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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叫声黏糊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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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趴在横梁上当猫猫小盗。
底下的宫殿里,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话,要不是忍冬做梁上君子路过时听到他们提到澹台阗,猫才不会停下来。
“太子虽被训斥,可你父皇这几日身体不适,万事要小心,莫要触了他的霉头。”底下的皇贵妃和澹台璋并不知道头顶有猫在偷听,宫人都被遣退的此刻,他们说起话来,也有了几分随意。
“母妃说得是。”澹台璋轻声细语地说,“我会吩咐下去,叫底下的人也谨言慎行。”
噢~他们是母子!
忍冬一边听,一边舔舔自己的毛毛。
谁说白色显脏?明明毛绒绒的、黑漆漆的忍冬,也很容易显脏!
“听说你前几天去过安乐堂?”皇贵妃端起茶碗,长长的尾指翘起来,露出鲜红的甲片,“不是与你说过,要动心忍性,莫要胡来吗?”
“朝中傅青书、柏子良等人正上书父皇,欲请父皇为太子指婚。”澹台璋露出些许窘迫,白皙的脸庞微红,“是我之过,太过急切。”
太子在安乐堂禁足已有三月,这正是他们苦心孤诣营造的局面。要是此刻长乐帝真的为太子赐婚,那婚事总不可能在安乐堂那小小的地方举行,势必是要将人放出来的。
这也是傅青书等人上书的由头。
毕竟太子早就到了需要完婚的年纪。只是长乐帝忌惮,故而压着太子的婚事,生怕他借着婚事招揽到外戚势力。
澹台璋不得不承认,只要想到太子还有再出来的那一日,他的心口就忍不住战栗。除却皇位之争,他更是本能不喜澹台阗此人,分明是条阴冷的毒蛇,却偏偏伪装出一副人样。
他可都知道澹台阗就连身旁伺候的人都不能近身,但凡碰到他皮肉的,全都被他砍了。杀了几个,疯了几个,伺候澹台阗的人终于牢牢记得这个禁忌。
如此荒谬暴戾的人,何尝能坐上那个位置?澹台璋又如何能甘心匍匐在他脚下,承认自己永远低人一等?
皇贵妃吃了几口茶,秀美的眉眼在雾气袅袅间看不清晰,只余下冰凉的话语:“陛下是不会赐婚的。”
澹台璋有些困惑,不知母妃的依据从何而来。不过他没有再问,只是说:“那皇后那边……”
“老大,这后宫的事情,都有我看着,你莫要插手。”皇贵妃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说着,“等你父皇这脾气过去,我再寻个机会讨个封赏,叫你得个爵位。”
澹台阗:“有劳母妃记挂。”
猫半心半意地听着,他发现女人穿着一身亮亮的衣裳,那亮闪闪的金丝晃悠得忍冬的眼睛也跟着看来看去,爪子痒痒的。
想挠。
待大皇子告辞离开,忍冬也跟着慢吞吞地躬身,狠狠地变成一条猫拉伸着身体。在数个翻滚后,几根毛毛与灰尘在空中飘摇着落下,掉进了皇贵妃的茶碗。
只她这时候,倒是还没发觉。
澹台璋离去后,皇贵妃身前伺候的大宫女丹朱也进了门来,快步走到她跟前跪下来说话:“娘娘,高进忠是个识相的。”
皇贵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做得好。”
高进忠是太子身边四个大太监之一,自太子禁足在安乐堂,只能带余则明和梁泽后,余下的高进忠与聂江两个,便只能留守东宫。
而这些时日,安乐堂的膳食,都是高进忠提过去的。
也别怪她心狠,要不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将太子彻底压到泥泞里去,她的皇子可要怎么办?
明明澹台璋才是长子!
皇贵妃叹了口气,端起茶碗随意吃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
本就跪在地上的丹朱膝行几步,忙用手帕去接,皇贵妃将嘴里的那口参杂着异物的茶水吐到丹朱手里,又去看那茶碗。
只见澄澈的茶水里,正上上下下漂浮着几根明显的黑色毛毛。
皇贵妃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
忍冬早就翘着尾巴跑走了。
猫可是很忙的。
皇宫很大很大,忍冬要逛个遍,以他的小短腿,大概要花上七八|九十天都走不完。
忙忙的猫跑了大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累倒在安乐堂门口,像是一滩软绵绵的饼。
门口的石板还有阳光。
晒得暖暖的。
猫躺得很快乐,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
余则明出来取膳食的时候,险些一脚踩到忍冬身上。
“忍冬,你怎可在这躺着。”余则明蹲下来与他说话,“不乖。”
忍冬扑闪扑闪耳朵,闭上了,装听不到。
猫累累的,要躺躺才能好。
高进忠身后带着俩小太监,看着余则明叹了口气:“你还有闲工夫去惦记一只野猫,看来殿下的身子应当是好些了。”
前些天福宁殿下令,打杀全宫上下的动物,除却专门豢养动物的西苑不受打扰外——还是因为那地方看守得紧,动物都出不来,没有嫌疑,这才逃过一劫——其余全都死光了。
而后一连好些天,直到今日,长乐帝都不曾上朝。
也不知道怎么这安乐堂还能长出一只黑猫来。
要是忍冬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会大发猫慈地告诉他:其实猫的肚肚底下有一块白白的毛毛!
