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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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竹的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这里竟然养了这么多孩子。
如果按照交替轮换的规则来看，不算多胞胎，末世十年，一个人最多可以生五个孩子。
这么多女人，就算平均下来，也实在是个不小的数量。
可是，现在这个世道，到底为什么要养这么多孩子呢？
角竹面露迟疑，转头看向顾甲：“这些人……够吃吗？”
顾甲却满脸不在乎的神情道：“每个人照顾一个孕妇和双方的孩子们，分一分吃，总是可以的。”
角竹没再说话，只是自己找了个空地坐下来：
这里是个纯粹女性互助的地方。
虽然说，一个人照顾一个孕妇和双方的孩子们，看似交替是平等的行为，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
如果孕妇小产，谁应该接着怀孕？双方能互相都感到平等吗？
如果负责捕猎的人受伤，这一个小团体的食物该从哪里分呢？
如果负责捕猎的那人在将猎物拿回家之前、把食物都吃掉了呢？
如果有人故意接二连三地怀孕，这里没有龟背竹，真的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个违反规则的人抛下吗？
角竹的心里不由自主想过很多恶劣的想法，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恶，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组织。
正想着，她听见顾甲举起了自己的拳头，高喊道：“负责捕猎的女人们，聚集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去捕猎了！”
角竹立刻站起来：“没有人来对应我，而且我怀的月份还小，不如今天我也跟着捕猎吧？”
太多的担心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有点忍不住怀疑自己今天会不会饿肚子。
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安全！
顾甲听到了她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妳放心，一般来说、猎回来的食物都会均分的，不会让妳饿着。”
只有在有人故意偷懒的情况下，才会用强调分组的方式来上压力。
有孕妇揽过角竹的肩膀，解释道：“妹妹，知道妳人好，但是妳这样怀着孕还去斗异兽，可是坏了规矩的——照这样下去，我们交替轮换还有什么价值，早晚有一天大家都得去斗异兽的。”
角竹明白她的意思，她刚刚也自己想到了这个问题。
既然现在顾甲说了会有她的一份，那她当然就不在乎了。
于是角竹伸手朝着顾甲挥了挥：
“神女大人，一路小心啊。”
第一次喊“神女大人”这个词，还怪新鲜的。
角竹抿了抿唇，笑眯眯地想着。
等到捕猎的人们离开了，孕妇们也纷纷围成了个圈——
一则可以互相看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二则就是为了方便闲聊。
角竹今日才来，自然是闲聊的中心。
大家问了角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从何处来，角竹粗粗地囫囵过去，才开口提出自己的问题：
“这里人数众多，想来，说不定也可以占山为王的。”
“这里哪里比得上安全区，听说，安全区有除了吃龟背竹以外的堕胎方法。”
有女人下意识回答道，角竹听出话里不对，接话道：
“那妳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也不是不想要。”
女人下意识否定，而后抿了抿唇，还是继续道，
“只不过，两年生一个，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实在是……”
她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因为有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跑了过来，圈住了她的脖子。
而后是此起彼伏的“妈妈”“妈妈”“妈妈”。
这个动静像是涟漪一般，很快，四面八方的孩子们也都聚集到了圆圈周围，互相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角竹听得头差点炸了。
她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呼吸，问：“这么多孩子，由谁来教呢？”
“现在最大的孩子也不过是十岁，神女带人出去捕猎的时候，我们就会分散开轮流教孩子。”
有人解释着，而后看向角竹，
“妳听一听我们是怎么教的，到时候，也要轮到妳的。”
角竹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下意识问：“最大的孩子十岁，眼看着就要来月经了，等她来了月经，就要开始喝女母河的水了吗？”
又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作为交换，要等到能和她一起结成对子的人到年龄了，才会一起喝女母河的水。”
角竹这下明白了。
这个地方并不全是像之前她在河边听到的那样，公益性质地帮人接生。
