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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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乔见山。
女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的，慢慢消失在了角竹的视线里。
……
角竹掉头上了岸，浑身湿淋淋的，兽皮的衣裳此时也显得重了起来。
她将衣服尽量挤干，在距离石堆不远处藏了一会儿，确认所有还能张牙舞爪的异兽都消失。
这才慢慢回去，将死掉的异兽一只接着一只吃完。
等到终于吃饱喝足，她又重新站起来，顺着女母河的流向继续往下走。
浩浩汤汤的女母河像是永远不会停息，就像她的人生，只会这样永永远远没有尽头。
一个人走，角竹乐得自在，有时在沙土里滚一滚，然后跑到女母河边上，把自己和兽皮大衣都洗一洗。
晚上随便找个石头睡一晚——或者有了兽皮大衣，直接躺在地上也可以。
有的时候，有人会来抢她身上的兽皮大衣，她就把水壶里的女母河的水抛到她的脸上——
水壶是她用异兽的骨头磨的，她技术太差，做出来的总会漏水，但吓一吓人还是可以的。
于是，这样闲暇但饥饿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角竹在女母河边听到了点新鲜事情——
她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着：
“妳喝了女母河的水？那妳可怎么办，就妳这小身板，哪里拿得到龟背竹？”
另一个人：“没关系，大不了我去找神女。”
第一个人：“妳以为神女是这么容易找到的？再说，神女只保护妳去安全区，也没说可以帮妳找到龟背竹啊。”
另一个人顿了顿，困惑地回道：“妳说的是什么神女？我说的神女，是那个可以帮孕妇接生的神女——她一手接生手艺高超，不少带着孩子的女人受她帮助，妳不知道吗？”
第一个人没说话，另一个人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妳是从上游来的，不知道我们下游的事情。”
第一个人叹了口气：
“是啊，从上游下来就能看到安全区，哪里有多少人还会往下游走？”
两个人于是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眼看气氛越来越凝重，想要多打听一点的角竹反而开不了口了。
她不常往下游这里走，却没想到，这里也有个神女？
也许上游的人也知道，只是她挑人太刁钻，也不愿意选那些孕妇，所以才不知道吧。
不过……
角竹漫无目的地想着，在这个世道，接生孩子、不过是让孩子来这个世界受苦罢了。
她摇了摇脑袋，还是选择不去干预她人的命运，转头继续走着。
在走了不知道多久多久，久到她已经看不到一只异兽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可以堪比安全区一样高大的、荒凉的山。
角竹慢慢打量着，心里想着：
这应该也是某一座被异兽化的生物攻击过的荒山。
而在这之前，也许也是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一座……
角竹眯了眯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半山腰上，是不是有人影闪过？
她慢慢走近了山峦。
山脚人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慢慢顺着山脚绕着，仔细观察着山脚的细节——
其实这样做很无聊，毕竟，很可能是她自己看错了，或者只是个经过这里躲一躲的生物罢了。
可她的生命延绵不绝，角竹并不愿意放过一点可以给自己找乐子的机会，于是她的脚步更慢，转悠起来的动作也更加轻手轻脚。
直到她看到了地下沙土的一点不对劲——
这里的沙土斑驳不平，看起来很像是有人走过、然后又小心翼翼将沙土覆盖上脚印的痕迹。
角竹于是踏了上去。
她顺着不对劲的地方，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终于看到了好几块嶙峋的石头。
有石头，就有歇脚的地方，所以，她刚刚可能真的看到人影了。
角竹觉得自己没猜错，面色也缓和了几分，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响起：
“妳是何人？”
是从头顶响起的。
角竹抬起头，看见旁边那块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人。
腿一晃一晃的，是个小姑娘。
看起来……十岁左右。
应该是末世开始前后生出来的小孩。
角竹的面色更柔软了几分，开口道：“碰巧路过此地，我似乎看见山上有人，所以上来看看——也许能遇见同伴呢。”
“我们和妳才不是同伴。”小姑娘的声音透着韧劲，她说，“妳有喝过女母河的水吗？”
角竹笑起来：“那妳呢？妳有喝过女母河的水吗？”
“顾二！”有声音从石堆后面传来，“妳在和谁说话呢？”
“是个姊姊！”被喊“顾二”的小姑娘跳下了石头，又转头看了角竹一眼，“妳走吧，这里没有妳要找的。”
