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5 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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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樾猜的没错，文亦棋晚上确实吃得少，庄希说要减肥，文亦棋没胃口，两个人在食堂窗口分别拿了根玉米和烤红薯就走了。
陈姨上去叫的时候文亦棋正蹲在地上伸手扒拉他的零食箱，左手拿这个刚撕开包装袋的好丽友派。
他喜欢这个，从小到大都喜欢，对纯巧克力反而兴趣不大。
“这么气啊，上来还摔门。”陈姨试着开口。
“我没有故意，窗户开着，风很大。”文亦棋是生气，但没有拿死物发泄的习惯，没必要。
“那要不要下来再吃点？”陈姨弯腰问他，两手搭在膝盖上。
“他自己怎么不来叫我？”文亦棋猜想也是哥哥叫陈姨来的，他低下头，赌气似的咬了一大口面包。
“他怕你生气不理他，就当是陪哥哥，陈姨听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用过晚饭。”
文亦棋眼睫动了动。
陈姨见他动摇，又说：“今天烧的都是你爱吃的，平常哥哥不让你吃辣的，今天陈姨也不听他的，特地弄酸辣口，还有辣白菜，下来尝尝看？”
文亦棋不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把剩下的好丽友派放桌上了，没再咬第二口。
“我哪有不理他。”他慢吞吞说。
下楼的时候还小声嘀咕：“不是已经去晚宴了，还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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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棋吃东西一直很慢，他习惯了细嚼慢咽，霍樾不是，他向来都是比文亦棋快出不少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樾也吃的慢吞吞，细嚼慢咽，但肯定不是菜品的问题，因为文亦棋吃得很爽。
一筷子辣白菜，不知道陈姨今天加了多少料，小白菜烧的跟火炉一样，舌头都烧起来，辣得他每吃一口都发出像蛇一样的嘶嘶声，还要灌白开水，吃得嘴唇红红，眼睛里冒水花。
但还是要吃，一筷子一筷子没停下。
他从小不碰辣，陈姨就没按家乡那样的辣度烧，只放了几颗小辣椒，哪怕这样收着手，文亦棋吃得都要掉眼泪了。
霍樾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那两盘辣菜推远了一些，文亦棋正好辣的受不了，也不敢再吃了，看到霍樾这么动作，也没说什么，默默去舀了两勺番茄牛腩汤拌饭吃。
吃饭的时候文亦棋不说话，霍樾也就不说话，桌面上只有清脆的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
但这和文亦棋生气没什么关系，食不言寝不语，霍家一直就这规矩。
霍樾吃得再慢，也比文亦棋快，他把用过的碗筷拿到厨房去，然后又回来坐下，低头安静地开始看手机。
一顿沉默的晚饭结束以后，文亦棋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目不斜视，转身要走，被霍樾叫住了。
他让文亦棋跟自己上楼。
“干嘛？”这次不甩粤语了。
文亦棋一步拖一步跟在他后面，理智上觉得不该生气，现实里又觉得是该顺着哥哥的台阶下。
不过霍樾只是轻轻叫他一句，自己马上就认输，也太没面子！
经过文亦棋的书房门口，因为不知道霍樾要干嘛，所以文亦棋弯腰拎上自己的书包，把开到一半的包链又拉回去。
“书包先放下，过来量量看，让哥哥看看今年长高了多少。”
文亦棋看到霍樾手里拿着一把尺子，还有一根铅笔，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偏过脸，觉得霍樾是有事献殷勤，明明在医院站在机器上都测过了。
多此一举嘛，他不大乐意地扭过头，说：
“刚刚在医院不是已经量过了，回家还量什么？”
霍樾拿他没办法，吃完辣菜，文亦棋的脾气像火爆小辣椒一样。
他只能放低语气说：
“在医院是量过，但自从哥哥出国读书以后，每次回来都要给你量的，这次也不能例外，对不对？”
如此明显的示弱，若是叫外面的人看到霍生这样讨好一个才刚刚成年的男孩子，只怕要笑掉大牙，明明是哥哥，却没有一点当哥哥的威严。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文亦棋虽然还在生闷气，却也知道见好就收。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霍樾拍拍他的手臂，叫他站直，文亦棋倒也听话地绷直肩背，叫他昂首挺胸，他也有照做，看起来好像很乖似的。
但就是没有主动开口跟霍樾说话。
文亦棋站得直，一直绷着背，又不能乱动，他觉得有点累，忍不住催哥哥：“好了吗？”
“马上，”直尺压在文亦棋头上，霍樾拿着铅笔在墙上画了一道，跟往常一样，写上日期和数字。
霍樾和他距离很近，文亦棋能清楚闻到霍樾身上那股清爽的香味，像凛冬时分压在枝头上的落雪，很轻，也很淡，仔细辨认，又像是木质香。
只要抬手，就能很轻松地抱住对方，笔尖划过墙面的声音就在耳边。
真讨厌。
文亦棋站的没有先前那样直，他小幅度的、慢慢地低下头，额头靠在了霍樾肩前。
霍樾笔尖一顿，快速写完后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文亦棋顺着他的台阶下，霍樾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直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铅笔一直滚到门边才停。
霍樾抬起手，轻轻落在文亦棋的肩上，说：“对不起，是哥哥疏忽了，前段时间太忙了。”
“哦，随便你怎么说吧，”文亦棋这么说，脚尖却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反正，讨厌哥哥。”
“嗯，是该讨厌哥哥。”霍樾配合他。
文亦棋不满地抬起头看他，睁大了眼睛。
“早就说过的事情，结果哥哥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了就让你生气，是不是？”霍樾摸他的后脑。
“本来就是啊，”文亦棋还是原来那个姿势，额头抵在霍樾前肩，手指抓着霍樾衣服下摆，故意使坏，把他的衬衣捏的皱巴巴。