它也算承担了生产的整个过程，所以，也会收取相应的回报。
这是平等的。
角竹忍不住问刚刚三个孩子的女人：“妳既然不想生了，为什么不还了恩情，就带着孩子们走呢？”
“我自己本来就去不了安全区了，还带着三个孩子……”她话没说完，角竹已经听明白了，就听女人继续说，“在这里有吃有喝，而且等到我们整个队伍庞大起来，说不定也就可以一起去安全区。”
也是。
角竹被说服了，就听边上的人说：
“当然，也有真的走了的。”
角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那人见引起了注意，更高兴起来：
“那人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女人白白受了一遭苦，整个人像是呆傻了一般。神女大人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就想着先把孩子好好安葬了。没想到，那女人直接抱着孩子的死尸站起来，什么也不听地，就抱着孩子往山下走。”
角竹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那人摇了摇头：“就这样直接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到底有没有进安全区。”
角竹应了一声，没再问。
旁边有人问她：“那妳呢？生了这个孩子，再报答一年，妳也要走了吗？”
角竹没说话，只转头看着四处的石头——那些石头并不是原来就在这里，地上有很明显的拖动痕迹，大概是被人拖过来的。
她们如此努力，才有了这样一处栖息的地方。
而这里，和安全区，又有什么两样呢？
安歇的时光总是一闪即逝，角竹还在漫无目的地想着，忽而听到有一个人欢喜的声音。
她抬头，就见一个角落处的女人，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她踢我了！孩子踢我了！这可是她第一次踢我！”
周围女人们瞬间围了过去，高高兴兴地享受着新生命的喜悦。
就趁这个空档，角竹站了起来。
她摸索着身后的石头，慢慢、慢慢、退了出去。
她还没走几步，突然有个声音从她旁边响起：“角竹，妳去哪里？”
竟然是顾二。
角竹看了小姑娘一眼，笑了一下：“我总是坐着不舒服，想要下去转一转。”
“不要下去了，下面有异兽，姨姨们又都不在，妳会有危险的。”
顾二小大人一样站着，反倒让角竹有了好奇心：
“妳是顾二，那顾大或者是顾一在哪里呢？”
“我姊姊叫顾一，她和我是双胞胎，不过，她比我先出来，所以她就是姊姊了。”
一被问起话来，她又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这个表现，却倒又像是孩子了。
角竹笑起来，而后道：
“妳别担心我，我可比妳大多了。我这次下去，是要拿很重要的东西——可以帮助妳们的好东西。”
顾二困惑地看了看角竹，还没等她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妳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回来了？”
是顾甲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重的血腥气——
她们猎杀了一头异兽回来！
石堆后的人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急急围了过来，很快，异兽就湮没在了一众人的阴影之下。
顾甲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而后才开始分肉：
“为了平等起见，大家一人一份，都拿好慢慢吃。”
而后，就见顾甲说干就干，已经开始分肉吃了。
等到肉分到角竹手里时，角竹却握着肉，既没说话，也没有吃。
等到顾甲把肉分完了，自己拿着异兽的头骨开始啃起来时，角竹来到了顾甲的身边。
她竟然将自己的肉分了三分之一给顾甲：“妳养着这一身肌肉也很费劲，这是我的谢礼。”
“这有什么好谢的，等妳生完孩子，再照顾一个，和大家一起循环起来，这就够了。”
顾甲还在啃着头骨，看也不看角竹手里的肉。
角竹于是换了个理由：“那妳帮我给月份最大的人吧——她需要的营养最多，肉大概不够吃。”
之前和乔见山乃至和纪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同人需要的肉的份量是不同的。
均分不是平等。
却见顾甲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深深看了角竹一眼：“我知道妳的意思——但是这里的人都怀着孕，这种区别对待只会引起人心中的愤懑。”
角竹于是将肉收了回去，自己啃了一大口，在顾甲旁边坐下了。
她像闲谈一样，随口问道：“那顾甲，妳有没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呢？”
是了。
虽然这里是个新神女的所在地，但是角竹知道自己的信条——她是神女，一个用愿望交换食物的神女。
她当然没有顾甲这么伟大，她只是想走个流程——
以后被认出来，好歹能把行为逻辑圆起来的神女。
而后，角竹话音刚落，顾甲就看向了她。
顾甲笑起来：
“怎么，妳想实现我的愿望？”
角竹继续啃着肉：
“我只是随便问一问而已。”
顾甲立刻误会了：
“不用着急，妳以后自然有报答我的时候。
“等妳生下了这个孩子，如果确定要同我们一起，妳也可以改姓顾，然后按照排号叫名字。
“到时候，我们都会保护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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