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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N-8 瞒天过海 ...

  •   文亦棋又不是笨蛋,虽然霍樾有时候说他是小猪,但文亦棋心里门清,霍樾这人精的要死。

      他今天把猫带回家,都不用等到吃晚饭,哥哥就要回来跟他算账了。

      他和庄希两个臭皮匠凑到一块儿,商量半天,拼出来一个折中的方案。

      庄希家有一个空房子,之前一直想把一套房子整租或者隔断弄成两套拿去租给别人住,但因为家里也不缺这个钱,找人装修又麻烦。

      一直拖着没找人弄,空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是没有人住的状态。

      他们俩的计划很简单,把猫放在空房子里,周一到周五找个跑腿或者专门上门喂宠物的去家里面给猫喂食换水。

      如果要换药加固夹板什么的,可以加钱让医生上门,西河宠物医院有这个业务,文亦棋在墙上的业务板上看见了,微信服务号就能约。

      就是要加加加加钱。

      要不是跨物种,文亦棋自己都能上手,他小时候也折过腿。

      周末,两个人如果有空的话,再去稍微照顾一下。

      等恢复的差不多,重新找领养,这事也就顺利解决了。

      听起来很谨慎也很靠谱,事以密成,两个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路边全是黄色的出租车,随手就能拦下一辆,文亦棋拎着猫包陪着庄希回了趟她家。

      文亦棋带着猫站在门口,没进去,庄希脱了鞋进去,在玄关口找钥匙,弯腰躬背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看得文亦棋直乐。

      下车前就和司机说好了,在路边等等,他们马上就出来。

      好在万锦小区也不远,也就十几公里,和文亦棋从家里去学校的距离没差多少。

      这间空房在万锦小区,房价还算正常,差不多一万块钱一平,庄希把钥匙插进去,推开门一看,这套房子三个房间,还带了个储藏室,客厅也大。

      文亦棋问:“这得有个两百平吧?”

      “没有,不到190平,我之前看到过房本。”

      “嗨尊贵的新业主,提房喽,新居室满意否?”庄希蹲在地上掰奶糕,欢迎仪式一样拿小零食在猫包帘外铺了一路出来。

      结果小咪缩在猫包里没敢露头。

      庄希看它想吃又只敢畏畏缩缩伸个脑袋,笑话它是小破胆儿。

      最后还是文亦棋胆子大点,伸手把它捞出来,抱到沙发上去。

      它躺在文亦棋腿上,脸埋在他身前,尾巴也不怎么摇,但是很乖。

      庄希看的眼红且羡慕:“它好黏你啊。”

      “是吧,”文亦棋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它那么小就没有妈妈,这跟我亲生的也没区别。”

      大半年不住人,房间里有灰,但不算很脏,储藏室里全是庄希妈妈以前买的东西,像杂货铺一样堆在里面,光是电风扇就有三台。

      庄希看着乱七八糟的储藏室,摇了摇头,感慨她妈是个垃圾收藏家,什么都舍不得扔,不管有用没用都放在里面。

      文亦棋站在外面往里看,猫着腰钻进去,从里面拿了个全新的海绵拖把出来,拆了塑封,想着到厕所打湿,发现水龙头不出水。

      没招。

      他们俩只好到楼下物业跑了一趟,缴完费,物业说过两小时应该会通水,他们两个想了想,干脆去超市买点新的抹布,又叫了跑腿买封窗用的工具和魔术贴。

      等东西都送到,两个人上楼,文亦棋负责拖地锁窗,庄希就开始擦桌子。

      一个拖一个擦,配合起来倒还算默契。

      弄干净客厅已经累倒一个,剩下的三个房间直接关门上锁,减少大半的活动范围,也不用清理了,省事。

      两个人哼哧哼哧收拾完,躺在沙发上刷了半天短视频放松,过了小半个小时才想起来还得买点养猫要用的必需品。

      现在外卖平台上什么都有,同城闪送更快,他挑挑拣拣在某书上查相关的推荐,发现一大半都是广告,最后自己看着详情介绍买了两袋猫粮,七八个罐头,三大桶纯净水,还有奶糕羊奶什么的。

      庄希看着文亦棋把拖把拿到阳台上去,等他回来,无不感慨地说:“我感觉好像已经过上了搬出去独立自己住的日子一样。”

      文亦棋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独立的话就要自己挣钱自己花了,你可能不能再随随便便做八百块的美甲。”

