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姥姥与孙儿 “神女，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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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小姨！”
这两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不知道是最后的告别，还是对角竹之前问题的回答——
“纪懿，妳想让我带走什么？”
纪鸢和纪衡哭喊着追上来，被角竹一手一个牢牢扯住，她们伸手要击打异兽，但是异兽已经把人卷了进去，大快朵颐起来。
角竹拉着她们往安全区走，她们的嗓子喊哑了，泪流干了，转而开始击打角竹，铺天盖地的拳头和腿脚落到角竹的身上，角竹都没有吭声。
直到纪衡问她：
“为什么……妳明明答应要效忠纪懿，妳为什么扔下她不管，妳为什么？”
“我正在信守诺言。”
角竹的声音很稳定，
“我听她的话，她让我带走妳们俩，我会把妳们俩送进安全区。”
“纪懿没有这样说，她在喊我们！她在喊我们！”
纪鸢又开始挣扎起来，但这一次，角竹没有拦，而是直接松了手。
她把拉着纪鸢和纪衡的手都松开了。
她说：“妳们去吧。”
她低下头，把剩下完好的长蛇都解下来，捆在了纪鸢和纪衡裸露的地方。
然后她又看了看纪鸢手里的长剑和纪衡手里的斧头——
那些到底是骨头做的，现在已经磨损了太多。
但是角竹也没有新的，她能做的，就是拍了拍她们俩的肩膀，而后从后面推了下她们俩的背部。
她说：“走吧，保护好自己。”
“角竹……”纪鸢话没说完，角竹已经抬步，往地道的方向走去。
听到呼唤，她回头，最后一次说：“我给了妳们一大半的长蛇，这一程的报酬我也就给了妳们一大半，与此同时，我也把妳们往安全区也送了一大半——
“所以纪家人，我们两清了。”
*
纪家人有没有进去，角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仅剩下残余的好几条长蛇遮挡，有点想念自己的吊带和短裤。
唔，自己的吊带和短裤是从哪里拿来的来着？
哦，上一次护送的人被咬死了，她剥了她的衣服，让她光溜溜下葬了。
角竹往前走着，地道里依旧黑暗，她慢慢往前走，脚踩到无数异兽子代的尸体，也被异兽子代故意地咬了一口。
角竹并不在意，不经意地抬脚踩死。
她摸索着挂着的长蛇咬了一口，在暗黑中漫无目的想着：
她们进安全区了吗？
会不会恨她呢，也许，如果不是她拉着的话，她们就可以一起和纪懿被吃了。
角竹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从出口的另一端爬出去，打算去女母河边洗个澡。
女母河依旧很辽阔，从这一边看到那一边，根本看不清楚。
角竹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河水里，让河水洗去身上的污垢，然后慢慢淌过河去，来到河的另一边——
来到此处的人多半朝着安全区跑了，很少有人会主动往河的另一边。
因此，河的另一边人并不算多，更不可能有……
竟然有一处住户。
好几块大石头围成的一个区域，最中间的石头被挖空了，里面暗暗的，似乎可以藏下一个人。
……里面肯定有一个人。
角竹看着一直围绕在那块石头旁边转着圈圈的一头异兽。
那异兽的目光紧紧盯着石头，似乎馋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角竹不是见死就救的人，更何况这人也没到死的时候。
她转了身，刚想走开，耳边却听到一连声的：“神女大人，伟大的神女大人，我这里有足以度过一个月的粮食，求您，救救我的孙儿吧。”
孙儿？
角竹慢慢停住了脚步，异兽也察觉到这里有人，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兴许是因为角竹看起来实在没有多少肉，根本打不了什么牙祭，它看了几眼就不看了，转而继续盯着那石洞。
角竹不管异兽，主动走上前，扬起声音来：“妳说的孙儿，在何处？”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个警惕的声音来：“妳是谁？”
角竹失笑：“妳刚刚不是还在喊我吗？”
“神女！伟大的神女显灵了！”
里面“邦邦邦”传来连续不断的磕头的声音，紧接着是那人的声音，
“伟大的神女大人，我的孙儿就在……就在不远处与异兽抗衡！她是那个最英勇的人！”
这听起来太像老人家夸自己的子辈了，用尽世界上最好的形容词，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言过其实。
或者真的言过其实了。
角竹看了一圈四周，既没看到什么英勇的人类，更没看到什么不远处的异兽。
她叹了口气，觉得按照这位老人家的言语水准，这一份口粮的真实性实在可疑。
于是她转了身，刚想走，身后的异兽却好像连她这干瘪的猎物都不愿意放过一样，一下子冲了过来，一股腥臭味瞬间席卷了过来。