高进忠送完膳并未停留多久,只是朝着耳房拜了一拜就离开了。余则明进安乐堂的时候,一滩猫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团猫。
一团猫烦人得很。
在小小的正堂里来回冲刺,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那么小,那么软。
余则明都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就将忍冬给踢了。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小坏猫的骚扰下,余则明摆出了桌子,把膳食一一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摆完后,余则明去请了太子出来。
“高进忠……”
在桌子底下,躺在澹台阗脚边自个玩自个尾巴的猫,敏锐地抬起了猫耳朵。哪个高进忠,漂亮裙子的女人说的那个吗?
倏地,桌面边缘出现了两只毛绒绒的爪子。
余则明倒抽了一口气,矮身一瞧,就见这拳头大点的猫不知怎么跳的,竟是挂在了桌边,小短腿在半空里蹬来蹬去,还在虚空踩踩呢。
忍冬的弹跳力和柔韧性都很好,三下五除二翻上了桌面,蹲在边边好小一个团子,喵喵咪咪了起来。
澹台阗眼眸微动,亲自取了箸,夹了一筷子菜。
忍冬喵喵叫。
换了一道菜。
忍冬咪呜咪呜得更大声。
也就可怜的两道菜。
澹台阗停下动作,漆黑的眼底透着冷意:“饭菜有问题。”
忍冬嗷了一嗓子。
不错不错,他新养的是个聪明的人。
余则明脸色微变,扑通跪了下来:“奴婢方才用银针试过……”凡是要进太子口中的食物,自然需得经过验毒。
就算寻常毒药对太子没用,可要保不准,幕后之人真寻到了什么凶残的药……
哎呀真笨。
那用银针试探不出来的毒药就行了。
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
忍冬见人不吃了,放下心来。
他自顾自侧躺,背对着澹台阗翘起后脚,努力绷直,开始舔自己肚皮底下的毛毛。
他浑身上下,也就肚肚那有一小块白。
忍冬对于这块白毛毛很爱惜,每天都会舔舔。
澹台阗看过去,就看到忍冬好似一只颤颤巍巍的黑色小鸡腿。
“高进忠本也该死。”澹台阗终于出声,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留到现在,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起来罢。”
余则明听了这话,慢慢站起身来。他看着面色镇定,实则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的事情,也时常有之。
宫里不想要太子活下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索性澹台阗便提拔了埋进来的探子,叫高进忠一路做到了大太监的位置。
寻常的事,随便他汇报,只一些隐秘,才不叫他知晓。有了这么个身居高位的间客在,某些人才不再费尽心思往太子身边埋钉子。
不过能得这种无色无味,也难以检查出来的毒药,怕不是高进忠背后的人,心急了。
余则明一边这么想,垂下的视线落在太子的脸上,就像是被烫到般往下,不敢细看。
澹台阗长得不像皇帝,也不怎么像皇后。
眉骨深,鼻梁高,那种锋利到带刺的侵略感,是与生俱来的气势。
澹台阗冷眼看着小猫整理自己的毛毛。
忍冬已经舔顺肚子,开始朝脖子四周进发,红红的小舌头忙忙碌碌,舔得不亦乐乎。
宛如一只真正的、普通的猫。
“皇贵妃不是想让大皇子做太子吗?”澹台阗的嗓音平缓地响起,“何不助他们一步登天?”
听着像是自言自语,也根本无需他人的回答。只是那森冷的寒意让这本就冰凉的安乐堂,变得更加不宜居住。
余则明想起自己前几日太子提到的纪嘉,还有今日再度消失不见、不在安乐堂的梁泽,脑袋更深,更深地低了下去。
大抵是要变天了。
系统提醒舔毛舔得不亦乐乎的忍冬,说剧情进入关键节点,同时发布了任务二。
【任务二:帮助澹台阗登上帝位】
忍冬看着自己张开的爪爪,一使劲,弹出来锐利微勾的指甲。
来活了!
他昂起小脑袋,好爪多磨才够利。
说干就干。
于是忍冬俯低身子,十分大不敬地朝着澹台阗撅起了小猫屁股。
以及两颗明晃晃的小铃铛。
嘎吱嘎吱嘎吱,开磨!
澹台阗漠然扫过。
原来是公猫。
叫声黏糊得要拉丝,还以为是只母的。
猫:人,你说什么