      庄希摆摆手,立马收回自己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家里啥也没有,厨房里连个空盘都没有,文亦棋又下单买了点餐具,等东西差不多全都送齐,天都差不多要黑了,这才准备各回各家。

      ——

      霍樾最近忙的像条狗。

      他想大刀阔斧腰斩霍氏的房地产业务,但元老级别的董事和股东们有不少都是抗议的。

      哪怕他是霍家长孙,亮明牌的未来霍家话事人,当他拿着数据和今年履行的项目情况去开大会,也只得到一个如同对牛弹琴的结局。

      不行,不许改,不许砍,不能变。

      上市的企业就这样,不可能是一言堂。

      但无论是人还是企业,永远一成不变学不会审时度势圆滑变通,一个字形容就是死,两个字那就是等死。

      霍樾一个学生时代玩竞赛的,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把流程做完就能得到好结果,也因此,后来和人合伙成立公司,他从独来独往到学会和人商量着把事办了,实际也花了不少功夫。

      霍铭知道以后,到也算不上幸灾乐祸,就一个评价

      :他儿子早该磨一磨那个霸王龙一样的性子,天天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也就是亦棋比他年纪小乖乖听他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说难听点,霍樾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比较独裁武断。

      文亦棋的出现又很大程度上完全满足了他的控制欲。

      哥哥说东就不往西,哥哥安排什么就做什么。

      只不过这次回来在霍氏,已经不是三五个人的事,三五成群都算好的,一群老头子不愿意变通,只想吃吃股利年底分红拿钞票。

      对于往后怎么发展,这帮人压根没什么想法。

      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没办法,只能从老的、资历深的入手。

      祁维家算是这群董事里头比较有威望的,年纪和霍锡林差不多,比他稍微小两岁,可以说是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从祁家出来,霍樾坐在车上揉了揉眉心,这群老头背地里通过气,一个比一个难沟通,他花了一个下午,才说通这么一个老古董。

      好在他当年拉投资也被白人老头狠狠磋磨过,这会除了觉得有点无语和浪费时间,特别棘手倒也没有。

      就是烦人。

      毕竟霍樾给的条件丰厚,拿出的数据更是客观实际,人又亲自来到家里,已经是相当给对方面子。

      司机知道霍樾这两天遇到的事和人都不太爽利,见他垂着眼看手机,表情也不怎么愉悦的样子,怕时间长了不经意和他对上眼神,一脚油门踩下去,“呜——”的一声轰鸣,车子就窜了出去,路边的行道树飞快地后拉,只闪过一棵棵模糊的树影。

      家里只有一个陈姨,没到工作的点也不在客厅,就呆在专属自己休息的房间里头。

      窗帘拉开,夕阳透过一楼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赶紧从房间里出来。

      霍樾随手把拖下的外套和领带递给她,人往客厅里面走。

      他身高腿长,迈的步子大,走的自然就快,从楼下往上看,文亦棋自己的房间门是关着的,再一看,书房的灯也是关着的。

      “亦棋不在家?”霍樾随口问道。

      陈姨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挂起来,说:“早上就出去了。”

      听着有点不对,大周末的,学校又没上课,文亦棋能去哪里。

      “早上?去哪里?”

      “说是去学校了,刚刚打电话来说才在手机上叫了车,差不多半小时回来。”

      霍樾点头,又说:“刘叔没空接他?”

      “亦棋自己说不用。”

      霍樾觉得更奇怪了,他是有个司机专门接送的,但刘叔很少跟他的行程,除了专门负责接送文亦棋,也没有别的事情。

      平时上课早起在餐桌上都要犯困的人,周末还要起大早去学校?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霍樾没想明白,就没说什么,先上楼换衣服去了。

      —

      网约车到的很快,文亦棋在路边等不到两分钟就顺利上车,只是他住的小区外面不让停,不像刘叔的车有登记过,就可以直接识别车牌号开进去,所以离门口还有五十米距离的时候,文亦棋就下车了。

      平时都没走过这段路,头一回走,文亦棋就背着书包,慢吞吞晃回家。

      “书包这么轻,”陈姨接过他的包,说,“难得呀,看来今天没有很辛苦。”

      文亦棋弯腰拿拖鞋,说自己拿的都是试卷当然不重。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就中午等车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个纯瘦的肉夹馍,回来的时候打的车又倒霉,碰上晚高峰,路上直接堵死。

