上,言翊归狠狠吞咽吸了一口,把刺鼻的烟雾当成仙境的灵气,蕴藏在自己唇齿间,在展翼夹着烟头呼气的时候,渡到展翼吞云吐雾时微微开启的口腔内。
展翼被呛的微微轻咳,掐住了言翊归不染尘色的脸,手下肌肤的触感,令展翼想起了神话里鲛人织出的布匹。朦朦胧胧,流光溢彩,是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至少是不应该存在于他世界里的东西,为何此时在给予他温度。
他从言翊归兜里拿出的烟,品牌是他惯常抽的几种之一。言翊归本人不喜沾烟,那盒烟除了他抽的那根,分毫未动,整洁如新。
那只能是言翊归专门为他准备的了。连他的这个举动,都在言翊归的算计内,展翼不禁咬牙,把烟嘴压扁。
自己生活中的每个细节,一举一动都被这大少爷捕捉仔细,下水道的老鼠活在了别人的视线里,失去了隐匿的自由,实在不快。
展翼盯了一会言翊归那张精雕细琢,可以申请天价保险的脸,他靠近了些,言翊归没有躲避。眯起眼睛,端详着展翼难得的主动。
展翼忽的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言翊归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个泛红的掌印,在仿佛用调色盘的颜色画出来的肌肤上,额外显眼不协调。
是展翼抽了自作主张的言翊归一巴掌,身体先于理智动手了。
对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展翼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少爷我们做过太多次了,玩点不一样的情趣,我想抽的是屁股不是你的脸,以前有人给我说这样做会很爽等等,话到嘴边,展翼什么都不想说了,加紧抽了一口烟。
想做便做了,他们间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随心动念,没有落脚,没有未来。
言翊归足以激得万千少女疯狂惋惜的脸,太碍眼了。他想打一个措手不及,看言翊归还能否兴致勃勃地和他体验情爱游戏。言翊归找他,不就图个刺激,旁人的殷勤讨好真切爱慕,言翊归又不缺,那就玩点不一样的。
以他能徒手掐断成年男子颈椎骨的力道,巴掌抽得不算使劲。他的手压抑住想要触碰那点颜色的冲动,任由电流通过的麻痹感直通心肺。
平心而论,展翼不觉得自己在性上,有很糟糕的床品。他手里有点小钱以后,找过不少人消遣,燕瘦环肥都吃过,他没有特意施虐对方的癖好,有些是明晃晃的钱色交易,有些是记不清名字的做戏恋爱。
他自认是出卖□□者最喜欢的那种主顾,钱多事少不打听,给他编什么谎言,他都照单全收。出手大方,绝不讲价。展翼认为能和他整到一起去的,这辈子吃的苦都够多了,以后还有数不清的折磨等着,前方还有深不见底的谷底,他没必要雪上加霜。
言翊归是个例外,勾得他体内的黑暗欲望施虐因子蠢蠢欲动。
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的言翊归,不怒反笑,他的眼神映出了展翼指尖烟的火星,点得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太慢了,露出的破绽太多。你面对的要是敌人,0.3秒就可以把你反制了。”
修剪得宜的淡粉指甲在展翼的掌心扫过,展翼刚想做出反应,把对方当讨厌的苍蝇挥开,轻划一笔的指尖便又溜走了。
他们都已经负距离接触了,唇舌纠缠身体挑逗,真刀实枪对展翼的刺激,还不如短短的蜻蜓点水的拨弄。展翼格外讨厌这种没有必要,偏偏又增加亲昵感的项目。
“属下对少爷,那肯定是不设有任何防备的。”展翼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言翊归的左臂,“你宁愿废除左臂,都不肯把我推出去。呆在你身边,我比呆在城池壁垒里还安全。”
语气是凉的,血液是热的。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幸好言翊归没有把耳朵贴在他心脏上,不会知道他的心加快了两拍。
言翊归总是轻松自如的,脸上多了一道掌心印成的红痕,无损他惊心动魄的美貌。
他故作夸张地捂住刚才被扇的地方,对展翼遗憾地说:“你把我毁容了,就做好了负担我下半生的觉悟吧,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展翼的目光特意从灼痛到他的言翊归身上撇开,他不以为意。
“做我们这行的,一辈子很短。”
他的话所说不假,地下世界的他们心知肚明,子弹无情刀剑无眼,组里多的是今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明天就身首异处。意外和明天哪一个更先到来,谁都不敢确定。
“那更要及时行乐啊。”
言翊归说完以后,突然成了一只发狂的野兽,把展翼扑倒在地,撕咬着展翼这张总是吐出伤人话语的嘴唇。
他们间的亲吻,直到品尝出血腥味,言翊归才罢休。在展翼的心中,言翊归和吸血鬼的符号,又贴近了一分。他撩起了身边之人在动作中翘起的发梢,扫在手心,扎得微微刺挠。展翼不禁想,把这块头发揪下来,是不是能看到言翊归脸色突变。
言翊归的声音沉闷,听不出里面夹杂着多少失望和威胁,他环抱住展翼,把下巴搁置在展翼的肩头。一双深幽的眼瞳,把所有的光与热,都投注在展翼身上。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言翊归停顿了下,最关键的内容,都在但是之后。
“你休想摆脱我。”
“嗯。”展翼从鼻腔里闷闷应了一声,他本就没指望自己这点小花招,就能浇灭言翊归的热情。他进组后就宣誓过的,忠于潜蛟组,为组内随时献身,想不到成了箴言,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言翊归不满展翼心不在焉的态度,合金做成的那只左手,像安抚着伸爪子的猫一样,灵巧地在展翼的咽喉的命门部位流连。稍稍用力,就能拧断此时不设防的咽喉;一道薄薄的刀片,就能切开动脉,任血流如注。再用些力气,可以让头颅与身体尸首分离。
而言翊归只是抚摸着展翼,进行亲昵的安慰那样。
“我们都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次可能被杀。我知道你敢挑衅我,是不怕死的,可你生活在光明的弟弟,有着幸福生活的弟弟,未必这么想了。”
展翼眼皮不抬,遮住了瞳孔的陡然收缩。
“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所有家庭成员,断绝了关系。少爷想对地上的无关人等动手,我悉听尊便,随时接受调遣。”
“你吩咐的陪床任务,我完成得不错,不是吗?”
展翼恶意地一顶,听着言翊归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抚上他的脊背,他们纠缠得更深。
“你呆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动展飞一根毫毛。”
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