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尘封的过往 “也不能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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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人和薄泽予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到了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打孩子。
这回被打的是薄言序。
要不是怕在医院闹开了实在不好看，路帛远甚至打算上皮鞋，但就这样，路帛远抽人的时候也是啪啪作响，一边打薄言序，一边嘴里还在骂：“你个死孩子，手机关什么机？关什么机？知道我们接到警察的电话多吓人吗？给你打电话又一直不接，想急死我们吗？”
薄言序报了案之后，料想警察一定会跟路家人讲路洲被绑架的事情，而路家人也一定会打他和洲洲的电话，但他没有时间来应付他们，于是薄言序干脆地将他和路洲的手机都关了机，他直接用了邱锐的手机。
这可把收到警方的消息的家长们吓坏了，谁能跟他们解释一下，什么叫洲洲被绑架了，而阿序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远在国外的薄家爸妈当下就订了机票，今晚就要飞回来。
路帛远打得太过用力，路洲在旁边一听一哆嗦，他猜想薄言序这胳膊明天绝对得青了，便忍不住叫道：“妈！”
白漾和路婧看了路洲的惨样，正在一旁擦眼泪，路洲这一叫，直接把白漾的心都叫碎了，白漾连忙去拦路帛远：“在医院干什么呢？把洲洲都吓到了。”
路洲撇撇嘴，吓到倒没有，但路过的医护们这异样的眼光他有点承受不住，而且——他瞄了瞄薄言序的胳膊，感觉薄言序的胳膊也撑不住。
要是薄言序伤了，谁来照顾他呢。路洲理直气壮地想。
薄泽予举着手机进了病房，眼睛也是红红的：“洲洲，爸妈要跟你视频电话。”
薄家爸妈已经在机场了，听到了路洲被救回来了的消息，非得先见到路洲才安心。
路洲一接过电话，就看到薄家父母在那头又哭又笑。
“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怎么给弄伤成这样了？那个混蛋绑架犯！”
“痛得厉害吗宝贝？妈妈明天就到家，宝贝不痛不痛哈。”
路洲听着两人关心的话语，心里有点酸酸的，这是他这具身体另一个意义上的爸妈，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路洲总觉得有点嫉妒路小少爷了。
路小少爷有两对爸妈……而他一对都没有。
路洲突然就哭了，对面的薄家父母一下子噤了声，连带着病房里的各位也是手足无措。
过了可能有一分钟，视频里那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才不安道：“怎么了洲洲？是不是痛狠了？爸妈马上回来，一定好好惩治那个坏蛋！”
路洲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薄言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赶所有人都出去：“洲洲累坏了，大家先回去吧，我在这看着。”
明白几位家长不放心，薄言序又补充了一句：“警察也在门口守着呢，都回去歇一歇吧，洲洲的伤医生看过了，没有脑震荡，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
沈如明给他们安排了两个警察在门口，就守着路洲，而且，他刚从沈如明那里得到消息，伍晋绅已经被抓了，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白漾舍不得走，路洲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个月都遭了多少回罪了，她就担心有个万一，但薄言序的态度坚决，路洲又哭得说不出话，最后她还是被路婧劝着回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路洲和薄言序。
薄言序走过去，也不说话，就抱着他。
等路洲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薄言序才问他：“想聊聊吗？”
“聊什么？”路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薄言序犹豫着开口：“你爸妈，孤儿院。”
路洲又有点想哭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压着眼泪不让掉下来，他看了薄言序许久，才沙哑着嗓子问：“你想听吗？”
这回薄言序没有迟疑：“想。”
他想知道关于路洲的一切。
路洲几句话就讲完了自己的人生，他没有酗酒的爸，被家暴的妈，他有的，是在他出生前就车祸去世的、毫无印象的爸爸，和辛苦将他抚养到七岁，最终因为过于劳累而撒手人寰的妈妈，以及一堆把他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远房亲戚。他最终是自己选择了进孤儿院，他不愿意寄人篱下去当一个他们口中的“累赘”。