      这个点到家,其实人都快要饿扁了,走到餐桌边咕噜咕噜灌下去一大瓶水,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一样,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脸,可怜兮兮的说:“陈姨,我想吃碗热面条,好饿啊。”

      “好,好,陈姨给你煮,”陈姨满口答应下来,也不觉得学校提供自习场地却不供应餐食有些奇怪,只当是文亦棋自己不爱吃。

      她推着文亦棋往里走,说:“你先上去洗个澡,一会儿下来舒舒服服的吃。”

      “陈姨,家里有玉米面吗?”好久不吃了,文亦棋突然有点馋那一口。

      “有,当然有,还有什么要吃的?”

      文亦棋想了想,说:“就吃玉米面,然后再加个煎蛋吧。”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陈姨已经煮好了,碗筷都摆在桌子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一把小青菜、鲜香虾仁、香煎土豆块,流心蛋放在最上面,四周还撒了一把香菜碎。

      面碗边上有个小盘子,上面是炸的金黄脆嫩的猪排肉,切成一条条,还倒了满满一杯热牛奶。

      今天他和庄希在空房子里写卷子,咪咪不安分,一直想扒拉他的腿,伤了脚也还是很活泼,一个劲想往他身上爬,最后还在他大腿上睡着了。

      文亦棋怕衣服上有猫毛,回来之后就把衣服全丢洗衣机里,连头也洗了。

      头发吹得蓬松,碎发没什么规律地翘着,他动作急,发尾那块儿还没吹干,湿的那部分全凑在一块冒尖,跟小朋友脑袋上扎的小揪揪一样戳着脖子。

      黑白格的短袖睡衣,衣领都没折好,一边翘起来戳在下颌处,肩膀也单薄,看着衣服不像穿在身上,倒像挂在身上的。

      他埋头吃进去热乎的面条,脸上也多了点健康的颜色,看得出来在逐渐恢复精神。

      “味道还行吗?”陈姨在里头把锅洗了,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里出来,在文亦棋对面坐下。

      “特别香,一级棒,”文亦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非常捧场,说完之后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吸溜面条。

      这时候霍樾才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棉质的家居服,平时去上班、见客户、开会都要穿他的西装三件套,换了衣服之后他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看起来很好脾气也很好接近的样子。

      一点也不像26,看着和大学生比也没什么区别嘛。

      他回来前已经简单吃过,就没有和文亦棋一起用晚饭。

      文亦棋捧着碗喝汤,大眼睛还盯着霍樾看。

      “今天回来这么迟?”霍樾很自然地抛出一句,打开柜门去拿咖啡。

      “本来很早的,”文亦棋对霍樾打开话匣子,“谁知道和平街那边这么堵,哇哥哥你不知道,司机师傅五分钟挪两米,还不如我下车走。”

      他想也不想就全说出来了。

      可惜文亦棋是个路痴,出门分不清东西南北,打车也必须找个地标性建筑边上,因为他怕司机一个电话过来,自己还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往哪走。

      跟妈妈生活的时候还小,去哪文旖都带着他,不用怕,来霍家以后,出门不是霍樾带着,就是有专人接送,认路的本事确实没机会锻炼起来。

      承中边上是没有和平街,从自己家到万锦小区和到学校的距离也确实差不多,可这两个地方完完全全是反方向。

      霍樾听文亦棋说话的时候一向很有耐心,也很认真,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文亦棋这明显说漏了嘴。

      不过文亦棋本人,很显然,还傻兮兮的没反应过来。

      霍樾静了静,突然笑了一下。

      文亦棋马上就停住话茬,说:“哥哥,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刚明明就笑了。”文亦棋拔高音量。

      霍樾笑着说没事,让他继续讲。

      “好嘛。”

      文亦棋脾气好,继续笑眯眯的和他讲自己等车的时候看到那家最近风很大的海苔饼店发达了,排队的人快从巷子里挤出来站在路口了。

      对这家新火的店,霍樾没做评价。

      他从收纳盒里拿出来一包咖啡粉,又问文亦棋:“外面人多不多?”

      “嗯?”文亦棋被他问的一下子卡壳,顿了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开始找补,“噢,也不是很多,周末学校附近也没什么人呢。”

      霍樾没接话,幽黑的眼里又冒出点笑意,白天工作的不愉快已经不算是什么事情,他手上动作不停,撕开包装袋。

      “这什么东西?”文亦棋强自镇定,看到包装上面全是外文,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

      霍樾低头倒咖啡粉,回答他:“人参咖啡,你要不要喝?”

