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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名媛 陈黛汐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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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黛汐没有去找周明远。
她站在餐厅后门的暗巷里,冷风吹散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温度。手机屏幕亮起,周明远的第十七通未接来电刺眼地闪烁着,像某种不依不饶的警报。
该怎么甩掉他?
直接分手?不行,周明远那种被宠坏的富二代,绝不会轻易放手。冷处理?更糟,他只会变本加厉地纠缠。
她需要一个完美的、让他主动放弃的理由。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徐曼]:宝贝,明天下午三点,瑰丽酒店下午茶+拍照,来不来?
陈黛汐盯着屏幕,唇角微勾。徐曼——她刚混进名媛圈时认识的"塑料姐妹",家里做建材生意,最爱组局拍照炫富。以前她觉得这种聚会无聊透顶,但现在……
[陈黛汐]:好啊,带我一个。
她不能只靠周明远这一条线。既然要维持"名媛"人设,就得把戏演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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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瑰丽酒店
水晶吊灯下,五六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围坐在落地窗边,桌上摆着三层英式点心架和几乎没动过的马卡龙。
"黛汐!"徐曼热情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陈黛汐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裙,头发松松挽起,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微笑着入座,任由女孩们打量她这一身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扮,力求透露出所谓贵气的穿搭。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银质茶具上跳跃,陈黛汐坐在落地窗边的丝绒沙发里,指尖轻轻搭在骨瓷杯沿。徐曼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上周在巴黎的购物经历,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然后那个SA居然跟我说没货!我直接打电话给她们区域经理,十分钟后就从仓库给我调了一只!"
女孩们发出夸张的惊叹,粉色套装的林妍甚至捂住嘴:"天啊曼曼,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黛汐抿唇轻笑。她知道徐曼家的建材公司去年差点破产,那只手镯很可能是租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此刻围坐在桌边的女孩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彼此的虚荣与夸大,却又默契地维护着这场华丽表演。
这就是名媛圈的生存法则:你可以假,但必须假得真诚。
"黛汐,"徐曼突然凑过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你这只Delvaux是新款吧?我上个月在专柜都没抢到!"
陈黛汐不动声色地将包往旁边挪了挪——这是上周找人买的高仿,价格是正品的百分之一。
"朋友从比利时带的。"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转移话题,"你们要拍照吗?光线正好。"
女孩们立刻兴奋起来,纷纷掏出手机。林妍甚至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补光灯,惹得大家一阵笑闹。
"等等!黛汐你坐中间,"徐曼指挥着,"你侧脸最好看,对,把头发拨到右边——天!珍珠耳钉绝了!"
陈黛汐配合地微微侧头,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珍珠耳钉上折射出柔和光晕。她余光瞥见玻璃倒影中自己的模样:优雅的脖颈线条,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极了杂志上的名媛样板。
多讽刺。
三个月前她还挤在地铁里啃三明治,现在却坐在这里扮演上流社会的淑女。
"听说你前几天去霍氏酒会了?"一个穿粉色套装的女孩凑过来,"见到霍少了吗?"
陈黛汐搅动着红茶,语气轻描淡写:"嗯,打了个招呼。"
女孩们瞬间沸腾。
"天啊!他本人是不是超级帅?"
"听说他从来不理女人的,你怎么做到的?"
陈黛汐笑而不答,这种恰到好处的神秘感最能吊人胃口。
徐曼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周少昨天半夜在群里发疯,说什么要抓奸……不会是你吧?"
陈黛汐的勺子轻轻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分手了。"她平静地说。
"什么?!"
"为什么啊?"
陈黛汐垂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有暴力倾向。"
女孩们倒吸一口冷气。
"上次他喝醉,"陈黛汐轻声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锁骨——那里还留着霍译年昨天咬出的红痕,"把我按在墙上,差点掐死我。"
她抬眼,恰到好处地让众人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所以,拜托你们最近别告诉他我的行踪,好吗?"
徐曼立刻拍桌:"畜生!黛汐你别怕,我们姐妹挺你!"
其他女孩也纷纷附和,有人甚至当场把周明远拉黑。
陈黛汐低头抿茶,掩去嘴角的笑意。
——计划通。
现在整个名媛圈都会知道,是周明远家暴她才分的手。以这群大小姐传播八卦的速度,不出24小时,周家就会面临巨大的社交压力。
周明远再纠缠?那就是坐实了家暴男的罪名。
下午茶结束时已是黄昏。陈黛汐婉拒了女孩们去夜店的邀请,独自走向电梯。
"黛汐!"徐曼突然追上来,塞给她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新买的唇膏,特别适合你!"
陈黛汐一怔。袋子里是支TF限量版,价格不菲。
"这..."
"别客气啦!"徐曼笑嘻嘻地捏捏她的手,"下周我生日派对一定要来哦!"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陈黛汐看着手中唇膏,胸口泛起一丝暖意。这些女孩或许虚荣、浮夸,但此刻的关心却是真实的。
电梯在38层停下。门开的瞬间,陈黛汐的血液骤然凝固——
姜晚挽着一个穿高定套装的女孩站在门外,两人正在说笑。
四目相对的刹那,姜晚的目光从陈黛汐的脸滑到她手中的TF袋子上,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现在瑰丽酒店的门槛这么低了?"她对着同伴说,声音刚好能让陈黛汐听见,"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拍照。"
同行的女孩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似乎觉得不太好,轻轻拉了拉姜晚的手臂:“晚晚姐,别这么说。咱们先去找我哥吧。”
姜晚果然没再说话。
陈黛汐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应该反击,应该维持自己精心打造的"名媛"形象,但此刻她只觉得一阵难堪——
就像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被当场拆穿。
电梯继续下行,姜晚身上高级香水的气息充斥着狭小空间。陈黛汐盯着楼层数字。
"叮——"
一楼到了。姜晚趾高气扬地走出电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瞥了陈黛汐一眼。
陈黛汐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
她缓缓蹲下,将脸埋进掌心。珍珠耳钉硌得脸颊生疼,就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羞耻、愤怒、挫败......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心虚。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陈黛汐已经调整好心情,走出电梯的一刹那,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