“落川市儿童福利院很差劲，”路洲评价道，漠不关心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小孩子们很多，但资源很少，有什么东西都需要抢，那些社工并不怎么负责，如果有小孩子打架，也只会和稀泥，能过且过。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孩子们真的太多了，人手不足根本管不过来。有些讨厌的孩子甚至会去骚扰周边的居民，导致福利院的口碑很差，大家更不愿意捐款捐物了。”
路洲话锋一转：“你知道十七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薄言序呼吸一窒，他有了不好的猜想，颤声道：“怎么来的？”
“是编号。”路洲轻描淡写道，“福利院的社工会按照孩子的入园顺序给编号，如果有领养走，或者……死了的孩子，新来的孩子就会填补上这个编号。我叫路洲，我有名字，但是在福利院里，我叫十七。”
路洲似乎还嫌打击薄言序打击得不够，他又添上了两句：“我不叫路十七，在福利院里，我就叫十七。而上一任十七，我在福利院的后山见过他的坟。”
这是薄言序从未想象过的事情，他以为“十七”是路洲的小名，他把它当做一个好名字，每念一下，都会觉得舌尖发甜。
可这名字的来源……竟然是这样。
“你……”薄言序说不出话来了，这下他知道了，自己当年的失约有多么的严重。
“我可期待你会来看我了。”路洲喃喃道，“你明明说会来看我的，我本来不相信你的，可是你说了好几遍你会来看我的。”
薄言序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对不起……”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发现都是徒劳。洲洲讨厌他，他也讨厌自己了。
……说话不算话的讨厌鬼。让他的洲洲，等了那么久。
如果他当时没有烧糊涂了，如果他当时依约去了，会不会事情的一切都发展得完全不一样？
他的洲洲平白吃了好多苦。
路洲摇摇头：“也不能怪你。不过我真的怪了你很久很久。”
从十二岁他们相遇到现在，整整十一年。
路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被人失约过很多次，答应下次来看他却再也不来的陌生阿姨，随口说会送他一辆玩具车却抛之脑后的大学生，号称会给福利院里建小型游乐区却没有兑现的企业代表……林林总总，他被人失约惯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薄言序的脸在他脑海里特别清晰——以至于，上警校的第一天，他就认出了薄言序。
或许因为薄言序跟他是同龄人，他更相信对方一些？不清楚，不明白，不理解。
说真的，在知道薄言序是发烧忘记了他们的约定之后，反而令他松了口气，至少，薄言序不是故意的。
他……不想再讨厌薄言序了。
薄言序不是故意的，只是，命运讨厌他，所以让薄言序忘记了。
听完了路洲的剖白，听到了那些失约的人，而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薄言序只觉得心底密密麻麻地疼：“没有人想过要领养你吗？”
为什么？他的洲洲……明明长得那么好看。
路洲淡淡道：“我年纪太大了，记事了。”
而且，是他想留下来，所以他从来没有争取过。
“爸爸”他不记得了，或者说从来没有过印象，他只有一张爸爸妈妈的合照，让他勉强有了爸爸的概念。但“妈妈”，妈妈是跟他相依为命了七年的人，是他珍之重之的对象。
如果不是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来，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体验又有妈妈了的感觉。
太奇妙了，也太……令人难受了。
白妈妈很好，唐妈妈也很好，但是看见她们，跟她们说话，就会让路洲想起自己的妈妈……这太令人难受了。
他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就越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妈妈的世界里去，可那才是他妈妈躺着的世界。他的妈妈在那个世界里，不在这里。
“阿序，”路洲蓦地叫了薄言序一声，声音微微发紧，手指也不自觉地拢了起来，“我想回家了。”
薄言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家，他们已经非常接近回家了，他郑重地答应了下来：“好，我们回家。”
他们该回家了，也是时候让路小少爷和那个薄言序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尘封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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