      文亦棋凑过去,就着杯沿耸动鼻尖闻了闻,侧过脸对霍樾说:“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他一下子凑过来,侧脸的皮肤不经意间贴到霍樾手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霍樾的脊背,又因为靠得太近,霍樾只要略微一垂眼,就能轻松看清楚文亦棋脸上细小的绒毛。

      餐桌正中央上方是一个很大的水晶吊灯,灯光落在文亦棋脸上,几乎算得上是顶光,却也还是好看的,皮肤白皙,五官端正。

      霍樾薄唇微动,低声说:“你可能不喜欢,这是无糖的。”

      文亦棋偏过头,睁大眼睛看他,说:“啊,那不是没味道?纯苦。”

      水蒸气比水温要烫。

      霍樾伸手轻轻把他的脸蛋推开一些,才把热水倒进去,杯口不断地往上冒着热气,他手上拿了个拌勺轻搅,对文亦棋说:“等凉一些,给你尝尝看。”

      “那哥哥先喝,不好喝的话我就不尝了。”

      霍樾听完,瞥了他一眼,文亦棋脸上是清纯健康的血色,嘴唇看着也比一般人要红一些,顶着这么一张无辜漂亮的脸蛋,说出这样欠收拾的话。

      大概只安静了几秒钟,文亦棋马上就说:“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

      霍樾捏捏他的脸蛋,没说话。

      刚倒的热开水,哪有这么快就能喝。

      没过多久,文亦棋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对霍樾说:“算了,哥哥,不要等了,你用勺子弄一点,我吹吹,马上就可以尝一下。”

      霍樾叫他别急,多搅拌了几圈,才听文亦棋说的那样,舀了一勺出来,另一只手心虚虚的放在勺子下方垫着。

      “谢谢哥哥。”文亦棋轻轻靠过去,先用唇珠贴着试了试温度,觉得还行,这才张开嘴喝掉。

      霍樾看他红红的嘴唇撅起来,随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下覆着的阴影也跟着一直在动。

      味道和想象的差距有点大,没什么咖啡的味道,也没什么人参的味道,让文亦棋想到自己以前买的代餐蛋白棒,那个味道也是神奇,水泥一样。

      他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味道怎么样?”霍樾看到他细细的眉毛皱起来,表情也是难以形容,觉得挺有意思。

      文亦棋舔了舔嘴巴,一点不给面子,直白又生硬地说:“很难喝。”

      “好吧,”霍樾笑了,低下头,就用文亦棋喝过的勺子也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霍樾动作自然,表情自然,喝完之后的表情也自然。

      尽管三十秒之前,这个勺子还在文亦棋嘴里。

      等霍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完全咽下去后,文亦棋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哥哥,你觉得呢,是不是很难喝?”

      文亦棋知道味道不好,还是要问他。

      他这样殷切地看着自己,不像是自己喝到了难喝的东西,想拉霍樾下水尝一口,倒更像是认真在寻求来自哥哥认同。

      “嗯,”可能是无聊,霍樾难道幼稚,也学文亦棋刚才那样干巴又生硬的语调,附和地说,“确实难喝。”

      文亦棋一听开心了,嘴唇上的水渍在顶灯的光线下看起来亮晶晶的,他笑起来,说:“是吧,我就说嘛。”

      “是啊,你说的很对,”霍樾垂下眼看他,拿指腹蹭掉他嘴角的水渍。

      如此兄友弟恭又温情的一幕,叫何慧敏看到非得拍照留念不可,但对文亦棋来说这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全是,什么时候联系人上门喂养,明天要不要去万锦,去的话得几点起床,顺带还要思考一会儿上楼要写多少卷子。

      傍晚药片倒是已经骗着吃下去了,就是不知道咪咪晚上会不会疼。

      思来想去还是先上楼写作业最要紧,文亦棋转身去拿被陈姨挂在椅背上的书包。

      “哥哥,那我先上楼了。”他一只手还抓着书包带子,看起来乖乖的像个三好学生。

      “嗯,去吧,”霍樾左手撑在桌沿,看着文亦棋背着书包往客厅走,然后左拐,又上了楼梯。

      二楼的书房门被拉开,灯光也跟着应声亮起来,霍樾才收回了视线,默默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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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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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