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章 动心 雾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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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入冬后，气温骤降。
江道旻依旧穿着他的薄款大衣在风里晃，没两天就开始咳嗽，洛千山带江道旻去医务室拿完药后，回来就把江道旻的所有厚衣服翻了出来。
生病了的江道旻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任由洛千山给他裹上带绒的大衣。
放半月假那天，温度低的吓人。江道旻感冒才好两天，看着自己那些又酷又薄的衣服，被强行按灭的心又再次跳动了起来。
最后，毫不意外的被洛千山无情驳回。洛千山盯着江道旻把他自己找出来的那堆不抗风的衣服放了回去，并且在临走前还给江道旻围了一条围巾。
藏青色大衣，搭配着一条克莱因蓝色的围巾，江道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缩了缩脖子，把下巴连同嘴唇一起埋进围巾里，悄悄的勾了勾唇。
江道旻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弯眼笑得像个狐狸。
他拉长声调喊人：“洛千山。”
洛千山蹲在摊开的行李箱前收拾着东西，闻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走了过去：“怎么了。”
“洛千山，不公平，”江道旻三分抱怨七分带嗔，“每次都是你管我穿什么，我从来没管过你穿什么呢。”
听这话洛千山就知道江道旻想干什么，洛千山配合着把手一摊，一副任江道旻宰割的模样：“好啊，那请问江道旻少爷，想给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江道旻像只傲娇且矜贵的猫，勾人而不知之，脑子里全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算计。
“安心等着吧。”
江道旻有段时间很喜欢穿大一号的衣服，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设计师说了，设计师自然是无条件的满足资方的意见，于是那段时间里江道旻穿的都是大一号的衣服。
风一吹，衣服随风往后摆动，细窄的腰被隐隐约约的勾勒出来。
江道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当初定制的大两号的米白色大衣。
当初的设计师考虑到羊绒大衣冬天才用的上，而江道旻又正在长身体的阶段，于是特意赶制了一件大两号的大衣。
现如今这件大衣穿在江道旻身上还是有些大了，但对于洛千山来说却是刚刚好，就是长度有点短。
原本下垂到江道旻膝盖往下几厘米处的地方的衣服，洛千山穿上后刚好到膝盖。江道旻还学着洛千山样子给他围了条黑茶色的围巾。
活脱脱的情侣装。
“好了，”江道旻满意的围着洛千山转了一圈，“大功告成。”
等江道旻转到洛千山的正面时，洛千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人带入怀里，亲了亲江道旻带笑的眼角：“满意了。”
“嗯，”江道旻仰起下巴，把脸埋在洛千山戴着的围巾里，看着洛千山笑，“非常满意。”
江道旻任由洛千山扣住他的手，下巴抵着柔软的围巾歪了歪头：“洛千山你说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穿的很像情侣吗？”
因为江道旻搜过好几次有关情侣方面的内容，现在的软件时不时就会给江道旻推送有关恋爱的东西，情侣装也是江道旻无意之间在推送里看到的。
“像。”洛千山侧着低下头和江道旻贴了贴脸，学着江道旻的样子，上下蹭了蹭。
江道旻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像只小狐狸：“洛千山，再做一件事可以让我们更像情侣，你知道是什么吗？”
洛千山刚离开江道旻温软的脸颊，听见这话他也笑了，洛千山怎么会听不懂江道旻的暗喻呢。于是洛千山低下头，吻上了那张柔软的、令他着迷的唇，
几秒后，江道旻瞳孔蓦然放大。
洛千山是不懂，在和江道旻谈恋爱前他什么也不懂，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去学，尤其是在和江道旻谈恋爱之后。
等洛千山退开后，江道旻还是没从刚刚洛千山带给他的冲击中缓过来，江道旻呆愣着任由洛千山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洛千山靠着江道旻的肩膀，轻轻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紊乱的气息。
江道旻的唇珠仿佛被浸入一汪春水之中，风过留痕，江道旻好半晌才如回神般抿了抿自己的唇，被牙齿轻轻咬过的感觉久久不散。