角竹反问：“妳怎么知道我不是妳们要找的？”
似乎是角竹这样翻来覆去的问很没意思，顾二调转了头，蹦蹦跳跳往石堆后面走。
与此同时，石堆后面露出了个人影来。
是个满身肌肉、比之前遇到的青年肌肉女们还要壮硕的女人。
末世的女人们很难理发，可这个女人的头顶却是光溜溜的光头，角竹一看，竟然感觉还在反光。
角竹于是露出个浅浅的笑意来：“妳好，刚刚那少年说，我不是妳们要找的人——请问妳们要找什么人？”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角竹，问了同样的问题：“妳喝过女母河的水吗？”
角竹在心里大概猜起这个问题的意思：
也许，她们认为喝过女母河的水的人是个累赘，不愿意带，所以才这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角竹也不是一定要加入这里，于是便实话实说了：“我喝过。”
却没想到，那女人又打量了她一番：“什么时候喝过？”
角竹反而真的认真想了想：“最近一次的话，应该是上来之前——也许是昨天。”
反正女母河对她也没有作用，她渴了就去喝一点，还能在人多的地方听一听有没有人喊自己，何乐而不为。
而后，那个女人的眉毛耸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而后，她又朝后面喊了一声：“顾乙！有个新人来了！”
石头后面于是传来了一声应，紧接着，一个手臂肌肉很粗壮的女人端着一个碗一样的东西走了出来。
随着她走近，角竹看了眼碗里的东西，这才看清楚，里面清清澈澈，俨然是一碗水。
这世道，肯定是女母河的水。
为首的女人解释道：“这是女母河的水，如果妳敢喝，我就相信妳之前喝过了。”
角竹被这话说得不太高兴，抬头看女人们：“我为什么要喝？妳们给我什么报答让我喝这碗水？”
那两个女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来，面面相觑了一下：
“妳不知道我们是谁？”
角竹下意识反问：“我应该知道妳们是谁？”
问出这个话后，角竹的心中一动，忽而想起了什么。
这时，石堆后面出现了几个大肚子的人，正龇牙咧嘴地看着她：
“妳不认识妳上来干什么去？”
“是啊是啊，这位可是神女，是可以保佑我们生产平安的神女。”
哦。
是神女。
是和她撞了业务的神女。
角竹觉得有点想笑，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太听说过，哪一位是神女大人？”
“是我。”为首的女人挥了挥手，“不过也说不上是神女，我只是有接生的本事而已。”
她继续说：“这里的女人们都是即将生产或者是生产过的女人，我们的规则很简单——生产过的女人必须至少照顾一位即将生产的女人，然后交替轮换，互相照顾、相依相伴。”
她又用善意的目光打量了一圈角竹，这才继续说：
“如果妳喝过女母河的水，妳也同意我们的约定，那妳就可以加入进来。”
角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她亮了眼睛，主动问：“那我加入了妳们，是不是永远都走不了了？”
“只要妳照顾了一个女人生产，还清了我们照顾妳们的劳动，妳就可以走了。”
“神女”回答，而后又道，
“说是照顾，可不是让妳天天和孕妇躺在一起的，妳得跟着我们一起去捕猎，也可能有生命危险，妳也可要想好了。”
优势和坏处都说了，角竹也听明白了。
在角竹的眼睛里，这个地方就是：
能白吃白喝到肚子不显怀而不被发现是假怀孕的时候，然后，她就跑掉。
说到跑掉，角竹又担心起来：“那妳不怕那些跟妳出去打猎的人跑掉吗？如果跑掉的话，可就没人给孕妇准备吃的了。”
“这个不用担心，孩子们都在这里，她们肯定会回来的。”
为首女人很自信的样子，角竹却不见得。
于是角竹又问：
“要是这里的女人们白吃白喝，其实已经中途把孩子流了呢？”
“这里没有龟背竹。”为首女人说着，“再说了，在孩子有希望存活的情况下，母亲们是不会丢下孩子的。”
真的吗？
角竹更不相信了。
她学着为首女人的样子，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问：
“我叫角竹，妳叫什么名字？”
“神女的名字岂是妳可以问的？”旁边又有人开口，而为首女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才继续说：
“我是顾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的甲。”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起名习惯。
角竹没多说，只是绕过石堆想要为自己找个坐的地方：
“那我可以在哪里……”
她走了一半，顿住了。
地上已经坐了不少女人，而比女人更多的，是成群结队的孩子们。
她们有的躲在某个女人的身后，有的不怕生地围到角竹身边，有的则还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还有的，怀里抱着小婴儿，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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