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 196 章 无赖派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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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种预感……在这个国家，我能遇到那名异能力者。”
“你在说什么？”织田作之助回过头去。
人工树林的入口处有人，是安德烈.纪德和三名士兵。任何地方都没有传来枪声，因此，他们所在的树林之中甚至可以用静谧来形容。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德烈.纪德看着织田作之助，再一次用仿佛从几十年前飘来的声音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安德烈.纪德，来寻找……能让我们幽灵的灵魂得以解放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才知道了Mimic指挥官的名字，毕竟之前安德烈.纪德对芥川龙之介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不过，对于他的话织田作之助有一些没听懂，所以他是这样回答的：“是吗，如果是我认识的殡仪馆人员，我可以以优惠的价格介绍给你。”
“没有必要……因为我刚才已经找到了。”①
话音刚落，安德烈.纪德就开了枪。子弹瞄准了织田作之助的眉间，极其精准。但如果在五秒钟之前就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来的，便能够轻易的避开。
所以，织田作之助往右侧移动了半步。
可是下一刻，他却继续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子弹命中他的眉间和心脏，特制的中空弹击碎了他的头盖骨，子弹嵌入后脑勺的内侧，冲击力令织田作之助的头部弹向后方。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已经按照异能力预见的画面进行躲避了啊！为什么还会中弹？织田作之助按捺着内心的混乱，选择避向与刚才画面相反的左侧。可就在同一时间，他又一次看到了，子弹打进了他的头盖骨之中，冲击让脑袋里面晃动起来，柔软而湿润的声音在右耳和左耳间回响。②
织田作之助停住了步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然后他就发现，安德烈.纪德还举着枪，跟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他的枪甚至都没有开过火。
一种仿佛突然被人扔进深水般的混乱席卷而来，发生了什么事？织田作之助弄不明白。
而也就在这时，安德烈.纪德放下枪，同样开口了：“你的混乱，同样也是我的混乱。因为我刚才所做的行为，你也完全可以照做。”
“这个能力能够看到几秒钟之后发生的自身危机，刚才，我看到了你向右避开的未来，因此我修正了自己的目标。可是你‘看到了’这个未来，又修正了回避方向。而我也看到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③
对方……是和自己同样类型的异能力？织田作之助明白了这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织田作之助和安德烈.纪德的交锋在他们的异能力之间，所以对于观影的众人来说，他们只看到了两个人傻站在那里，过了五六秒之后，安德烈.纪德没有开枪，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躲避。
如果不是安德烈.纪德开口做了一个总结，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而听了安德烈.纪德的总结之后，他们也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果然，这个Mimic指挥官的异能力，居然和织田作之助是同类型的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情吗？两个人的异能力一模一样？”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人忍不住就发出了疑问。
“或许，其实在细节方面会有一些差别？但都是观测未来五六秒的异能力，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吧。”又有另外一部分人猜测道。
可能真的是这样，又可能不是。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研究异能力的科学家，所以对此弄不明白好像也没什么。大家只是明白了，难怪他们之前看安德烈.纪德的战斗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那不是错觉，那就是另外一个“织田作之助”在战斗，异能力决定了他们的战斗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除了梦野久作、宫野贤治这样不会多想的小孩子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巧以外，其他人却下意识的心沉了沉。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一种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的感觉。
毕竟和Mimic指挥官的异能力一模一样，这一下就把织田作之助在这件事情中的定位，从一个很普通的不会杀人的港口Mafia底层成员，提升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啊。然后在森鸥外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这种特殊，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啊。
森鸥外会利用这件事吗？大家下意识的这样想。总觉得会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特殊的条件呢？但既然如此，他又到底会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似乎就已经得到了。面对织田作之助的特殊，安德烈.纪德立刻就有了特殊反应。他绷紧了脸颊的肌肉，唇线向两侧抻长，像是在微笑一样，这样开口了。
【“你的未来观测能力是万能的，没有什么人能够杀掉你……除了我。而能够杀掉我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你是能阻止这场战争的唯一人选。”
安德烈.纪德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织田作之助却感觉到自己的神经仿佛被注射了一种极低温毒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安德烈.纪德举起了枪，然而对此，安德烈.纪德却没有多大的反抗，反而仿佛恳求一般的这样说了。