角竹知道，那是那只异兽张开了大嘴。
没有口粮，她也不想费劲再战斗一把。于是她站直身体，定在原地，等待着尖牙的到来：
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她只要钻得快一点，不会被嚼烂得多疼——当然她也不想像上次一样，为了留个完整的身体逃出来逃得那么狼狈，实在是太费劲了！
就在这时，一阵凛冽的风意从角竹的面前掠过，她闭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那股恶臭已然突然停止，而后踉踉跄跄地倒远了下去。
角竹猛地抬眼看去，就见一个手臂威武遒劲的女人举着一把威风凛凛的弓箭，直盯盯地锁着那只异兽，眼睛亮得吓人。
角竹下意识问：“妳从哪里来？”
女人笑了起来，脚重重地跺了下地面，说：“我从地底下来。”
地底下。
看来她刚刚不是在地上战斗，而是在幽暗的地底下。
那这个人的实力不止是不一般了。
角竹不想多惹事，只清了下嗓子，主动说了声：“谢谢。”
说罢，她侧过头，便要和女人擦肩而过。
没想到，女人却用弓箭拦住了角竹。
横亘在角竹面前的弓箭如同她的身体一样屹立不倒，与此同时，角竹看见她的脸上浮起抹淡淡的笑容来。
只听女人说：
“妳救了我姥姥，该道谢的是我。”
她看向角竹的眼睛里：
“我在地下猎了一只大家伙，再加上这只——赏脸的话，就留下吃一口吧。”
角竹很快地皱了下眉头：“妳姥姥不是我救的。”
女人笑起来：“异兽认准了猎物很难轻易离开，我来时已经看到了它，刚想杀了它，就看到它跟着妳走了——一定是妳做了什么，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救了我姥姥。”
倒也没有说的她那么大恩大德。
角竹想再解释什么，但是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只已经倒下的庞大的异兽——那只箭直直插着它的要害处，直接一箭了结了它。
这样快准狠的水平，角竹很难得见到。
耳边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角竹循声望去，看见那女人拖着一只比身后的异兽还要更大的异兽过来，而后手臂发力，将异兽往前一甩——
于是两只异兽就这样排排坐着，等待着下一步的解剖。
角竹不觉得饿，只担心自己也被这样解剖。
于是，解释的话于是自然而然从角竹的嘴边流出来了：“我没有出手救妳姥姥，把异兽吸引走只是个意外。”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山洞里飘了出来：“神女！她是神女啊！”
角竹回头一看，就见山洞里步履蹒跚走出个老人家来，她的身姿佝偻，但是眼睛却明亮清晰，只道：
“刚刚她说了，她就是神女——那位只要……”
“老人家，我怎么可能是神女呢？”角竹一口咬定，“再说了，按照您孙儿的水平，就算没有神女也一定会安全前往安全区的。”
她下意识抬手，指向河对岸：“您看……”
“您看，这条河这么宽，又有这么多肉可以吃，我们不去安全区也可以生活得好好的。”
没想到，却是女人的声音响起，她抬头看了角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莫名让角竹看出些警告的意味。
但角竹并不害怕，只下意识遵从。她没必要介入她人的因果，也没必要自以为是的逞能，她只需要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于是她接话道：“是的。”
她转向女人：“老人家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
女人说：“没关系，相逢就是有缘，坐下吃一口吧。”
角竹解释也解释了，推拒也推拒了，但还是被邀请来吃，她也不客气了，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大口就开始吃。
女人猎杀的这两只异兽都正值壮年，又是能跑能跳的大家伙，身上的筋肉很是厚实有嚼劲，角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异兽肉了。
她吃得满口生香，却被女人冷不丁问道：“妳从河对面过来？”
是了。
这对姥孙不愿意过河去安全区很奇怪，她这个从安全区回撤的人也很奇怪。
但角竹早就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于是直接回答道：
“我遇到了一群和妳一般大的很有力量的人们，我胡编乱造混进去想被保护，结果被发现了，直接被她们当做捕猎的诱饵丢出来了。”
这话当然半真半假，但是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人物。
果然，女人一听这话，眼神一下子就锐利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姥姥与孙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