洛千山刚刚……
江道旻的唇从头到尾都闭得紧紧的，在此之前，他们接吻都只是单纯的碰一碰，而洛千山偶尔会张唇轻咬他一口。
江道旻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没想到的是，在今天，江道旻柔软的唇陷入了另一个柔软的地方，他的唇瓣被温柔的包裹住，然后像是任人宰割的绵羊一样被吮咬，就像是陷入了一汪春水之中，温软的令人心悸。
好奇怪的感觉。
江道旻把脸重重的埋进了黑色围巾里，禁锢着他腰身的手跟随他的动作收得更紧了些，热度源源不断的涌上脸颊，像是没有尽头。
如果此刻的江道旻偏头去看一眼镜子，就会发现他的脸和唇一样，红得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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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旻回家后，发现闻秋莱也在。
最近闻秋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江道旻上次半月假归就没看见她。就算见到了也只是匆匆一面。
而这次，闻秋莱穿了件丝绒长裙，外披一件垂到脚踝的羊绒衫，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手里的平板。
家里开了暖气，江道旻把书包和行李箱交给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取洛千山给他围的围巾，换好鞋走到闻秋莱面前：“妈。”
闻秋莱点点头，把平板递给江道旻，等江道旻接过后，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开口：“这是给你选的学校，国内国外都有，我打算让你留在国内，大三进公司实习，大四毕业做到管理层，方便以后接手公司。”
温度骤然升高，江道旻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沉默着看完平板上的学校，没有开口。
闻秋莱也不在意，她今天很高兴，肉眼可见的高兴，闻秋莱没在意江道旻的沉默，话锋一转：“阿旻，我许久没听你弹琴了。”
江道旻静了会儿，声音低低的：“您想听什么。”
闻秋莱放下杯子，身后的佣人很快上前来收走，她站起身，拢了拢随着肩头往下滑的外套，兴致勃勃的推着江道旻往上走：“就谈我最开始教你的那首，阿旻你还记得吗？那首是你的第一个奖杯。”
其实闻秋莱教江道旻的曲谱屈指可数，那是为数不多的平和时光里的调味剂，江道旻怎么可能不记得，他顺从着闻秋莱的力度往前走，不着痕迹的和她拉开距离，江道旻点头：“记得。”
闻秋莱提起裙摆跟着江道旻的脚步踩上楼梯，她仰头看着高处，目光像是能穿过时空，看到许久以前的场景。
“阿旻，我想听你弹。”
“好。”
他们鲜少有怎么平和的时光。江道旻略微思索，准确的按下黑白琴键，空灵悠扬的乐声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闻秋莱拢衣倚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江道旻弹琴。
她的她的眼神落到江道旻身上，又好似没有落到江道旻身上，目光有些空。
“你弹的什么曲子，真好听。”
“雅尼的夜莺。”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钢琴曲进行到尾声时，闻秋莱突然想起来，最开始的自己是不喜欢弹钢琴的。
她没有艺术天分，对这些东西一概不感兴趣，好在学习不错，拿奖拿到手软，她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比较宠她，长得有很漂亮，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闻秋莱低下头，琴音她已经有些听不太清了。江道旻的钢琴半年一维修，三年一换，力求达到最好的音色，而闻秋莱在琴音中却忽然想起多年以前，那架破旧的钢琴弹出来的夜莺。
学校里待遇最好的两类人，一类是走竞赛，一类是艺术。学校在艺术上花钱也是最多的，雅马哈cx跟不要钱一样，只要音色有一点儿不对，就换。
被换下的钢琴就会放在音乐室里，音乐室对所有同学免费开放，那些喜欢艺术但学不起艺术的人常常喜欢去音乐室。
闻秋莱已经忘记她那天是因为什么原因进了艺术楼，艺术楼的第一层都是音乐室，她从幽暗的长廊穿行而过，闻秋莱的脚步很轻，轻到感应灯都没能察觉到她。
闻秋莱在经过一件半掩着门的音乐室时，听到了琴音。
这架钢琴或许是真的有些年头了，音色有些奇怪，但演奏者也没计较这些，耐心的弹完了一整首曲子，然后又开始弹下一首。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闻秋莱明明那天还有很要紧的事赶着去做，却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矗立在了门口，听里面的弹完了这首曲子。
