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异兽后，白毛被纸牌使盯上了》城池含岚

10、第九章.蚀毒、药典与无声的界碑

　　停课第三日，阴云低垂。沈砚站在公寓楼下，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最新信息：“砚砚，学校停课就早点回家！你爸托人从老家带了新茶，晚上给你炖汤补补。看到速回电话！” 前面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关心短信。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了一条：“妈，我在同学家小组讨论课题，旧校舍事件挺震撼，想多收集点资料写报告。晚饭就不回了，别担心。” 发送。他现在得守在凌曜身边，但“异常事件”对父母而言只是新闻里的“鸟群事故”，他只能用最寻常的学生理由搪塞。
　　公寓内，消毒水味也压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和越来越浓的、如同铁锈混合腐朽物的阴冷气息。凌曜依旧昏迷，但情况急剧恶化。腰腹绷带下，蛛网状的青黑色蚀毒纹路已蔓延至肋下，搏动得更加剧烈、狰狞，每一次搏动都让昏迷中的他身体产生无法抑制的细微抽搐，额发被冷汗彻底浸透，黏在惨白的皮肤上。沈砚刚替他换上的干净绷带，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黄混着青黑色的脓血渗透。最骇人的是他的右手——三根手指的末端关节已完全变成死寂的青紫色，僵硬冰冷，皮肤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如同干涸的河床！蚀毒正疯狂侵蚀着这具人类躯体。
　　“呃…”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气音逸出凌曜的唇间。他并未醒来，但牙关紧咬，下唇被咬破渗出血丝，身体因蚀毒翻涌带来的剧痛而剧烈颤抖起来，薄被下的脊背弓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沈砚的心揪成一团！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严老师发来的信息：“压制蚀毒的古法药典备份在校研社活动室档案柜下层（钥匙窗台绿植盆底）。停课期间，速取速回。另：早上送来的特效药粉，混入温水化开，外敷创口边缘，或可暂缓侵蚀。慎用。” 最后俩个字带着沉重的警示。
　　早上的药？沈砚看向桌上那个拆封过的包裹，看着里面蓝色药盒，眼神复杂。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凌曜，抓起钥匙冲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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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课中的校园如同鬼域，风声在空荡的走廊间穿梭呜咽。沈砚的心悬在嗓子眼，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潜行的猫，快速穿过死寂的教学楼。校研社活动室的门虚掩着。他按照指示找到钥匙，悄无声息地开门进去。
　　室内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光线昏暗。沈砚目标明确，直奔靠墙的档案柜。蹲下身，打开下层带锁的抽屉——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厚重线装古册静静躺在里面。纸张泛黄脆弱，封面是褪色的靛蓝布面，用古老的篆书写着几个晦涩难辨的字。沈砚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和冰凉触感，带着岁月沉淀的霉味。这就是药典？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书揣入怀中。
　　正欲离开，他的目光被档案柜旁边一个敞开的纸箱吸引。箱子里堆着些杂物，最上面赫然是一个被极其粗暴地揉成一团的纸张！纸张质地…和活动室里常用的旧校舍建筑图纸一模一样！沈砚瞳孔微缩。他记得昨天离开时这里还很整洁。谁来过？为什么如此愤怒地揉掉图纸？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个纸团捡起，展开。
　　图纸上清晰地印着旧校舍的地基结构。而在图纸边缘，一个用红笔匆忙圈出的坐标点旁，溅着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细小污渍！那颜色…像极了陈旧的血点！坐标的位置，沈砚依稀记得，似乎靠近凌曜提过的塔楼地基薄弱处！图纸空白处，还有几个用笔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的潦草字迹：“节点！加速！”
　　加速？！加速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沈砚的脊椎窜上！有人确认了节点，并急切地想要“加速”某个进程！结合凌曜的警告、这图纸上的血点、那充满戾气的揉痕…答案呼之欲出！有人在加速喂养塔楼里的东西！这揉痕的力度…带着一种冰冷的破坏欲。
　　他不敢久留，迅速将图纸重新揉成一团扔回纸箱，把药典藏好，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活动室。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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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回公寓，沈砚立刻拿出药典和那个蓝色药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相信严老师的提示。他拆开蓝盒，里面是少量灰白色的细腻药粉，没有任何标签说明。他按指示取少量用温水化开，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淡淡草木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小心地用棉签蘸取药液，涂抹在凌曜腰腹绷带边缘那搏动蔓延的青黑色蚀毒纹路周围。
　　药液接触皮肤的瞬间，那些搏动的青黑色纹路猛地一滞！如同被冻住的毒蛇！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白色寒气从药液涂抹处升起，与翻涌的青黑蚀毒形成短暂的对峙。凌曜身体的颤抖明显减轻了一些，紧咬的牙关也略微放松，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点。有效！ 沈砚心中一振，立刻继续小心涂抹。
　　或许是药效，或许是沈砚的呼唤，凌曜沉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虚弱，却依旧在第一时间恢复了那种刻入骨髓的清明与克制。他没有呻吟，只是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自己腰腹被药液涂抹的地方，又移向沈砚手中的药盒，最后定格在沈砚脸上。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沈砚立刻凑近，听到他用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问：“…哪里…的药？”
　　沈砚：“严老师送来的。”，正想解释严老师的信息。
　　凌曜却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药盒，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与了然。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向自己那只青紫龟裂的右手，又落回沈砚脸上。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凝聚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一种濒临深渊的急迫和如同烙印般的警告。他张了张嘴，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字字砸在沈砚心上：
　　“药…只是…缓兵之计…蚀毒…在吃我…”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冷汗如瀑，眼神却死死锁住沈砚：“坐标…血祭…节点…它现在被强行唤醒！时间…不多了…”
　　强行唤醒！时间不多了！
　　凌曜用最直接残酷的语言，撕开了最后的伪装！那图纸上的血点、潦草的“加速”、来历不明的药粉…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有人在用活人鲜血进行邪恶的祭祀，在凌曜被蚀毒拖垮的同时，加速唤醒塔楼里那个恐怖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责任感瞬间冻结了沈砚的血液。他看着凌曜强撑清明下那无法掩饰的濒死感，看着那暂时被药液压制却依旧狰狞搏动的青黑色蚀毒…凌曜在用生命最后的烛火，向他传递这灭顶的警告。
　　公寓里死寂无声，只有凌曜破碎艰难的呼吸和蚀毒在药力下不甘的搏动。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沈砚握紧了那本冰凉厚重的古药典，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他知道，一场与蚀毒和恶魔苏醒赛跑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在他眼前，开始了无声的读秒。那本药典，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