听霍樾说了这么多，文亦棋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心里头的不舒服还是要说个清楚才好。
他抬起头愤愤地说：“你哄小孩呢？说什么会一直关心我会很爱我，结果呢，结果就是你连我发的消息都没有认真看。”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也没有仔细看陈姨给你发的消息，这个事情陈姨肯定跟你说过。”
“不就是出国一趟，不对，不就是出国好多趟，一年都不回家，扭头把弟弟忘光了，只有嘴上说的好听，以前还说什么文文永远第一。”
“哥哥是骗子吧。”语气里明显带着埋怨。
霍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慢声说：“对不起。”
“这还有什么好跟你聊的，再也不想理你了，太讨厌了。”
“以后我也出国，然后不看你的消息，顺便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让你也尝尝这滋味，看你生不生气！”
“不可以这样，”霍樾低声拒绝。
“谁管你怎么说。”
话说的不好听，一副决绝的样子，但文亦棋抓霍樾衣服的力道倒是一点没变小。
他已经18岁了，不是以前那样可以搂着哥哥的脖子撒娇的年纪，更没法跟小时候一样成天抓着机会就挂在霍樾身上，再一天问上好几遍“哥哥，你喜欢我吗？是最喜欢我吗？”这样幼稚的问题。
可霍樾在他的生命里占的分量实在太重，文亦棋六岁就来到霍家，两人的年龄足足差了八岁，霍樾大学毕业以后，常住在国外，一边忙学业，一边还要开始上手处理霍家在国外的事务。
加上他又自己创业，一年到头在家里也住不满几个月。
好似八爪鱼，N手抓，也不知道累。
从先前花大把时间在文亦棋身上，到变成忙忙碌碌的大人，对文亦棋来说，其实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文亦棋甚至不知道霍樾是什么时候抽了条猛长个，他印象里哥哥一直就这么高大，反应过来的时候，哥哥又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八年的差距，放到小学生和初中生身上似乎没什么，可再往后，霍樾初中走提前招，高中走少年班，唰的一下，就变成小学生和大学生。
那差距就海了去了。
分别来得太快，却又无法避免。
可霍樾对他这样好，文亦棋打小就依赖他。
所以哪怕是日常琐碎的小事，有一点点不一样，他都很快能感觉到不对。
时间过得多快呀，一转眼连他都已经成年了。
说是发脾气，其实也只不过是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确认，是的，他没变，哥哥也没变过。
“再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生病也都不用跟哥哥说了，反正你也不关心了。”文亦棋生气地拿手指戳他肩膀。
霍樾垂眸看他，轻叹了口气，抓住文亦棋的手，说：“不许说气话，你知道哥哥不是这样的。”
文亦棋抬起脸看他，黑睫浓密，书房的门窗都开着，外头的自然风吹进来，晃动了他额前的卷发，少年的眼神干净又澄澈，漂亮的眼睛里满满当当盛着的都是霍樾：
“那你说，哥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恃宠而骄又怎么了，愿意宠的人还在就没关系。
“对不起，哥哥错了，”霍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诚恳道歉，“前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全都是哥哥的问题，对不起。”
“我本来不想生气的，因为我觉得这样很矫情，也很斤斤计较，”
文亦棋声音放轻，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不应该得寸进尺。”
“哪里得寸进尺，怪我，”霍樾接过文亦棋的话茬，问，“对不起，这次是哥哥做的不对，能原谅哥哥吗？”
文亦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地靠近霍樾，又伸手环住了霍樾的腰。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我知道你很忙，你有许多事情要考虑，公司的项目情况复杂，阿姨也跟我说了，家里的亲戚不省心，人情往来繁复，我还跟你闹脾气，”
“长大了的世界很辛苦，是不是？”
“对不起，哥哥，”说到这，文亦棋顿了顿，接着说，“我没有忍住，我也不是很懂事。”
霍樾低头看他。
“但是哥哥，我只是，只是不想跟你生分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怕跟你见面少了，接触少了，我们就没那么熟悉了。”
“我们俩还是最好的，一直都是最要好的，不要变，行吗？”文亦棋问。
霍樾的视线就始终落在文亦棋身上，听见文亦棋说这话，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一块地方，悄悄地陷了进去。
从昨天的反应来看，其实并不难理解，本来都好好的，人也开开心心的，只是霍樾多问了一句，小孩就撇嘴，不高兴了。
他说自己小气矫情，可是霍樾不这么觉得，文亦棋在霍家从来不会对佣人说重话，也从来不会因为长时间没见到自己而闹脾气。
他对霍樾讨要这些，对霍樾是越来越重的依赖，只是说明，文亦棋在意霍樾，在意的不得了。
这是应该的，就是要这样。
霍樾这样在他身上用心，把他从那么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不点养到这么大，他就应该全身心都关注自己，离不开霍樾，轻易被霍樾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这世上最舒心的事情，莫过于你记挂的人，他也同样把你放在心上。
明明弟弟是在和自己生气，可霍樾心里却甜滋滋的，叫他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下又一下地摸文亦棋的后脑勺。
“当然了，哥哥永远跟你最好，”霍樾抬手跟他拉勾，说得很认真，“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我跟你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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