不要推开门，不要走进去。
闻秋莱失神的想要阻止那时的自己的脚步，却终究是徒劳。
她看见那时的自己推开门，脚步轻快的向着钢琴凳上的人走过去。
“好啊，你教我。”
后来的一切，如无法抵抗的泥流石，滚滚向前，无法改变方向，只能永无止境走下去。
她这一生为数不多会的曲谱便是那个只能在最偏僻的音乐室里弹琴的人教的。
后来，她又在情意最浓厚的时候，手把手的教给了江道旻。
其实最初，她只是希望江道旻快乐、自由就好了。
江道旻摸不清闻秋莱的想法，他把《夜莺》弹了三遍后，闻秋莱才抬手叫停。
闻秋莱的眼眶有些红，但因为和江道旻隔了段距离，江道旻没有看见。闻秋莱闭了闭眼，有些疲倦道：“去休息吧。”
江道旻说：“好”，盖上钢琴盖，等闻秋莱开门走出去后，才紧跟着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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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树叶由绿转黄，由黄转枯，从枝头掉落不过短短十几天。
12月中旬，平南就已起了几次大雾。今年比往年的每一年冬都要冷。
江道旻推开窗望去，护院内的花换成了即将盛开的梅，枯黄的叶子几片几片成堆的落，而在不远处的玻璃屋内，因为恒温的缘故，加上佣人的精心照料，里面不该在冬季开的花依然在玻璃房内开的灿烂。
江道旻找借口打发了唐卓安，让他坐自家车去学 校，而江道旻则是破天荒的出了很早的门。
今天的空气不算好，大雾弥漫，给平南这座城市套上了一层朦胧的壳。
由天到地，一切都是白朦朦的，天地仿佛在此刻融为了一体。
李叔开着前灯缓慢向前开去，江道旻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望不到尽头。
江道旻突发奇想，雾的尽头是什么呢？
车在南安中学门口缓缓停下，大雾让南安中学这四个大字都变得若隐若现。
李叔没关前灯，白色的灯光破开大雾，直直的照在了隐在大雾后的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的少年。
被灯光照到的那刻，他原本是想向旁边退避开，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最终没有迈步，朝着挡风玻璃弯眼一笑。
江道旻在李叔停下车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看向挡风玻璃，然后定住。
雾的尽头，是洛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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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旻很高兴，肉眼可见的高兴。
他只是临出门前给洛千山发了条消息让洛千山来接他，根本没指望洛千山回来，而洛千山真的来了。
带着他的行李，等在门口，接他的心上人。
大雾肆意弥漫在这座城市中，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白，穿梭其中的人皆如同半隐在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等到李叔走后，洛千山就腾出手来给江道旻戴了个口罩，然后就想接过江道旻手里的行李箱，结果江道旻反手将行李箱往后自己身后一推，然后朝洛千山伸出了自己的手。
洛千山抬眼看去，大雾在此刻仿佛成为了背景板，他看见蓝色口罩之上，是一双亮晶晶的弯眼。
他们在可以藏匿一切的大雾里，并肩同行，衣袖下是两只紧紧相扣的手。
江道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洛千山我好开心呀。”
洛千山侧头看他，两人都戴着口罩，只剩一双包含着万千情愫的眼，两两相望，洛千山故作不懂：”高兴什么？”
“不知道，”江道旻脆生生的答道，“但见到你我就很高兴。”
洛千山那双仿佛一切尽不入、半点尘埃皆不沾的双眸此刻染上了凡尘中最俗套的情愫。
面前人占据了他的整双眼眸，成了他心头上最珍贵的那一滴血，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肋骨上。
此时此刻，看着江道旻那双眼，洛千山突然很想不顾一切的低下头，隔着薄薄的口罩去亲吻江道旻的双眸。
但到最后，洛千山也只松开了紧攥拉杆的手，俯下身，覆在江道旻的耳骨处说：“我也是。”
“我见到你就会很高兴。”
说不出来得高兴，只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便满心满眼的全是你了。
见到你就觉得，所谓的人生四大喜也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五章 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