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云舒棠

2、霍少 周明远

　　周明远的车停在君悦酒店门口时，陈黛汐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今天特意选了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这个颜色既不会太张扬，又能在满场黑白礼服中脱颖而出。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诱惑。

　　"紧张了？"周明远捏了捏她的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今天穿着定制的深蓝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

　　陈黛汐垂下睫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怕给你丢脸。"

　　"有我在呢。"周明远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颈侧，"今晚来的可都是北城最顶层的人物，你乖乖跟着我，别乱跑。"

　　她乖巧地点头，挽住他的手臂。水晶吊灯的光芒从酒店大堂倾泻而出，照亮了豪车云集的环形车道。陈黛汐深吸一口气，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今晚，她终于要踏入那个可能藏着雨晴死亡真相的世界了。

　　电梯直达顶层宴会厅，门开的瞬间，陈黛汐的瞳孔微微扩大。整个大厅宛如水晶宫，香槟塔在中央喷泉旁熠熠生辉，衣着华贵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她注意到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若有若无地扫视全场，评估着彼此的身份与价值。

　　"周公子！"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热情地拍打周明远的肩膀，"这位美女是？"

　　"我女朋友，陈黛汐。"周明远得意地介绍，"黛汐，这是王叔叔，天盛集团的副总。"

　　陈黛汐微笑着伸出手："王总好。"

　　她的声音轻柔得体，眼神却在不露痕迹地扫视全场。

　　"周少，听说你最近拿下了城南那块地？"几个年轻人围过来，目光却不断往陈黛汐身上瞟。

　　周明远得意地挺起胸膛，开始高谈阔论。陈黛汐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露出崇拜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这是雨晴的遗物，她今晚特意戴着，希望能刺激自己的神经保持清醒。

　　"听说霍少今晚会来。"一个穿着银色鱼尾裙的女人突然压低声音。

　　陈黛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真的？他去年都没露面。"另一个男人惊讶道，"不是说他在国外开拓市场吗？"

　　"上周就回来了。"银裙女人神秘地眨眨眼，"我爸说，霍氏最近有大动作。"

　　陈黛汐的心脏猛地一跳。霍氏——这正是她的目标。她装作不经意地靠近那群人："你们说的霍少是...？"

　　银裙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新来的？霍少都不知道？霍家最小的儿子，霍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

　　"啊，我听说过。"陈黛汐假装恍然大悟，"只是没见过本人。"

　　"他很少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外界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周明远插话，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据说性格很古怪，不近女色。"

　　陈黛汐低头抿了一口香槟，掩饰眼中的精光。不近女色？那更好，越难接近的人，越可能藏着秘密。

　　周明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不过你待会儿见到他，可别失望。”

　　“什么意思？”陈黛汐微微侧头。

　　“那位霍少从不露面，传闻说他长相……不太尽如人意。”周明远挤了挤眼睛，“所以常年躲在国外，连媒体都不敢拍他。”

　　陈黛汐抿唇，心里却记下了这条信息。如果霍氏的人真和妹妹的死有关，那这个神秘的霍少，很可能是关键人物。

　　宴会进行到一半，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天，那是谁？”

　　“不会吧……霍少？”

　　陈黛汐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轮廓深邃如刀刻，眉眼间透着凌厉的贵气。他缓步走进来，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长相不尽如人意”？

　　这分明是一张能让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脸。

　　周明远也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道：“……这和传闻完全不一样啊。”

　　陈黛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男人。他的气场太强，所到之处，旁人都不自觉地退开半步，仿佛靠近他是一种僭越。而他的目光始终冷淡，对周围的奉承和惊艳视若无睹，直到——

　　他的视线扫过陈黛汐。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黛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别开眼，可余光却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人要长得多。

　　“他是不是在看你？”周明远突然凑过来，右手搂住她的细腰，仿佛在宣誓主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嫉妒。

　　“怎么可能。”陈黛汐故作娇羞地轻笑，低头抿了一口香槟，“我这种小人物，他怎么会注意？”

　　可当她再次抬眼时，那个男人依旧在看她。

　　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早已认识她，又像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陈黛汐指尖微微发凉。记忆里少年桀骜不驯却又略显稚气的脸与那人棱角分明、成熟硬朗的面孔重合。

　　——竟然是他？！
　　——霍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