“很好，就是这样。只有你的子弹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你是港口Mafia的成员，那么你的愿望就是射杀敌人魁首的我。”④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只是将枪口对准了他。他说的话都对，如果两个预知未来的人交战，那就没有人会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而除了自己之外的港口Mafia成员，恐怕连让他冒冷汗的能力都没有吧，织田作之助是这样想的。
然而织田作之助吸了口气，接着呼出，等平复了心情之后，他——放下了枪。
“我拒绝，我只是来救同伴的。说实话，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杀人了。”
“……什么？”安德烈.纪德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情感：“你……不是港口Mafia的人吗？”
“港口Mafia里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⑤】
果然，织田作先生被安德烈.纪德盯上了啊。
大家盯着视频中的场景，心越发的往下沉了下去。“能够阻止这场战争的唯一人选”，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头啊。织田作之助一下就从一个普通的“炮灰”、“路人甲”角色，变成了绝对的焦点。但是让他成为主角的事情本身，可是一场战争啊。
把一场战争完全压在某一个人身上，可想而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当然，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比如说港口Mafia的干部太宰治，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又或者其他肩负起了部分组织、肩负起了部分横滨安稳的人来说，哪怕是这样的重量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接过吧。
可是问题在于，这个被选中的主角是织田作之助，是这个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杀人了、几乎已经半“退出江湖”了的织田作之助。于是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唯一剩下的几乎就只有“会被打破平静生活”这一件事了。现在只是在做一些杂事、养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和这种主角世界真的是格格不入啊……
当然，除此之外大家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中岛敦忍不住就说道：“‘只有你的子弹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你的愿望就是射杀敌人魁首的我？’可是，织田作先生不杀人啊！”
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所有人都知道织田作之助在这件事情上有多么的固执，他为了坚持这件事情甚至觉得如果有人因此杀掉了自己也无所谓。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射出那个终结战场的子弹呢？
安德烈.纪德的话里话外都在期待织田作之助和他好好打上一场，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在恳求织田作之助杀掉他。然而，织田作之助不可能愿意的。而果然，接下来织田作之助也说出了自己不愿意杀人的事情，说出了那个大家其实都不能完全理解却觉得佩服的事情——
可是，安德烈.纪德对此却不敢置信，不，应该是不愿意相信吧？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终于能够在战场上正面终结自己的敌人，结果那个敌人却说自己并不愿意杀人？
开什么玩笑！这个事实对于他们这些一直游荡在战场追求终结的幽灵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嘲讽！明明自己追求的事物就近在眼前，可是织田作之助却用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拒绝了自己！没有办法不激动，没有办法不愤怒！安德烈.纪德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烈了起来！
【“枪是杀人的工具，而这里是战场！”安德烈.纪德的声音渐渐开始激动起来：“既然这样就要战斗！拼尽全力，与敌人进行灵魂的厮杀！战争只需要一发子弹就够了，就算你不开枪，但只要我开了枪，你就不得不反击！”
这样说着，安德烈.纪德果然举起了枪！他的射击的精准度织田作之助刚刚“看到”过，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这样说：“或许所有人都对战争有兴趣，兴趣盎然，但是我没兴趣。”
“我所感兴趣的只是活着，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一旦死掉就永远不会知道的情报，比如你们是怎么活着的，是什么让你们奔赴战场的。”
“没有什么生比死更重要的！”一边这样叫着，安德烈.纪德一边扣动了扳机！然后紧接着，织田作之助看到了画面。⑥
子弹击中了后仰回避的他，子弹击中了蹲身回避的他，子弹击中了侧移回避的他，这些情况全部重合在一起冲进了他的脑内。
这样一来，预知能力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为了减少中弹面积，织田作之助扑向前方的地面，敌人的子弹微微蹭掉了他太阳穴附近的皮肤，然后飞向后方。安德烈.纪德部下的那些Mimic士兵，配合指挥官的动作一起开动了自动步枪。这些他都轻易的预见了，于是织田作之助在土地上打了个滚，避开弹雨。
在滚动的同时织田作之助用两把手枪回击过去，他故意没有瞄准任何一个人，只是为了威吓他们。最后，织田作之助滚到了芥川龙之介的身边，单膝跪地的举起枪。⑦
“你是故意……射偏的？”安德烈.纪德的脸黑了：“你以为……你以为这就是我们期待的战争吗？我和部下们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才战斗到现在的……”
“让你们辛辛苦苦跑到日本来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愿意杀人是有原因的，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为什么？！”安德烈.纪德吼道：“自那个战场以来，我和部下们为了寻找值得死去的地方，像鬼魂一样在世界流浪！你是唯一的希望！开枪！开枪啊！否则的话……”⑧
安德烈.纪德的吼叫声在空中陡然回响，既像坟墓里的人发出的声音，又像拼命想活下去的人发出的声音。而听到这样的声音，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他只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对安德烈.纪德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回应你们的愿望，是因为，我有一个梦想。将来，等我辞去港口Mafia的工作，再也做不了任何事情的时候，我希望在能够看到大海的小屋里，坐在桌前——当一名小说家。”
“放下枪，只拿起纸和笔……曾经有个人对我说，‘写小说就等于写人’……剥夺他人性命的人，是无法书写他人人生的。因此，我不会再杀人了。”⑨】
啊，这个回答虽然很真实，但是对于安德烈.纪德来说，反而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吧？
听到那强烈冲突的对话，看到那几乎完全不相容的理念，在某个椅子下面，一只三花猫动了动耳朵，然后忍不住像一个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一直追求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战死的人，怎么可能理解那种对平静生活的追求呢？在织田作之助将这些说出口的时候，三花猫——夏目漱石几乎就已经能够预想到后面的事情了啊。
或许，当初自己的引导确实有一点小小的错误，好像说过头了。这是自己希望的吗？好像不是吧？当初引导织田作之助诞生了这种愿望的夏目漱石就这样想。
放下枪，只拿起纸和笔……听起来是多么美好、多么宁静的景象啊。可是问题在于，当初他希望织田作之助放下枪，是希望他不要再伤害其他人。可是并不是要他在需要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时候，也放下枪啊！
在这之前，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初遇的时候，其实夏目漱石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好了。那个时候的织田作之助就已经有了，“如果因为自己不杀人导致过去追上自己并且因此死亡的话，那么就死亡吧”的想法，那个时候的织田作之助，似乎就已经无所谓拿起枪保护自己了。
可是，既然织田作之助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那么，夏目漱石也能说服自己这确实是一种结局。然而问题在于，现在的织田作之助不仅应该拿起枪保护自己，还应该拿起枪保护其他人啊！比如说那些孩子们……
想到那些孩子们，夏目漱石越发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尤其是安德烈.纪德看起来非常偏激的情况下。当初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家伙，不会为了让织田作之助全心全意的和自己战斗，对那些孩子们动手了吧？
对于当初的那件事情，夏目漱石其实也算是一个旁观者，但是许多细节却并不清楚，仅仅只知道开头和结尾罢了。他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死亡，知道那些孩子们的结局，可是却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他知道档案室里关于Mimic事件的全部描述，也曾经在Lupin见到过这三个好朋友，但更具体的事情，他却并没有经历。
所以，夏目漱石现在才如此的烦躁，然后忍不住看了一眼森鸥外！在这之前，哪怕所有人包括港口Mafia的人都对他这个弟子感到了排斥和愤怒，夏目漱石本来也没有什么激烈反应的，因为他其实知道那些孩子们的结局，所以还以为这个弟子是可以被原谅的。然而现在，他对此也有一些不确定了！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夏目漱石也忍不住认真了起来。毕竟说到底，是他把织田作之助引导成了这样一副不杀人的模样，所以织田作之助的结局，果然也有他的一份！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承担这样的因果的，但是现在，他却需要知道更详细的事情！
而接下来，一切也果然如他所料。安德烈.纪德根本就无法理解织田作之助所说的话，他也拒绝理解织田作之助所说的话。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从面前的风景消失了，连风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也没有，世界充满了寂静。过了一会儿之后，安德烈.纪德才低声开口道：“……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这就是你不肯走进我们战场的原因吗？”
“对。”织田作之助答道，然后看向了安德烈.纪德。彼此的视线安静的交错，他们试图看穿对方眼底的情绪，接着织田作之助便领悟到，交涉失败了。
因为安德烈.纪德举起手枪，向昏迷的芥川龙之介开了火。
自己不可能一把抓住昏迷的人，带他躲开子弹，织田作之助这样判断。于是他选择扑了过去，挡在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冲击重重敲打在他胸膛的中心，横向跳过去的他在冲击之下转了半圈，然后落在地上，继续向后方滚去。⑩
“你说你活着？我们早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亡灵在操纵着没有灵魂的身体罢了，只不过是一具空壳，一直等着你这样的异能力者，用枪火烧毁这具身体罢了。”
织田作之助不住的咳嗽起来，每咳一次，胸口就传来剧痛。他撕开胸前的衣服，查看子弹。子弹被挡在了防弹内衣上，就算是这样，那种被金属锤重重砸到的冲击还是让肋骨发出了哀嚎。
“你没有死。”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可以慢慢考虑自己的死法。”
“为什么不明白……只有你才是唯一的……”
在挤出这句话之后，安德烈.纪德的眼睛里突然失去了感情，就像蜡烛熄灭了似的。然后，那双鼠灰色的眼睛里，变得仿佛无边废墟般虚无：“既然你不打算这么做，那就没办法了。你不杀我，是因为你不理解我的愿望。而我也不杀你，因为只有你才是带我们走向圣火战场的人。”①①
在安德烈.纪德背后的人工树林入口处，刚才那辆运送士兵的卡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一旁。安德烈.纪德和他的部下们沉重的仿佛在参加葬礼一般，一个接一个静静的钻进了卡车里。
离开之际，安德烈.纪德回头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说道：“我会让你理解的。”
他脸色苍白，声音里带出的悲伤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我会让你理解我，我会让你看到这里——”说着，安德烈.纪德用力地指住自己的太阳穴：“有什么。那样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的了，那样你就会知道，我和你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去。”
他踩着无声的脚步离去，坐在卡车里消失了。在最后，他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那目光甚至能冻结他人的血液。
“好好期待吧。”①②】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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